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清雪手中同样捏着白布巾,她稍稍抬眸看了一下虞素星,很快又垂眸:“那你先转过去,我帮你擦。”
虞素星大方地转过身,坐上浴桶边沿,把整个后背都袒露在沈清雪的面前。
两个炭盆熊熊燃烧着,即使没穿衣服,虞素星也不觉得冷。
再说,女孩子之前帮忙擦背多正常的事,她肯定能很平静自然地享受这件事……
念头还没冒完呢,沈清雪的指尖碰触上她脊背的一刹那,虞素星感觉像过了电一样,脊背僵直起来。
沈清雪握着那块不大不小的布巾,细致耐心地帮虞素星擦着背,掠过那些伤疤的时候,力道总是格外轻些。
这样的力道,在虞素星看来,就像是小猫挠痒痒一样,轻微但存在感十分强烈。
沈清雪擦到哪里,她的指尖就掠过哪里,带起一阵小小的酥麻感。
到最后,虞素星也分不清,她是想要沈清雪继续擦下去,还是停下来。
“好了。”沈清雪擦完虞素星的后腰,收回布巾。
虞素星一瞬间感觉有点失落,她感觉才没擦多久呢,这就结束了?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
虞素星摇了摇头,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只是擦背而已!
“我给你拿个毛毯。”虞素星跨过浴桶,把一个干燥的毛毯拿过来,在沈清雪转身坐上浴桶边沿的时候,她小心地把毛毯从她的身前围住,“这样就不会受寒了,我会擦快点的。”
沈清雪身体比她弱,可不能像她一样,光着膀子坐在那里。
沈清雪微微颔首,指尖在毛毯下揪住一小缕毛毯的软毛。
她其实,已经很少让人帮她擦洗了。
虞素星手中的布巾碰上她后背的一霎,沈清雪感觉胸腔里的空气通通被挤出去,她从未这么紧张,这么难以呼吸过。
她努力不让肩颈颤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而虞素星根本看不到沈清雪的指尖在毛毯下如何揪紧那一缕软毛,擦背的动作又利落又快,“力道会不会太重了,要轻一点吗?”
沈清雪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虞素星继续以这力道擦洗下去,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像沈清雪掠过她后背时那样,掠过沈清雪后背的每一处,也了解到她身上的每一个细小存在。
比如,沈清雪的左肩靠后处有颗小小的红痣,生得跟她眼尾处那颗很像。
再比如,沈清雪身后有两个腰窝,微微凹陷,不太明显。
当她手中的布巾擦过去时,沈清雪的腰会随之微微颤抖,很快又像是被主人强压下去一样,恢复平静。
虞素星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漂亮的蝴蝶骨和左肩上画龙点睛般的红痣,她移开布巾,也同时移开视线:“擦好了,你再坐回去泡一会儿吧。”
水还热着,多泡一会儿也很舒服。
两人默不作声地坐下,谁也没再多说什么。
唯有虞素星偶尔挑动水面时,会发出一些声响。
沈清雪怕她不注意将水撩到左臂上,会看向她,看向虞素星那修长的臂膀,肤色没有她那么白,但颜色那么匀称,反而让人很清晰地意识到她是一个征战沙场的武将。
等到水快冷下来,虞素星快步走向榻边,在沈清雪走过来前,折身回去将一条干净的长布巾搭上沈清雪的肩膀,再把另一条干燥的毛毯披上去,生怕她受一点点寒。
沈清雪揪紧身上的布巾,浅浅一笑:“没事,我现在身上很暖和。”
虞素星摸摸她的手背,果真摸到一片温软,放心地笑起来:“看来沐浴还是有用的,你若觉得好,以后我们天天泡一遍。”
天天这样泡一遍吗?
沈清雪也不知道好不好,低着头没作回应。
毕竟今天她太紧张了,虞素星的每一个视线,每一个动作,都会引起她的注意,好像心神都被虞素星攫取而去。
两人换上寝衣回到内室,沈清雪的身上多一条毛毯,到了内室后,虞素星又细心地帮沈清雪披上一件宽松的外裙,低头给她系好腰间的衿带。
如此一来,才算是妥帖周全。
毕竟外面风势已起,今晚看着像是要降温了。
晚膳用过不久,绿蕊一如既往端来那碗黑乎乎的药。
沈清雪握住那碗药的时候,虞素星已经开始剥糖,剥着剥着,她突然想起哪里不对,惊喜出声:“清雪,你今晚没有咳嗽!”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害羞]
第20章
清雪,哭出声。
沈清雪喝药的动作一顿。
绿蕊紧跟着喜道:“是啊,今天姑娘一整天都没有咳嗽呢,气色看着也好了很多。”
本来她还担心下午踢球,姑娘出了一身汗,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不想一番沐浴完,姑娘反而变得更加容光焕发。
虞素星立马接过沈清雪手中的药碗,“那先不喝了,你给自己把把脉,看看身体状况如何。”
“好。”沈清雪垂眸,凝神给自己把脉。
白天的时候不曾察觉,如今一把脉,方觉脉象好了很多,早先留下的风寒症像已所剩无几。
虞素星见她诊完双手,神情期待地问:“如何?是好多了吗?”
