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乱步先生果然什么都看得穿呢。”他轻声说,“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对吧?至少她选择邀请我们,而不是独自面对。”
乱步哼了一声,把邀请函塞回太宰治手里,“随便你,但你要记住不准强求,不准利用,人家帮不帮都是应该的。”
“啊啦~这种事我当然知道。”
中岛敦就这么水灵灵地站在两位智力天花板的人中间,听着所有情报,表情却像个路人。
“……他们又在说什么暗语吗?”他小声问身边的镜花。
镜花茫然地摇了摇头,绑在头发上的花饰也跟着晃了晃,“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国木田独步从两人身后走过,推了推眼镜,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别问了,他们就喜欢那么说话,我们插不上嘴的。”
太宰治眨眨眼,笑容和善的转过头,“那么敦君,镜花酱,后天记得穿正式一点哦~我们要去东京赴一场很有趣的宴会呢。”
同一时间,港口黑手党大楼,首领办公室。
森鸥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横滨的街景。爱丽丝在一旁画着蜡笔画,哼着不成调的歌。
中原中也站在办公桌前,手中同样捏着一封带着幻影的邀请函,他已经看完了内容,此刻正皱着眉,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
“中也君。”森鸥外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地传来,“是那位魔法使小姐的邀请?”
“…是。”中也压了压帽檐,“新居酒会,在后天下午,东京。”
“哦呀。”森鸥外转过身,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才刚回东京就买了房子,还立刻举办酒会,这位小姐的行动力,真是令人钦佩。”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双手交叠抵着下巴,目光落在中也手中的邀请函上。
“邀请的只有你一人?”森鸥外问。
“信上是这么写的。”中也顿了顿,“但我不认为她只会邀请我,武装侦探社那边,还有她东京的朋友,恐怕都会到场。”
“也就是说,这会是一场多方势力非正式会面的场合。”森鸥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闪过计算的光芒,“有意思,在东京,而不是横滨,在私人住宅,她让横滨两个相反立场的人聚集在一起了。”
中也抬起头,“首领,我需要去吗?”
森鸥外笑了,“当然要去,这不仅是对你个人的邀请,中也君,这也是港口黑手党与魔法使,或者说与那个正在变化中的‘新世界’建立联系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中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带一份得体的礼物去吧,以你个人的名义就好,不必代表港口mafia ,但注意观察,那位小姐突然举办这样的聚会,我很好奇,她究竟看到了怎样的‘未来’,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将你们聚在一起。”
中也沉默片刻,最终点头,“我明白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森鸥外又轻声补了一句,“啊,对了,中也君,如果见到太宰君,记得替我问好。”
中也脚步一顿,额角青筋跳了跳,“是。”
门轻轻关上。
森鸥外重新走回窗边,看着窗外横滨的黄昏,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新居酒会吗,魔法使小姐,你究竟是想庆祝乔迁之喜,还是想在那个即将到来的风暴之前,为你在乎的人们搭建一个暂时的避风港呢,或者说和以前的魔法使一样,再一次拯救所有人。”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将一切都赋上了寂寥的滤镜。
而在东京,夜见坂凛人的身影在米花市街巷中连续闪烁,将最后一份邀请函,给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的那份,放入米花町毛利侦探事务所的信箱。
他推了推眼镜,抬头看向渐暗的天空。
邀请已全部送达。
镜头转到菊池梦的新家。
条野采菊闭着眼,姿态悠闲地倚在崭新的沙发扶手上,末广铁肠则正襟危坐于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平放膝头,表情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他们各自的呼吸声。
“……所以,”条野采菊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寂,“您就打算这么坐到酒会开始?整整两天?”
