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大家好，我是各位的堕落王，飞姆托哦，平凡又没有教养毫无进取心的愚民们啊，我最近无聊极了，所以在等早饭的培根蛋煎好的这段时间里，用闲着的左手合成了新的魔兽。”
飞姆托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流音和背景里某种尖锐的嬉笑传来，他耸耸肩，表情开心得像魔王，“虽然从幼体开始经过6小时6分钟6秒就会崩坏死掉，想白痴一样，总之它们很贪吃，会把所有东西都咬碎......”
对此一番宣言反应最大的，环顾一周居然只有菊池梦，其他几个主街道上的路人无论是长着鳞片的异界人，还是普通人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该逛街的逛街，该聊天的聊天，仿佛刚才那段宣告，不过是不知名的综艺节目里的搞笑艺人。
“他们没听到吗？”她声音发紧，攥紧指尖，淡绿色的魔纹在掌心一闪而过。
史蒂芬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他见过太多异常者，高位者如屏幕上那位十三王之一的堕落王，他的力量层级足以直接威胁世界存亡，还有许多像是异能者、魔术师、异界来客，甚至是莱布拉真正的敌人血界眷属，每一个都足以让普通人陷入疯狂。
但眼前这个自称“菊池梦”的少女，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太……干净了。
这里说的当然不是外表上的那种洁净，而是一种气质上的纯粹，在这座欲望与罪恶交织的都市里，她像是一滴误入墨池的清水，格格不入到近乎诡异。
“请放心。”史蒂芬微笑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莱布拉的职责之一，就是除掉这些有害物质，保护一般人的安全，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不如我先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菊池梦摇了摇头，浅栗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不了，既然遇上了，就一起解决吧，反正我也想瞧瞧你们的超常事物。”
“我们？”史蒂芬若有所思。
*
街道在脚下延伸，史蒂芬侧身让过一只从橱窗里扑出的怪物，右腿在空中划出冷冽的弧线，随之而来的低温度与瞬间凝结的冰蓝色，直接贯穿了怪物躯干，将它钉死在墙壁上，碎裂成晶莹的冰块。
菊池梦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稍稍抬起左手，五指虚握，不远处跟过来的十来只淌着黏液的怪物，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悄无声息地坍缩成两团黯淡的光点，消散在雾气里。
史蒂芬眼角余光瞥见，眼里的震惊按下不表，作为临时队友，强大的同伴足以令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他一个旋身，又是一记凌厉的侧踢将第三只从侧面偷袭的怪物凌空踢爆。
“左边。”他提醒，声音依旧温和。
菊池梦“嗯”了一声，右手食指随意地向左一点，那只偷袭的怪物□□干净净地抹去了存在。
他们就这样穿行在混乱的街道上，配合得竟有几分默契，不过这默契的大半功劳，都要归于史蒂芬身上，他的动作流畅如舞蹈，踢击、旋身、凝冰每一步踩在少女好球区上。
只是这位偶尔会喊一些菊池梦不理解的词汇。
【绝对零度之剑】
还有诸如，绝对零度之刺针“、”冰结地平“之类的高喊？
她茫然地看着史蒂芬周身炸开的冰蓝色光华，忍不住小声问，“那个史蒂芬先生，您是在念咒语吗？”
史蒂芬侧身躲过一只扑来的怪物，闻言愣了一瞬，随即笑得温柔，“不，这是招式名。”
“招式名？可是为什么要喊出来。”菊池梦眨眨眼，浅栗色的眼睛里写满困惑。
虽然有时候她也会喊，但那时在小时候的事了，喊出来有利于加强魔法的构筑映象，不过在长大些的时候，其他人就会在实习生时期改掉喊魔法名的习惯，加上一旦成为魔法使，有纹章辅助，和多年反复锤炼的经验，自然不再需要堂堂地喊出来。
不过她的情况又有些不同。
她是天才，真正意义上的天才。只要学习过一次，魔法的回路便如烙印般刻在灵魂里，自然不需要语言辅助映象。
那些需要反复吟诵、借助外物才能稳定施展的术式，于她而言不过是呼吸般自然的事。
“但你们应该不是魔法使吧，不需要构筑魔法，这样喊出来不会分心吗？”她歪着头，语气是真的在疑惑，“我试过一次，感觉会打断魔力的流动呢。”
“大概是因为，”他一脚踢碎另一只怪物的核心，冰屑在雾气中炸开如星屑，“喊出来会比较有气势？”
菊池梦，“……”
