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但同时也是，让我遇到莱布拉的大家，让我能站在这里的……契机吧。”他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虽然对对抗吸血鬼很重要，但如果有机会让我摆脱这双眼睛，让妹妹可以恢复光明，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努力去做的。”
“雷欧。”菊池梦轻声说，“你的妹妹会恢复光明的，而这双眼睛也不会离你而去。”
“什么？”雷欧从来不敢想这样的好事，付出什么得到什么，在他朴素的价值观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强卖强买是他的本事，但我的强求同样是。”
菊池梦直视着雷欧，栗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她能看穿那双义眼的最深处，神之义眼的真正力量正在缓缓流转，看穿一切、记录一切、属于‘神’的权能。
在那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雷欧的意识，它正透过雷欧的瞳孔，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渺小的魔法使，看着她周身蓬勃汹涌的能量，看着她背后那片正在成型的势。
菊池梦感觉到了。
那种被注视，即毛骨悚然又带着平静，像是站在深渊边缘，与某个不可名状的存在对视，而对方正在评估她的分量。
第116章
不过，这种事情暂时就不要说出来，以免吓到雷欧。
在场只有太宰治看出一点端倪，那双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 目光在菊池梦和雷欧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这种事既然小梦不想多说，他同样没有必要去点破那股令人战栗的视线，只是漫不经心地抬手揉了揉菊池梦的头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好了好了，深情对视到此为止。”太宰治笑着打圆场，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雷欧那双还在微微发亮的义眼， “小梦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没问题啦，毕竟在现在这个充满奇迹的世界里，连‘不可能’都能变成日常，区区恢复光明又算得了什么呢？”
“啪。”
菊池梦头也不抬，精准地拍开他的手。
“太宰...”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这样，我的头发会乱的。”
“诶～太宰治收回手，鸢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用魔法锵锵两下弄好不就行了吗？ ”
“松手！”
“不要～”
“太宰！我真的会打你的。”
“真的吗？可是小梦梦的头发好软， 手感一级棒～”
“——无赖！这可是我用了很多护发魔法打理出来的，手感当然好。”
雷欧愣愣地看着两人，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太宰治和菊池梦的打闹中慢慢放松下来。他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意，“嗯！我相信小梦小姐！”
“这就对了嘛。”太宰治满意地拍拍手，转头看向还在跟k·k互呛的扎普，大声喊道，“喂，那边的脱衣舞王，别在那丢人现眼了，听说你要找中也喝酒，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扎普瞬间忘记了刚才的羞愤，整个人像弹簧一样从地上蹦起来，刚才的恼怒烟消云散，“好主意等等我！”
说着，他风一样飞到他们的面前。
“真是精力过剩的家伙。”菊池梦看着旺盛的扎普，有什么不得不说太宰治脑子转的就是快，这免费帮手不就得到了吗。
而刚才那种与不可名状之物对视的寒意，也在这一片喧闹中悄然消散，她过头，发现太宰治正盯着自己看，眼神深邃，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无恙。
“怎么了？”菊池梦歪头问道。
“没什么。”太宰治耸耸肩，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是在想，小梦，你在有些时候比我想象中还要‘危险’啊。”
“危险？”菊池梦眨眨t眼，有些不解。
“啊，是一种褒义的危险。”太宰治含糊其辞地带过，随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吧，顺便扎普你要不要来参加我们侦探社的聚会？”
说着他突然向着雷欧和k·k提议，“要不干脆大家一起来吧。”
“诶？真的可以吗？”雷欧神情一亮，整个人散发着期待的光。
“当然～”太宰治笑眯眯地，鸢色的眼眸里映着庆典的灯火，“人多才热闹嘛。”
“我要去！”扎普第一个举手，那里有免费的酒喝肉吃，那里就有他的身影。
