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走廊里,太宰治靠在墙边等她,“怎么样?”
“伤口确实有魔力残留。”菊池梦低声说,“但那个人的反应不太对。”
“哪里不对?”
“他的描述太精确了,而且。”菊池梦皱眉,“他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或者说魔法使,我敢说如果面对的是异能者,那人一定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吧?就好像有人给他详细的讲过魔法使的特质一样。”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上扬,“看来不只是我在怀疑。”
“你查到什么了?”
“游行队伍里混了不少职业煽动者。”太宰治收起笑容,“其中几个,和我之前想的人有联系。”
“就是你说的费奥多尔?”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更重要的是,那个伤者的背景,他叫马克·杜瓦尔,瑞士公民,职业是自由摄影师,但过去三个月,他的银行账户里多了五笔不明来源的汇款,总额三百万欧元。t”(两千多万人民币)
“有人在收买他?”
“不一定是收买。”太宰治摇摇头,“也可能是利用,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些钱是谁给的,他或许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使者在帮伙伴一个忙吧。”
菊池梦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所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从会议上的尖锐提问,到街头的游行示威,再到这个‘受害者’全是一盘棋。”太宰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费奥多尔想让你看到的东西,你已经看到了。”
“什么?”
“人类的恐惧。”太宰治看着她,“恐惧到可以轻易相信一个陌生人的指控,恐惧到不需要证据就认定你有罪,恐惧到把你当成和异界那些怪物一样。”
菊池梦突然想起刚才在医院门口听见的那些质疑,她明明已经说了,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但没有人听,或者说,没有人想听,恐惧一旦生根,真相就变得不重要了。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现在事情很简单,就是有人在陷害魔法使,他们已经把查到的一些证据交给世界政府,可现在这种情况外界人估计也会以为是她们和政府做了交易,推了替死鬼出来顶罪吧。
菊池梦站在窗前,望着日内瓦的夜景,游行人群甚至没有散去,街道整一个乱哄哄。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毛利兰发来的消息,“小梦,我在新闻上看到日内瓦的事了。你还好吗?”
菊池梦看着那条消息,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大惊小怪,别人的看法是主观的,为什么要为了不相干的而让自己不开心。
她回复,“我没事,不用担心。”
几秒后,毛利兰又发来一条,“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让菊池梦的胸口暖了一下,这就是友人吗?
“谢谢。”她回复,放下手机后,太宰治出现在她身后。
“还不睡?”
“睡不着,在想事情。”
“想什么?”
“在想……”她顿了顿,“如果那个伤者指控的是真的,如果真的有魔法使做了这种事,我该怎么办。”
“你会查清楚,然后做出正确的决定。”太宰最终说,“我觉得你会这样。”
“但如果真相不重要了呢?”菊池梦转头看他,“如果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人们都已经认定魔法使是‘威胁’了呢?”
是报应吧?绝对是......
太宰治没想到,有天他居然需要绞尽脑汁的开导别人,“那就让他们看看,真正的魔法使是什么样的人。”
*
凌晨两点,菊池梦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她打开门,看见夜见坂凛人站在门外,表情比平时更加冷硬,“主人,出事了。”
“什么事?”
“那个伤者,马克·杜瓦尔,他死了。”
菊池梦的眼睛睁大,不可思议。
“医院说是心脏骤停。”夜见坂的声音很平,“但,按照他们所谓的异能技师的判断,说是死者的体内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魔力残留,初步判断是。”
“是什么?”
