第48章

  虞素星自嘲地一笑,她将在书房想过的所有话一股脑全说出来,说完前所未有的忐忑升上来,她收敛所有情绪,看向沈清雪,“那么,清雪,你想要给我什么回答呢?”
  【作者有话说】
  [红心]
  第45章
  将她最后的一点希望和良善夺去。
  虞素星很焦灼。
  沈清雪安静的每一秒在她的感知里都无限漫长。
  这种感觉, 很像是上一世高考结束后坐在电脑前等待查成绩,整个人又慌又急又难掩期待。
  她甚至开始想,沈清雪会不会突然来一句“我才不喜欢你, 你别自作多情”。
  她怎么能那么笃定地说沈清雪喜欢她呢?
  万一是她想错了呢?万一沈清雪对她就是单纯的闺蜜姐妹情呢?
  那本《金兰计》也许不是为了她才看的呢?
  她是不是完了?她怎么能在没有确定沈清雪心意的前提下,就自说自话这么多?
  她好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啊, 好想把那些话统统收回, 一个字都不留!
  虞素星心情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伏。
  沈清雪则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确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回答。
  虞素星说这么多, 明显是希望她能认真严肃地考虑这件事,而不是凭借一时感情和冲动答应下来。
  她仔细思考虞素星说过的每一个句话, 而后缓慢坚定地给出三个字:“我愿意。”
  虞素星心中所有的喧嚣一瞬静默下来,她犹疑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问:“清雪, 你说的是,愿意?”
  “嗯。”沈清雪颔首, 她倾身向前, 像虞素星做的那样,红润的唇瓣贴上虞素星的额际, 停留许久,而后红着耳廓退开,抿了抿红唇, 不带半分犹疑地道:“我愿意和你试一试,不是冲动, 不是感激,是我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少女一双琥珀瞳没有任何闪躲, 那般直直地看进她的眼中, “我知道, 以后我会认识更多的人, 结识更多优秀的女子。但我也清楚,她们都不是你。
  “素星,你说得对,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在我最黑暗最痛苦的时候,告诉我错不在我,告诉我可以握紧手中的匕首,握紧自己的命运,而非惧怕顺从。这些,我不可能会忘记,也没有人能取代你。
  “如果未来我真的见识到天地广阔,那你也一定是我那片天地中最明亮耀眼的一轮红日。我愿意去靠近你,愿意去看一看你的背面,哪怕像你说的,未来你的另一面可能会伤害我。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善良。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你想知道吗?”
  虞素星已经听得有些晕乎乎的,任谁被未来老婆这么夸夸,也不能保持冷静吧?
  老婆说什么,她不善良?怎么可能?
  虞素星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眸光清明地看向沈清雪:“说说,让我听听,你是怎么不善良的?”
  沈清雪倾身过去,唇瓣贴在她的耳畔,清晰地道:“上一世,我试图毒杀过秦沛瑾。”
  虞素星先是一愣,而后震惊地看向沈清雪:“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原书没写啊,不对,原书是篇虐女文,虐文女主怎么可能给男主下毒?作者根本不会写这种桥段,但不代表沈清雪没有下过毒。
  她的脑子果然是被爱情啃噬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要想一想。
  沈清雪思前想后,决定从最开始讲起:“你还记得我害怕打雷那次吗?”
