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虞素星:“你看我这么闲,像是有职在身吗?”
  楼令遥:……
  她忍了忍,没忍住:“以你的军功,怎么也不能赋闲在京吧?做得这么明显……”
  虞素星转头望她一眼,楼令遥及时把非议圣上的话咽了回去。
  她不是个能忍的性子,还是愤愤不平说出一句:“要不是太祖帝和先帝驾崩得太早,哪里轮得到那些平庸的男将节节高升?”
  虞素星抬抬下巴,示意楼令遥看向她的风筝,“别光顾着抱怨,连自己风筝掉下来都不知道。”
  楼令遥看向摇摇欲坠的风筝,赶紧收线。
  沈清雪在一旁听着她们的谈话,她想到虞素星背后的伤疤,虞素星在北疆定是吃了很多苦的,圣上竟不给她任职吗?
  为什么?
  虞素星今日对待秦沛瑾的态度很不好,难道是因为秦沛瑾做过什么吗?
  心事再次翻涌上来,沈清雪无法再遏制,她轻轻扯了扯虞素星的袖子,在她耳边问:“我们去坐会儿好不好?”
  热流旋进耳蜗,虞素星感觉耳廓有发热的趋势,她转头看向沈清雪,面颊醺红,眼眸却明亮得很。
  不像是醉了,没醉的话,怎么又要时时刻刻贴她这么近呢?
  毕竟平日里可都是她主动贴贴。
  如今反过来,感觉好像还不错。
  虞素星不点明这件事,在沈清雪的贴贴下,找到一块人少的斜坡坐下来,手中仍然握着风筝线,“你要是累了的话,就靠我肩头眯一会儿。”
  看着没醉,但后劲应该是上来了。
  沈清雪是有些困意,但她有更重要的事要问,唇瓣贴上虞素星的耳廓:“你今日那么说四皇子,会不会惹怒他,惹来麻烦?”
  虽然她们周围没有什么人,但沈清雪觉得这件事还是要秘密地说。
  虞素星耳朵抖动一下,她能感觉到贴在耳廓上的温软触感,太近了,近得她耳朵真的开始热烫起来。
  她转头看向沈清雪,也学着她的样子凑到沈清雪的耳边,低声解释:“没事,我又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指名道姓地骂,他秦四一向以宽和示人,最多私底下记恨,暂时还不会做什么。”
  话没说完,沈清雪的耳朵已经先她一步红了起来。
  虞素星腾出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耳垂,继续解释:“当今圣上子嗣不丰,唯有四皇子、五公主和六皇子长大成人。秦四母族强大,秦六母妃受宠,这几年两人争锋相对,都有意那个位置。想要,那就要权,宣宁侯府的地位兵权摆在那里,秦沛瑾不会不想要,他即使恼恨,更多的也是想要闹清楚我的敌意从何而来,而非因为两三句的言语,直接和宣宁侯府闹翻。”
  她解释得如此清楚,沈清雪渐渐放下心,可很快想到什么,更为谨慎地贴在虞素星的耳边问:“那若是四皇子将来登基呢?”
  一旦登基称帝,秋后算账,虞家该怎么办?
  虞素星猜到她会有此一问,她看过沈清雪的未来——秦沛瑾用虞家的安危威胁沈清雪,话语笃定,仿佛他已登基称帝,虞家的生死在他的一念之间。
  未来的沈清雪因为知道得太少,才会被秦沛瑾那样的话唬住。
  虞素星觉得有必要让沈清雪知道得更多,她的指腹搭上沈清雪的耳廓上,声音低到唯有她们两人能听清:“秦四想要那个位置,可没那么容易。”
  坐拥天下的帝王,最不缺的就是忌惮心。
  他不仅忌惮这些跟随太祖帝的开国功臣,同样也忌惮自己的儿子,所以他要玩制衡之术,给秦六帝王之宠,也给秦四放权,看两个儿子你来我回地斗着,权力依旧在他的手中。
  陛下才四十,这样的争斗还不知要斗多久。
  登基,做什么美梦呢?
  “再说,皇室正统又不止这两位。”虞素星将话题拐到正道,“璇临长公主,你听说过她吗?”
  沈清雪颔首:“璇临长公主,是太祖帝最小的女儿。”
  但她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远在江州,她能知道的皇室信息很少,后来进入四皇子府,她对外界的消息知道得更少。
  虞素星轻笑一声,在她耳边说:“要说正统,璇临长公主不也是皇室正统吗?”