她忽然觉得，这位看起来温柔又靠谱的大人，突然变得不再那么高大。
接下来，菊池梦变安静得多，她只是走着，看着，偶尔动动手指或眨下眼睛，怪物的湮灭在她手中如同拂去尘埃般轻易。
通讯器里， k·k的声音再次传来，“这里没问题了， t我去支援其他人那边，史蒂芬，你这边……看起来不需要我。”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放松，甚至有点看乐子的意思。
“辛苦了， kk 。”史蒂芬微笑着回应，一脚将最后一只试图从背后扑来的东西踹进墙壁，冰霜瞬间爬满龟裂的砖面，“我和这位小姐相处愉快。”
当这条支路上的怪物暂时清空，周围只剩下破损的街道和远处隐约的喧嚣时，菊池梦才转过头，浅栗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点，她很少能这么毫无顾忌的使用魔法，不用使用认知干涉，不用遮遮掩掩，一切都那么自由。
菊池梦突然将目光投向街道更深处，“前面好像还有动静。”
史蒂芬扭头挂断和k·k的通讯，像前面看去，虽然没表现出来，但那句魔法使已经被他记下来了，魔法使和他记忆中魔术师有何不同。
很快，前方拐角处猛地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玻璃濒临破碎的声音，夹杂着男人惊慌到变调的大喊。
“要碎了要碎了要碎了！！扎普先生它真的要碎了！！救命啊——！！！”
“吵死了雷欧！！我在砍我在砍！这玩意儿滑不溜秋的，喂别乱动！你头上的罐头要是现在炸了我们就真完蛋了！！”
只见从拐角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两个人，一个戴着厚重防护镜，看上去十分普通的棕发少年，被同伴半拖半拽往前冲，脑袋上还扣着一个装满蓝色液体的玻璃罐，罐头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少年脸色惨白，双手牢牢抓住同伴的身体，被带动着跑得踉踉跄跄。
被他想树濑一样缠上的则是个银色黑肤，表情暴躁的男人，他双手挥动间，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鲜血凝聚而成的丝线，疯狂缠绕着即将碎裂的玻璃罐。
“史蒂芬！快来帮忙！这见鬼的罐头要是破了里面的东西爆出来我就完了！！”扎普一眼看到史蒂芬，立刻大吼，手上动作不停，血丝飞舞得更急了。
雷欧已经快哭了，“我、我只是出来买早餐，为什么又会遇到这种事啊！！”
史蒂芬叹了口气，那温柔的笑容终于露出一丝普通人的无奈，“真是的……”
“要我帮忙吗？”菊池梦好心的问，“那个飞姆托合成的魔兽，一路看下来了我已经知道要怎么解除它们了。”
第75章
没有拒绝的必要， 史蒂芬几乎立刻就同意了，“实在是麻烦您了，菊池小姐。”
菊池梦挠了挠脸颊， 有些不好意思， 这位先生的一举一动都太过温文得体，反倒让她有种被郑重对待的局促感，“不用客气， 小事而已。”
得到对方家长的回复，菊池梦两三步就来到雷欧的身边，抬手覆盖在少年头顶的玻璃罐上，只见那些蛛网裂痕无声愈合，而罐中翻涌的液体也平稳下来，连同那只虫子大小的怪物一起，化作一摊普通的清水。
整个过程， 不到三秒。
她又动手把少年头上的罐头取下来，柔声道，“现在没事了。”
雷欧愣愣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头顶，又低头看看还在发抖的掌心，眼眶一红， 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恩人！从今天起我的命就是您的了， 早餐！我请您吃一辈子的早餐。”
菊池梦被这阵仗吓得后退半步，耳根都红了， “不、不用这么夸张。”
旁边扎普摸着下巴，眼神在她身上打转，嘴里啧啧有声， “美女本事不小嘛，就是这年纪……要是再大个几岁，哥哥我就——”
“扎普。”史蒂芬微笑着打断他，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再往下说一个字，我就让你体验一次艾丝美拉达式血冻道全身按摩。”
扎普立刻闭嘴，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菊池梦感激地看了史蒂芬一眼，却见他已适时地侧身，替她挡住扎普过分‘坦荡’的视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稳重，“别理他，我们走，雷欧，你也起来，丢人的姿势保持太久，会养成习惯的。”
“是、是！！”雷欧一骨碌爬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菊池梦身侧充当向导，居然开始介绍起此时尚在混乱中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