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走到一半身侧忽然刮过一阵强劲的热风，她在这热风中抬起手来挡了挡眼睛，热风消失、视线恢复时艾斯已经一脸焦急地站在了她身前：“洛卡，他给你看了什么？”
刚才他虽为了保护洛卡全程藏身壁炉之内，但由于角度问题并未看清丝绒盒子内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洛卡将那盒子打开递给艾斯，里头躺着半颗绿色的不透明水晶。水晶外部呈圆形，布满了浅绿色的平行圈纹。
是一颗孔雀石。
水晶是从中间裂开的，内部也布满了浅绿色的同心纹，只是切面极不平整；切面不平整的原因在于水晶最上端那个形状狰狞的豁口，那豁口只有拇指一半宽，像是被尖利之物探入一般，刺入水晶球仅半寸长便让这球裂成了两半。
艾斯仔细端详了这石头半晌：“这莫非也是……”
洛卡平静地点头：“绿色司疗愈，这是我族之中某位巫师的水晶球。从海军的战报来看，疗愈系巫师在屠岛那年已经全部被害，资料卷宗也已散佚。只不过罗先生既然说这是从多弗朗明哥处所得，那就说明曾有巫师流落岛外，落到了多弗朗明哥手里；后来不知遭遇什么变故，遗失了一只水晶球。”
更重要的是，这球被利器轻轻一挑就开了，从牢固程度来看根本不像是巫师的心脏所化。
德雷斯罗萨落入多弗朗明哥手里是十年前的事，而罗却说他得到此物已有十多年了。那么多弗朗明哥身边的那位巫师极有可能并没有为了获得天赋被刺穿过心脏，而是在神罚降临之前就离开了家族，遇到了多弗朗明哥。
疗愈系巫师不太会攻击系术法，或许是被囚禁了？
这颗石头已经碎裂多年，洛卡很难判断它坏掉之前到底承接过什么样的术法。总而言之，从罗的口风来看，自他幼时投奔多弗朗明哥到他后来背叛多弗朗明哥为止，他从未见过这颗孔雀石的主人。
这石头的主人恐怕也是凶多吉少。如果这位巫师还活着，洛卡必须去一趟德雷斯罗萨将这位巫师接回来；如果这位巫师已经罹难，她还是必须去一趟德雷斯罗萨替这位巫师报仇——同时还要将这位巫师留在德雷斯罗萨的所有痕迹处理干净。
“我还有事要找这位罗先生商谈。”洛卡头痛地闭了闭眼睛，径直朝食堂走去，甚至没将艾斯手里的丝绒盒子收回，“他特意来找我，可不是送个石头就完了。”
艾斯跟在她后头走了几步：“所以，你是打算去德雷斯罗萨一趟吗？”
洛卡脚步一顿，眉头也皱了起来：“……嗯。”
“我以为多大事呢。”艾斯爽朗地笑了一声，“你难得出门，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洛卡先是下意识地否认，紧接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又勉强点了点头，“……不，其实也行。”想了想又说道，“那这次把佐助也带上吧。”
“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吗？”艾斯多少有些惊喜，他没想到她这次竟然这么爽快，“那我去叫佐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洛卡还是眉头紧锁，“我还要和罗先生谈一谈。”
说着她便往食堂去了。
艾斯看了看手里那个盒子，收起来之后盯着洛卡的背影看了半晌，最终没再追上去。
*
洛卡带着一沓厚厚的早报和一盘茶点找到罗的时候，罗正结束了晚餐坐在客房的窗边休息。
白团的人将他视为洛卡的朋友，对他非常热情。他被灌了数不清多少杯的啤酒、应付了数不清多少回的招呼寒暄，一顿饭下来光是社交就让他疲惫不堪。
好在他当天就等来了洛卡的拜访。
只见这位洛卡小姐脸上挂着一副堪称完美的假笑，先是将手里那装着红茶和点心的托盘搁到桌上，紧接着不知从哪变出一叠早报放在那托盘的旁边：“罗先生的来意我大概了解了。在我们开始谈正事之前，请允许我先问您一个问题。”
罗知道鱼已咬钩，于是满意地回了个微笑：“当然，请问。”
洛卡看似漫不经心地翻起那些早报来：“您对德雷斯罗萨既然如此了解，那您肯定也知道德雷斯罗萨近期已经引起了革命军的注意？”
革命军？
罗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革命军：“莫非洛卡小姐在革命军中也有熟人？”
“算是吧，可惜我看了两年的报纸也找不到我想找的那个人。”洛卡笑意略收敛了些，“或许，您听说过近年革命军中出现过一位叫萨博的新贵吗？”
第56章 056
056
罗对革命军并不熟悉，至多不过是在之前听说过一些传闻。但对于洛卡这个问题他倒是回答得不慌不忙：“很遗憾我不认识您说的这位新贵。不过您要是想要见他，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这个回答完全在洛卡的预料之中，她十分自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您是说，既然谣言能让我不得不前往德雷斯罗萨，说不定也能促使萨博前往德雷斯罗萨？”