“魔力冲击导致的心脏麻痹。”
菊池梦的手指攥紧了门框。
夜见坂继续,“消息已经泄露了,社交媒体上开始有人说是您在灭口,各国的热搜词条已经排到第一。”
菊池梦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她终于明白,太宰所说那个费奥多尔为什么会被称作魔人的原因了。
他要让魔法使——永远失去普通人的信任,当恐惧变成仇恨,那时候,就算真相大白,一切也已经无法挽回,可此时她又能做什么呢,总不能把人全杀了,或者把所有人记忆再一次抹除。
不到万不得已,人类共有的伦理道德,不允许魔法使们轻易做出这种决定。
“夜见。”
“在。”
“帮我联系太宰。我要在天亮之前,找到真相。”
夜见坂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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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费奥多尔是想过,试试用魔法使的认知干涉让异能者忘掉异能的,但还是放弃了异能消失了,魔法使还在,世界对他而言不变。罪恶依然在(费奥多尔认为异能本身就是一种罪恶,拥有异能的人会带来混乱与痛苦,因此他追求的是一个没有异能者的“纯净”世界)
这里假若异能消失,但魔法使还在,对他来讲,超凡依然在,罪恶依然也在。
*之所以解释这么一大推,就是想说魔法使的认知干涉,真的可以做到让一个异能者忘掉自己是异能者,而费奥多尔那么聪明不可能意识不到,所以解释了那么一大推,包括太宰和乱步也能意识到。
第123章
依旧是费奥多尔严选的一间地下室, 顶上连窗户都没有。
一盏旧台灯搁在木桌上,灯罩歪了,光线只够照亮桌面那一小片区域。费奥多尔坐在灯旁,手指轻轻拨弄着一枚棋子——白色的,国王,底座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随着灯焰微微摇晃。
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社交媒体上的舆论正在发酵。词条已经冲上全球热搜第一,评论区每秒刷新上百条。有人在骂,有人在怕,有人在要求“清算”。
费奥多尔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落在那枚白棋上。
“人类总是这样。”他轻声说, 像在自言自语, “一旦开始害怕, 就会停止思考。”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果戈里走进来,斗篷上不染尘埃,脸上挂着他标志性的笑,他在桌边转了一圈,然后一屁股坐在桌沿上,压住了好几份文件。
“陀思,你猜怎么样?”他歪着头,“那个伤者死的时候,表情可精彩了,我亲眼看见的,当然,隔着窗户。”
费奥多尔没有抬头,“没有人发现你?”
“我做事, 你放心。”果戈里从桌上跳下来,绕到费奥多尔身后,把下巴搁在他椅背上,“倒是你,一直坐在这里看屏幕,不无聊吗?”
“不无聊。”费奥多尔终于拿起那枚白棋,举到灯下,“我在想,她下一步会怎么走。”
“她?”
“菊池梦。”
“哦哦!魔法使嘛。”果戈里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觉得她会做什么?”
“她会查。”费奥多尔把棋子放回桌上,“她会找到很多线索,每一条都指向一个精心设计的方向。”
“然后呢?”
“然后她会发现,那些线索最终都指向她自己。”
果戈里愣了一秒,然后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陀思!你这招太绝了!”他擦了擦眼角,“她查来查去,最后发现所有的证据都说明,犯人就是她自己,这也太有意思了吧,哈哈哈哈哈!”
费奥多尔没有笑,只觉得这家伙吵到他眼睛了。
“但这没用的吧。”果戈里笑容刷地一下就停止了,歪着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认真。
“陀思,为什么突然把目标锁定在魔法使身上?”
“你知道大异变吗?”费奥多尔抬眼看他。
“现在地球上还有谁不知道。”果戈里耸肩,“两个世界撞在一起,魔法使从裂缝里冒出来的倒霉蛋。”
“我亲眼目睹了,大异变的发生。”
果戈里安静下来。
“那天晚上,天空裂开了一道口子,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很亮,很美。”费奥多尔的声音很平。
“那会还是大战发生的时候,我亲眼看见的。”
“仅仅一位魔法使,或许连魔法使都算不上,只是一个‘实习生’。”费奥多尔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他从天而降,只用了几分钟,就解决了那片战场,给那个小国家带来和平。”
果戈里歪头,“按照常人的想法,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费奥多尔点头,“他救了很多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