  “记得。”虞素星点头,她到现在都能回忆起,沈清雪一个人被关在静室里畏惧雷声的画面。
  究其原因,还是秦沛瑾挑起的祸端。
  “其实刚进四皇子府的时候,我并没有受到很多针对。”沈清雪一直不太愿意详说上一世她在四皇子府的经历,那些记忆于她而言是痛苦的,她不想回忆。
  可如今虞素星说要了解彼此,她想试着把上一世的经历说给虞素星听,说清楚说明白,再无隐瞒。
  “最开始,我安于小院足不出户。我进府后的第三日,秦沛瑾踏足小院,”沈清雪说到这里,略微停顿几息,而后坚持着说下去,“他想要什么,我很清楚,但我装作听不懂。那一夜,他只是和衣而眠,第二日他派人送来许多珍贵首饰和绸缎。这些本该均等赏赐给后院女子的东西,一下子全落进我的小院。”
  当然,那时她并不明白这些赏赐会引来多少不甘和忮忌。
  短暂的两日安宁,结束了。
  因为秦沛瑾开始频繁来往她的小院,哪怕她总是那般小心翼翼总是谨慎对待,连秦沛瑾的一片衣角都不愿去沾,秦沛瑾还是不厌其烦来了一次又一次,他宁愿与她对弈,也不去理会其她人。
  而这些,在虞素星看过的原书评论区里,是可以被嗑的糖点。
  因为秦沛瑾还算是个人,没有勉强沈清雪。
  但很快他就不做人了,他来了半个月后,在整日俯首低眉的沈清雪面前,拂落一只茶杯,留下一句话离开。
  “沈清雪,你最好一直如此。”
  秦沛瑾来了又走了,还疑似被沈清雪惹怒。
  他在释放一个信息,他在告诉那些急于争宠的女人,她们的忮忌可以发泄了。
  如今再回忆起那些被栽赃被陷害的往事,沈清雪觉得有些恍惚,她跳脱局中人的身份去看那些往事,不由轻声感叹一句:“其实,她们也很可怜。”
  她们已经被秦沛瑾给予的思想桎梏住了,只能在那片小天地里打转筹谋算计。
  她们将箭尖对准沈清雪,沈清雪成为后院众人的靶子,因为一次次莫须有的罪名和陷害,被秦沛瑾出言责罚。
  关静室,其实是她最常受到的一种责罚,她本该习惯的,但那一次,有所不同。
  她学医的事不知怎么传了出去,有一位身体常年虚弱的妾室找上她,让她帮忙看看。
  “那时她已咳血,身形消瘦,她的家世卑微,在府中也不受宠,为她诊治的医师医术也不算高明,或许是有人有心拖延,一再耽搁之下,便到那般地步。”
  沈清雪是医者,她曾那么多次看母亲救死扶伤,她真的做不到见死不救。
  她开了药方,甚至拿出一些自己的首饰,让那位妾室想办法拿出去变卖,若及时服药,她应该是能活下来的。
  但是,她死了。
  死的那一日,鲜血咳得身上的白裙血红一片。
  沈清雪开的那纸药方被翻找出来,上面的字迹是她的,内容却多了一味致命的药材。
  与那位妾室交好的妹妹,声泪俱下地控诉她有心害人,要秦沛瑾严惩她。
  当再一次被关入静室时,沈清雪其实并不是很害怕,这里虽然很黑暗很阴冷,但在这里她不会被人打扰不会被人指责,她可以安静地待一会儿。
  直到闪电劈开黑暗,显露出暗夜的可怖——
  在最中间的桌案上,放着那位妾室的牌位和临死前的血衣。
  那冰冷的牌位上,有渗人的血手痕迹,每一次闪电亮起,她都能看见那血红惊怖的一幕。
  雷声轰鸣不断,她缩在静室的一角,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捂紧耳朵,闭紧眼睛。
  可她好像还是能听见那女子的一声声的哀鸣——你不是说我能活下去吗?你不是说能救我的吗?
  她谁也救不了,连自己都救不了。
  她发起高烧,烧了两天两夜,期间唯有绿蕊在她身边日夜不合眼地照顾着,她醒来后,绿蕊哭着对她说了一句话:“姑娘,我们想办法逃吧。”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绿蕊撑着她站起来,告诉她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哪怕秦沛瑾已经为她证明清白,她也再不愿留在四皇子府中。
  可这一条路也被秦沛瑾堵死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秦沛瑾就发现她们想逃,他纵容着她们的计划往下施行,在她们以为即将要成功的时候,让一伙匪徒打破了她们最后的希望。
  绿蕊死了,死在匪徒的手中。
  回到四皇子府,秦沛瑾拿着锋利的匕首挑起她的下巴,神色轻蔑:“沈清雪,难道你以为你仗着这张脸,我就会对你无限容忍吗?”
  秦沛瑾扔下那把匕首,轻嗤一声:“你若是聪明些,就该知道在这个府中,谁才能护住你。而不是妄想逃出去。”
  那把匕首近在她的手边,她却没有拿起来。
  她一度真的觉得,是她的出逃,是她的痴心妄想害死了绿蕊。
  她自责懊悔,任由自己的生命慢慢流逝,对外界的反应越来越少。
  直到有一日,她无意间听见秦沛瑾对着下属说,处理干净那伙匪徒的余孽,不能让人知道他曾经收买过那些匪徒。
  原来,一切都是他故意为之,他故意买通匪徒提供消息,故意来迟一步,故意让绿蕊死在匪徒的手中。
  将她最后的一点希望和良善夺去。
  那一瞬间,沈清雪起了杀心。
  她用尽平生医术,研制出一枚融于水酒的毒药丸。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