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说着他又高声道,“你自己不愿意走那就由我来带你走,反正我是海贼,就算到了海军的地界,也一定要抢点什么回去!”
洛卡只觉得耳廓那一圈都热热地烧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快放我下来!”
此时身后那股一直包围着战国的白炎忽然动了动——是战国再次打碎了周边的地面,同时他的手臂也不可避免地被白炎灼伤。
幸而有霸气保护,手臂只是被高温火炎吞噬了部分血肉组织,不至于废了整条手臂。
艾斯略一犹豫,还是停了下来,抱着洛卡警惕地转过身去,在热浪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我明白了。”战国顶着窒息感和双眼尖锐的疼痛感从那缺口缓步走出,“眼下这术法是由那禁术的魔力催动,所以即使杀了你也无法停下。你要的不过就是让艾斯跟着白胡子海贼团安全离开,对吗?”
听到这里洛卡的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些失望:“其实我还以为您会有所不同的。”
忽然她整个人缩在艾斯怀里打了个冷颤,心跳似乎停了一拍:情况有些不妙。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所以洛卡只好话锋一转:“不过您说得也没错。只要您能让他们离开,我可以将这术法收回,让傀儡术停下来——虚伪的星辰归于尘土,微弱的灯光自然随之熄灭。”
按原作剧情,白胡子和艾斯都会死在这里,她对白胡子施加的祝福迟早会随着禁术的彻底反噬而失效,她必须抢在性命被禁术夺走之前收回禁术。
禁术反噬让洛卡体内的器官开始衰竭,器官衰竭又让她呼吸开始困难、胸腔内漫开难以忍受的疼痛,视野和意识也开始模糊。然而她事先置于艾斯体内、后又回到她处的魔力修补工作也在继续,她在反复的重伤和复原之中几近崩溃:
“您看看周围,海军已经开始互相残杀了。”她转头看了被青雉冻住半边身体的赤犬一眼,说话时声气弱了几分,“但是如果现在妥协,还没来得及死去的同伴还有得救——就算您自己能抑制住本能的杀意过完下半辈子,其他所有被傀儡感染的海军也拥有像您这般不凡的自制力吗?”
周围杀声不断,原本齐心协力围攻奥兹的枪火队顷刻间分崩离析——被青雉冻住的下一秒,那海军竟直接拔下自己被冻住的左臂,用锋利的冰柱捅穿了身边之人的脖颈。
算上已经被转化成傀儡的那些海军,死伤何止过半。
此时反噬也终于蔓延至洛卡的心脏——魔力修补在愈发强势的反噬之下慢了下来,洛卡呼吸一窒,再次昏了过去。
另一头,白胡子将力竭的佐助捞起来扛在肩上:“该走了,奥兹!”
奥兹弯下腰来,将正与自家船员缠斗的海军拨开,抓起几位白团的成员,紧接着朝抱着洛卡的艾斯奔去;几乎同时,众人头顶的天空忽然发出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奥兹抬头一瞧,还没看真切,忽觉自己眼中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脑中散去了——那是洛卡事前对白团所下的言灵术。
巨大的魔法阵在轰鸣声中寸寸碎裂,碎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缓缓下落,如同白日流星一般在空中逐渐隐去、消散。
阳光透过魔法阵的缝隙重新照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第22章 022
022
其实洛卡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意识到这里是海贼世界。
养育她的婆婆在她六岁上过世,遗体在她眼前一点点地化成齑粉散在风里,急得团团转的洛卡遍寻古书也找不到召回人类遗体的办法,消沉了好几天之后尝试独自出门狩猎魔兽,终于在某次与魔兽缠斗时被召唤到了此世。
养她长大的婆婆当然也是女巫,但却从未和她提过召唤的事。受到召唤的洛卡前一秒还在森林之中,下一瞬就出现在加西亚的大宅之内,慌张失措地出现在一个巨大的魔法阵中间,还没醒过神来就看到阵外数位巫师倒地吐血,一位站在阵外旁观的年轻男巫震惊地盯着她:
“怎么……会是个小孩子?”