且不说脉象怎么样,单看沈清雪这白里透红的面色,看着就像是好了很多!
沈清雪微微颔首,眸中漾起浅笑:“确实比昨日好上很多,这药应该再喝一次就可以了。”
“原来还要喝啊。”虞素星的兴奋劲下去一些,苦大仇深地看着那碗药,仿佛要喝药的人是她一样。
“其实没有很苦,喝习惯就好了。”沈清雪说着端起药碗。
虞素星犹疑地看向她:“真的不苦吗?那我能尝一口吗?”
治风寒的药而已,她尝一小口应该也没事吧?
虞素星说喝就喝,捧住药碗另一边,凑到跟前小抿一口,乌黑的药汁刚进嘴,她就想呕出来,又不想在沈清雪面前丢面子,硬生生咽下去。
整张脸都成了苦瓜脸,苦笑着问:“这药不苦,还有什么是苦的?”
沈清雪一愣,她也没想到虞素星真敢尝,放下药碗,将虞素星剥开一半的糖纸剥下,捏着那块果糖递到虞素星的嘴边:“药多少都有些苦的,你吃个糖就好多了。”
虞素星舌尖一卷,擦过她的指尖将那颗糖卷进口中,一边嚼着一边不满:“这糖好像也不是很甜,下次让她们换个种类买。”
沈清雪收回手,捏捏微湿的指尖,接着捧起药碗,安静地喝起药。
被虞素星尝过一口的药,味道好像变了些。
似乎,没那么苦了。
沈清雪喝完药,虞素星立刻捏着两块糖喂到她唇间。
绿蕊在一旁看着她们二人恍若无人的亲密举动,收拾药碗的时候,壮着胆子道:“这还是姑娘第一次好得这么快,从前娘子就说,姑娘是忧思过重心病居多,如今姑娘忧思少了,身体果真变好起来。”
至于为何忧思变少,不言自明。
绿蕊抿唇笑着退出内室。
虞素星单手拄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对面,明知故问:“我竟不知,是谁帮清雪解忧愁了?”
沈清雪抬眸看向她。
屋外风声啸厉,屋内烛火明亮温暖,置身其中,只觉安心,一切彷徨皆无。
沈清雪主动伸手,轻握住虞素星的指尖:“素星,是你。”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语气笃定又轻柔。
沈清雪整个面庞被暖黄的烛光笼罩着,显得那么美好,又那么虚幻。
虞素星把中间的矮几往旁边一推,将显得不那么真实的人拥入怀中,喟叹一声:“这样好多了。”
真实绵软的触感,浮在鼻尖的药香,无一不昭示眼前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不是书中的女主,而是真真切切被她拥住的女子。
虞素星一抱住人就不想撒手,抱着抱着就带着人倒下去,将一旁的厚毛毯扯过来盖在彼此身上,“困了吗?困就睡吧。”
沈清雪摇头,说着不困,眼皮却在药效的催使下渐渐闭合,将要睡着之时,她忽然惊醒,伸手抚向自己颈间,摸了摸,惊慌坐起:“我的平安扣不见了。”
虞素星看向她颈间,她记得那里有一个红绳系着的白玉平安扣,现在沈清雪的颈间不见丝毫红绳的影子,“别急,进浴房前你戴着吗?从浴房出来后呢?”
沈清雪记起:“我好像没有戴回去,应当是落在浴房里,我去找……”
虞素星按着她坐下:“我去找,很快的。”
虞素星大跨步朝着浴房而去,里里外外搜了一通,最后在矮榻的拐角处找到那枚白得厚润的平安扣。
这平安扣的质地上乘,正面浮雕着精细的莲花纹和云纹,背面则刻着一个小小的“颐”字。
“颐”字工整,但不如正面的莲花云纹那般精细,应当是送平安扣之人自己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