末广铁肠连眼皮都没抬,“养精蓄锐,是作战的基本。”
“哈,可现在没有敌人,末广,我们是在保护一位魔法使,在她自己家里,而且这位魔法使的实力,恐怕能轻松把我们俩捆在一起扔出东京湾。”
末广铁肠终于转过头,眉头微蹙,“条野,你这话有失公允,菊池小姐并非敌人,且她允许我们留下,是信任的表现。”
“是是是你是好人,我是坏人。”
第69章
熟练的吐糟了一句之后, 条野歪了歪头,额前白发滑落几缕,“但是你说的信任我有异议, 她当然信任我们——信任我们没能力给她添乱, 但您真觉得,她刚才那通电话,还有突然决定办酒会, 只是心血来潮?”
他闭着眼,仍精准地将脸转向厨房的方向,菊池梦正在里面准备酒会需要的东西。
“那通电话结束后,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加快了,却反而对吸血鬼的事不再着急。”条野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甚至有兴致在弄什么酒会。”
“这次聚会, 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要麻烦得多。”
末广铁肠沉默了片刻,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你认为,这次心血来潮的宴会与那个吸血鬼有关?”
“不止。”条野轻轻摇头,“如果只是处理一个吸血鬼,她没必要大张旗鼓把横滨的朋友都叫来东京,我想您应该知道那些是什么人,说一句是横滨重要组成部分都不夸张。”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上头不准备帮忙,小姑娘只能自己摇人撑场子吧?”
“不过也不奇怪,换做是我,作为自由来去的魔法使, 才懒得管凡人的事,还是害过自己一群愚蠢的人类。”
客厅再次陷入安静,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这种声音在经受过改造的两位猎犬听来格外清楚。
“……即便如此。”末广铁肠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他特有的近乎固执的认真,“我们的任务不变,保护她,协助她,若真是前方只有她一人,那更应如此。”
条野采菊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说啊,末广,您这种正义感,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明明砍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末广铁肠愣了一瞬,似乎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他皱眉沉思了几秒,才郑重回答,“强者挥刀,是为止戈,保护应该保护的人,是我等本分。”
条野采菊,“……”
他默默转过头,一只手捂住了脸,“算了,我跟您叫什么真。”
末广铁肠见状,反而困惑了,“我说错了?”
“停!”条野抬手制止,深吸一口气,“我们换个话题,比如,您猜那位使魔先生现在到哪了?我打赌他送邀请函时,心里肯定琢磨着怎么把我俩碎|尸万段呢,毕竟我们可是单独跟他主人待在一起呢。”
“夜见坂凛人行事自有分寸。 t”末广铁肠一本正经,“且他是菊池小姐的使魔,我们不应随意揣测。”
条野采菊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轻抖动,“分寸?就算我看不见,您应该也看见了他那眼神?那视线快把我们烧出两个洞了,这位助理先生啊,对主人的占有欲强得可怕哦~”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末广铁肠眉头皱得更深,“条野,你这话有歧义,那位是使魔吧,他们契约中本就带有忠诚属性,且夜见坂凛人此前是罪犯,如今被约束,态度有所保留是正常。”
“对对对,正常正常。”条野采菊敷衍地摆手,忽然又想到什么,嘴角笑意加深,“说起来,后天的酒会,您打算穿什么去?总不能穿着军警制服吧?会把其他客人吓到的吧。”
末广铁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常服,陷入沉思。
“……便服即可。”他最终得出结论,“但需便于行动,以防万一。”
“噗。”条野别过脸,肩膀又开始抖,“您还真打算在别人的新居酒会上随时拔刀啊?”
“有备无患。”末广铁肠答得理所当然。
条野采菊彻底放弃沟通了,他整个人靠在沙发,仰头对着天花板,虽然眼前只有一片永恒的黑暗,但他依然能“看见”别人一举一动。
“我试着做了一点醉蟹。”厨房门口传来菊池梦轻快的声音,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香气,“你们要来帮我尝尝看吗?要是味道过关,我就用在后天的酒会上。”
她端着盘子走过来,上面盛着十来只用魔法催熟的肥美螃蟹,蟹壳泛着红晕,蟹黄饱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条野的鼻子微微一动,随即挑眉,“这香味,不像是普通手法能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