  太祖帝共有两女一子,长女秦姮在其崩逝后继位,改年号为崇熙,奉行太祖遗志,然崇熙帝登基不到三年病逝,传位于二弟秦湛,也就是当今的陛下。
  崇熙帝去世时,璇临长公主秦妱才七岁,谁也不会把她放在心上,秦湛更是毫不吝啬地给这个唯一的妹妹荣耀和权势。
  毕竟,外界曾有传言,崇熙帝是死在秦湛的手中。
  秦湛需要向世人展示他的仁德,而秦妱就是最好的旗帜。
  秦妱性情跋扈风流,手段狠辣,不知有多少惹到她的人死在她的手中。
  这样一个毫无民心的人,更是与皇位无缘。
  但恰恰,也是最有能力一争的人。
  所以在原著中,秦妱是反派,弑杀亲哥后谋反失败,被秦沛瑾一箭射死在金銮宝座前,给了秦沛瑾提前登基的机会。
  虞素星当初看到这里,气得火冒三丈。
  不仅女主要被虐,女配也要被拎出来给男主当垫脚石是吧?
  冠冕堂皇说一大堆长公主嗜杀暴虐,那怎么不看看秦妱杀的都是谁呢?
  秦四和秦六争斗起来可着百姓祸祸,一出事就是底下人顶罪。
  长公主杀了几个贪官腐吏,就成罪大恶极了?
  什么谋逆,在虞素星看来,那分明是拨乱反正!
  沈清雪听出虞素星的暗示,微微瞪圆眼睛,她虽然不知道朝政局势,但也明白夺嫡一旦斗起来有多凶险。
  “可是,虞家不是中立的吗?”沈清雪极小声地问出这一句,她既害怕秦沛瑾登基,也害怕虞素星卷入夺嫡斗争中受到伤害。
  上一世,秦沛瑾那么恨虞家,就是因为虞家自始至终都不肯站队,谁也不偏帮。
  “是中立啊,”虞素星捏住沈清雪的耳垂,“我也没说要站队谁,只是和你这么聊一聊而已。”
  沈清雪蹙眉,虞素星话语中的偏向已经很明显了。
  其实她也一样,她也不希望四皇子或六皇子登基称帝。
  可是她一想到参与夺嫡的凶险,话本中的皇太女都难免受伤,她根本不敢想虞素星受那样重的伤……
  她一句话没说,虞素星却能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她在想什么,她的唇瓣再次抵上沈清雪的耳廓:“别担心,若我真要做什么,不会瞒着你的。”
  谈了这么久的正事,沈清雪面上的醺红都淡了很多,这会儿被她咬着耳朵说话,红晕又蔓延上来。
  她伸手捂住自己耳朵,不让虞素星继续靠近戳弄,“你说小声点,我也能听见的。”
  虞素星挑眉,隔着沈清雪的手背对她说:“不是你先开始的吗?从天香楼出来后,就一直凑到我的耳朵边说话,现在怎么了?”
  沈清雪不好意思极了,刚喝完酒不觉得,现在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胆量在酒意催发下都大了很多。
  她想要离虞素星近一些,再近一些,让旁人看到她们关系有多好,最后理所当然近到虞素星的耳边说话。
  这会儿清醒过来,才觉得那样有多不好。
  外面这么多人,她怎么能趴在虞素星的耳朵上说话呢?
  虞素星却不觉得这样说悄悄话又什么不好,她还要再进一步,揽着沈清雪的腰躺到草坪上。
  这里的斜坡坡度很缓,其他地方也有一些像她们这样躺下来的女子。
  但没有哪个人像虞素星这样,在午后的明亮日光下,光明正大毫无间隙地侧身抱着沈清雪,甚至将下巴搁到沈清雪的肩膀上,呼吸正好对着沈清雪的耳垂。
  虞素星闭上眼睛,根本不给沈清雪拒绝的机会,“我有点困了,先眯一会儿。”
  春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
  但阳光再热,也没有耳畔的呼吸热,沈清雪感知着虞素星气息的每一次起伏,轻微的呼吸声震颤着她的耳膜,一下又一下,鼓动着她急促的心跳。
  她无处可躲,无处可藏,又怕别人看过来,最后索性拿起风筝,往自己面上一遮,掩耳盗铃起来。
  宽大的风筝将她和虞素星的面庞都遮在下面,也遮住过于刺眼的日光。
  虞素星唇瓣扬起,借着风筝的遮挡,鼻尖往前蹭了蹭,蹭得沈清雪的耳垂乱晃,蹭得沈清雪的呼吸也跟着凌乱起来。
  青天白日,怎么能这样……
  “素星……”沈清雪祈求似的唤上一声,她理亏,知道虞素星有“报复”的意思。
  哪知这么一唤,更让虞素星有想欺负她的冲动,她双唇微启,忽而含住女子红润的耳垂,稍稍一抿即松开。
  【作者有话说】
  宝们别急,秦四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厉害,我们长公主才是正统。
  第24章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