k·k抱着手臂，嘴角微微上扬，“行啊，反正赫尔沙雷姆兹那边最近也太平得很。”
“太平？”雷欧歪头，“我们真的有过太平的时候吗？”
“相对太平。”k·k耸耸肩，“至少那位闲王安静了‘很久’不是吗。”
提到那个名字，菊池梦和太宰治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接话，飞姆托之所以安静，还不是因为把目标转到他们那里。
“那就这么定了。”太宰治拍手，“那我们这走吧。”
“吃肉吃肉”扎普喊。
“那个我会准备。”太宰治嘴角抽了抽，“你们要不要问问克劳斯和史蒂芬他们去不去。”
扎普信心满满，“老板肯定会去的啦，我用手机通知一声就可以。”
眼看约定已满，菊池梦突然犹豫了一下，看看时间，“太宰你们先回去，我还有点事。”
太宰治挑了挑眉，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他没追问，“好，别太晚，很多好吃的料理都会凉噢。”
“不会太久。”
她转身，嗖的一下整个人消失不见，太宰治望着那个方向，嘴角微微上扬，魔法使真便利不是吗。
“小梦小姐去哪？”雷欧好奇地问。
“去教训某个不听话的'宠物'。”太宰治笑眯眯地，“走吧，我们先去占位置。”
自在天的边缘，结界与灰雾的交界处。
菊池梦的身影从淡金色光芒中显现，她的光此时还是金色，显然还在很喜欢金色的阶段，环顾四周，感知蔓延开来，魔力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飞姆托。”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灰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哎呀呀。”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被发现了呢。”
菊池梦抬头，看见飞姆托正坐在，灰雾中到处都是废墟边缘的一根突出的横梁上，双腿悬空晃荡着，手里闲来无事晃着权杖，灰色面具在雾中泛着冷光。
“你在这里做什么？”菊池梦问。
“赏月啊。”飞姆托理所当然地说，仰头望向天空。
菊池梦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金色的魔力在指尖凝聚，“ ......你是觉得我有多好骗？”
飞姆托立刻坐直了身体，“喂喂，等等，虽然我不介意变成乌鸦，但永久的还是免了吧。”
“等什么等，不等。”一根金色的锁链从她指尖射出，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脚踝，飞姆托低头看了看那条锁链，又抬头看看菊池梦，面具下的嘴角扯出一个嘻嘻的弧度。
“小梦梦，你这样会让别人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对我有意思啊。”飞姆托轻笑着，“又是锁链又是捆绑的，怪让人害羞的。”
菊池梦面无表情地收紧锁链。
飞姆托整个人被从横梁上拽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权杖飞出去，在雾中断成几节，他趴在地上，发出一声夸张做作的惨叫，“好痛！小梦梦你变了，以前你不会这样对我的！”
“以前你也不会当着全世界直播攻击我的城市。”菊池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天的账，我们还没算呢。”
飞姆托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灰色的面具对着她，“那可不是攻击，那是帮你立威啊，你看现在还有谁敢小看你？就连你们魔法使保护局那些老古董，现在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的吧？”
“我不需要那种立威。”
“你需要。”飞姆托的语气忽然认真了一些，“这个世界不相信善良，只相信力量，你越温柔，他们越觉得你好欺负，让他们怕你，比让他们爱你更安全。”
菊池梦愣了一下。
飞姆托趁她不注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而且你看，你那天的表现多完美啊，几秒钟就解决了所有怪物，连飞灰都没留下，现在整个自在天都把你当守护神供着，多好。”
“我不需要被供着。”菊池梦皱眉。
“那你需要什么？”飞姆托歪头，面具下的眼睛似乎正盯着她看，“朋友？你已经有了。力量？你也不缺，地位？你也不在乎，小梦梦，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问题我以为你知道。”她望着眼前这个俊美而疯狂的怪物，栗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以为飞姆托是知道的，或许自认为相处还算愉快的那段经历，对十三王来说也只是一闪而过的碎片，根本不值一提。
尽管如此，对于旅行的重点——阿卡夏，菊池梦只和他曾说过，她难得地卸下了防备，对着这个俊美的怪物倾诉了自己的勉强算作理想的未来，而他当时只是笑眯眯地听着，灰色的面具，像一面深不见底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