受到惊吓的洛卡尖叫着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屋子,对着追过来的人胡乱地发出攻击,但六岁的她发出的术式没一个起到作用,她还是被抓了回去。
宅子里的主事人、也就是她刚到此地时看到的那个黑发红瞳的年轻男巫派人看管着她,又有许多白发苍苍的老巫师前后对她施了好几个她看不懂的术法,终于这些人又退出了她所在的房间,到她隔壁的会议室开大会去了。
洛卡伺机打晕了看管她的女巫,发动窃听术贴在墙上听了半天都没听出什么名堂,干脆在墙上开了个洞试图逃跑——然而这宅子实在太大,她一出长廊就迷了路,还没来得及辨明方向,她的逃跑就被巫师们察觉,慌不择路之下溜进了离她最近的那扇门,抬眼便看到挂了满墙的历代家主的画像。
她在右下的位置看到了一位眼熟的年轻女巫。这位女巫眼下有一颗痣,右耳耳垂上挂着一只红宝石耳坠。虽然其实她从未见过婆婆年轻时的模样,但她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这就是她的婆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反应过来:虽然婆婆的瞳孔因为年迈而瞳色黯淡、略显浑浊,但她婆婆其实也是红瞳。
刚到此处时她见到的许多巫师也是黑发红瞳的长相,包括那位看管她的女巫。
这里是婆婆的家吗?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那位年轻男巫率领众巫师找到了她。
——“你对这些油画感兴趣吗?”
那位男巫师走到她身边蹲了下来与她平视,“画像里都是我们一族的先人,不要害怕,告诉我这里有你认识的人吗?”
洛卡犹犹豫豫地指了指婆婆年轻时的画像:“这个姐姐长得很像我的婆婆。”
“啊,那是第二代家主。”男巫温和地对她笑了笑,“她在继承家族之后不久,便同族中一些天赋异禀的年轻巫师一起被送往了异世。”
洛卡惊讶地瞪大眼睛:“异世?”
“你长大的那个世界,对于我们而言便是异世。”男巫摸了摸她的头,“只有继承了同族魔力的孩子才能被召唤到此,你应该是第二代家主的后人,所以才来了此世。我们原本想召唤的是你的婆婆,但她既然没能来到这里,说明她已经过世了吧?
洛卡有些难过:“我没能治好她,也来不及保护她的遗体……”
“巫师的躯体本就由魔力维持,早已成了魔力的一部分,保住遗体没有任何意义。”男巫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们加西亚一族的人无论身在何处,死后灵魂与魔力都会回到此世,化为头顶的星辰。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婆婆会孤独,星辰的寿命那么漫长,我们的族人会永远与我们同在。”
她跟着婆婆的后人在那个富饶的、广阔的岛上生活了四年,四年后海军登岛,她看到那眼熟的制服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她闲来消遣时在水晶球里见过的海军啊。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于她而言像一场漫长的噩梦。
后来,鹤告诉她,天龙人虽然需要她但并不想把她带在身边,也不认为她能对贵族生出什么忠心,于是她被象征性地授予一个海军职级,皮球一样又被踢回了军队,只需每年在海军的监视下定期向天龙人述职即可。
如此八年后,在某次外出前往推进城时,她遇到了被押进囚室的艾斯。
心事重重的艾斯并未注意到她,在狱卒的密不透风的包围下与她擦肩而过了。
她却站在原地心悸了一瞬,面上甚至浮起一个久违的、由衷的笑:她知道她终于等来了摆脱贵族唯一的机会。
*
洛卡醒来时恰好是一个漫天星辰的夜晚。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全然陌生的船室当中,舷窗半开,夜风裹挟着海水那略腥气的味道灌了进来。这倒很稀奇,她以前住在老公寓里很少见到星空和海,只能闻到老家具的陈腐味和自来水管生锈的铁锈味。
窗户开着,身上却盖着两条毯子,不知是什么缘故。
她推开毯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感觉有些头晕目眩。她似乎睡了很长的一觉,身上的疲惫感去了大半,只觉口渴和饥饿。
也是好事,会感到渴和饿,说明她的身体已被魔力修复,包括心脏在内的身体所有部位都已经恢复了工作。
洛卡想去够床边矮桌上的水壶,一回头却发现自己的魔杖被挂在床头上方,不由得愣了一下。
此后她也要开始使用魔杖了。
魔杖下方有个床头柜,摆着她那个装着一大袋水晶球的包袱。
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呆,低头看到床边放着一双拖鞋,便踩上那拖鞋下了床,环顾一圈找到了盥洗室,洗手台边沿放着一套全新的洗漱用具。
艾斯真贴心啊。
她这么想着,洗漱到一半她抬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这一觉她睡得又长又好,眼底的青黑都消失了。
此时她忽听门口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是木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