罗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依您的想法，您觉得传播一个什么样的谣言比较合适呢？”
这谣言需要掺进去一些真相才行啊。
“对德雷斯罗萨，您可比我熟悉多了。”洛卡替他续了一杯红茶：“这件事只能请您帮忙了，罗先生。”她垂下眼睑，像是思考了一番，才谨慎地说道，“就说……救下了海贼王之子艾斯的原海军洛卡·加西亚其实并未死于两年前的顶上战争，革命军特意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谣言将她引向德雷斯罗萨，方便将其在七武海之一多弗朗明哥治下的领地诛杀——这样如何？”
按照这谣言的逻辑来说，如果洛卡真的死在多弗朗明哥的领地之内，革命军还能利用原海军和原天龙人的恩怨从中撇个干净。这未免有抹黑革命军之嫌，但也确实能引起革命军的注意。
那人如果还活着、还在这个世界里的话，他听到艾斯的名字多少会有些反应吧？
不过现在艾斯没死，给萨博造成巨大冲击的事实并未出现，那萨博的记忆会不会尚未恢复？
在那之前，他们此行真能遇到萨博吗？
罗装作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说话时一派平静：“如此一来海军竭力掩饰的真相便要暴露，您不怕给自己招来新的危机吗？”
洛卡轻笑：“他们的谎言本就脆弱，两年来找我寻仇的人不计其数，既有从推进城逃出的海贼，也有假扮成海贼的海军。我这秘密本也藏不住，谈不上什么危机不危机的。”
说完洛卡不等罗回答，便又接着问道，“罗先生，闲事说完了，接下来该谈正事了——您不远千里将故人之物送来给我，是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呢？”
罗沉默了几秒，从登船拜访开始到现在一直都镇定自若的神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缝：“我知道这样对洛卡小姐十分失礼，也会给您带来风险——但，我需要您在没有任何同伴陪同的情况下，单独出现在明哥面前。”
洛卡毫无意外地点了点头：“然后你好趁他不注意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罗的声音低了几分，但眼神却始终坚定，未见任何闪烁：“不，给他致命一击当然也很重要……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您以言灵术命令多弗朗明哥放弃七武海之位。”
*
洛卡决定在第三天同艾斯和佐助一道出发。
对罗而言，他本来只想请洛卡协助，能得波特卡斯·d·艾斯和宇智波佐助同行已是意外之喜。同洛卡敲定了计划之后他便先行离开，去另一座岛屿接他的同伴了。
佐助听闻此事时倒是没有怎么反对。他在早会时汇报了最近会离开几天的事情，汇报时别的队长都在，白胡子听了先是问了一句“这次不用大家一起去吗”，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白胡子哈哈一笑：“好！本来蒂奇就是你杀的，那果实说来也该是你的东西。那你就去亲手拿回来吧，佐助！”
此话难免让人想起无端被害的萨奇，于是周围的人先是静了静，忽又爆发出一阵齐声的呐喊和掌声——是在为佐助加油鼓劲。
佐助在这喧闹声中冲白胡子浅笑了一下，双手环胸退到一边。
紧接着本月负责内勤的艾斯汇报了一下上月的花销和支出情况，着重抱怨了一下几位队长抢出行经费时用力过猛踩坏甲板导致维修成本增加的行为，因此报告没结束就被几位队长七手八脚摁在了甲板上；那边佐助无视了艾斯指责周围人偷袭的控诉和招呼佐助别傻站着了快来救哥的求援，走到洛卡身边轻声问道：
“之前你不是说过哥哥的情况还不稳定，近期最好不要下船吗？”
洛卡的声音也压得很低：“原本是该温养个两三年才行。不过你哥他身体素质不错，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快太多了，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什么排异反应。况且……”
她说到这里皱了皱眉，“过去一年我经常以身体不好为由让他推掉远距离的长线任务留在船上陪我，虽然每次他都没说什么立刻答应了，但是一直按着他不让他出去总归是会让他起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