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菊池小姐是刚来横滨吧?这里道路复杂,势力交错,对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女孩子来说,独自探索确实可能有点不方便,也容易遇到今天上午那样的意外。”他语气温和,听起来完全是为对方着想。
菊池梦点了点头,老实承认,“是的,今天找路就花了很久时间。”
“这样啊,”太宰治仿佛刚想到一个好主意,从风衣内侧口袋里优雅地取出一张名片,轻轻推到菊池梦面前的桌上,“如果不介意的话,有时间可以来这个地方找敦玩哦。”
菊池梦低头看去,白色的名片上简洁地印着【武装侦探社】的字样以及地址和联系电话。
“敦君虽然有时候看起来有点冒失,但可是个非常可靠的好孩子,而且他对横滨也比你要熟悉得多。”
太宰治笑眯眯地拍了拍身旁因为被夸奖而有点不好意思的中岛敦的肩膀,“让他带你熟悉一下横滨,总比自己一个人乱闯要安全有趣得多,对吧,敦君?”
“啊?是!如果菊池小姐不嫌弃的话,我很乐意。”中岛敦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应下。他确实觉得菊池梦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很容易遇到麻烦,能帮上忙的话他义不容辞。
菊池梦看着名片,又看看脸上带着真诚笑容,毫无攻击性的中岛敦,相较于面对成年男性时那种下意识的紧张,她对这位同龄且帮助过自己的白发少年确实安心很多。
她小心地收好名片,脸上露出感激的浅笑,“非常感谢,太宰先生,敦君,如果有机会的话,那就麻烦你们了。”
中岛敦为这个称呼感到脸红,除了镜花酱和露西小姐以外,还没有其他女孩子这样喊过自己。
“举手之劳~”太宰治笑得毫无阴霾。
当然了,在太宰治那副能跌掉所有认识他的人下巴的、热心肠的表象之下,他的思维正冷静地运转着。
从见面开始,菊池梦在面对他时,虽然礼貌,但总有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和不易察觉的紧绷,眼神也会下意识地避开直接的长时间的接触。
这种状态,在她与敦交流时则几乎完全消失。
害怕成年男性……吗?太宰治在心中默念,这种反应并不罕见,成因多种多样,可能是天生的性格使然,也可能源于某些不愉快的过去经历。
对于这个刚踏入横滨这片混乱之地,拥有着惊人力量却又天真的魔法使少女来说,这种特质无疑让她显得更加脆弱,也更容易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港口黑手党里可多得是擅长利用他人弱点和恐惧的专家,异能特务科那边,虽然手段可能更‘利用’些,但为了掌控这种异常力量,难保不会采取什么措施。
让她更多地与敦这样安全无害的少年接触,减少与陌生成年男性的直接冲突,至少在现阶段,算是一种间接的保护,也能降低她因紧张而再次当众引发不可控奇迹的概率。
当然,这也方便了武装侦探社能更自然地与她保持联系,近距离观察和理解“魔法”这种不同于“异能力”的力量体系。
毕竟,这位菊池梦小姐,看起来可是一个能搅动横滨现有势力平衡的,天真又危险的变量呢。
再者要是年幼的魔法使在这里受了伤,难保那些藏起来的魔法使社会,会不会对着弱小的可怜的横滨出手,500岁的大魔法使啊,那可真是可怕的老怪物呢。
想到这里他不愿再想。
茶饮得也差不多了,太宰治起身,“那么,时间也不早了,菊池小姐回去的路上请务必小心。敦君,我们也该回社里了,国木田君估计又要念叨了。”
“啊,是!”中岛敦也赶忙站起来。
菊池梦也起身,再次向两人鞠躬道谢,“非常感谢你们的晚餐和指引,今天真的非常开心。”
三人于是在餐馆门口道别,看着菊池梦拎着她那个装满钱的大包,中岛敦脸上还带着一点担忧,“菊池小姐不会有事吧。”
而太宰治则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角噙着笑意,“想什么呢,我们死在这里的几率都比,那位小姐来得大哦。”
横滨的舞台,似乎又要因为新角色的加入,这一次,来的可是传说中实现愿望的……魔法使。
“走吧,敦君。”
“好的,太宰先生。”
第5章
【可以看一下作话。】
菊池梦抱着略显沉重的背包回到小山田魔法劳务事务所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楼下的酒吧似乎开始营业了,隐约传来些许喧闹声,但与二楼的寂静仿佛是两个世界。
她轻轻推开门,发现小山田雅美正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菊池梦身上,以及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背包上。
“回来了?”小山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沉,“吃过晚饭了?”
“嗯,吃过了,在中华街。”菊池梦老实地回答,一边将背包小心地放在门边的角落,动作间,背包里发出沉闷的、纸张摩擦的独特声响。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小山田的视线立刻锐利地投向那个背包,他放下文件,站起身,走了过来。
“里面是什么?”他故意问道,去过保护所的小山田,当然知道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菊池梦没想到他会直接问这个,愣了一下,才说,“是……是一些钱。”
“一些钱?”小山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哪来的?你下午单独出去了?”他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事不要出门吗?就算出门也不要轻易使用魔法!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连续的被质问让菊池梦有些不适,尤其是对方那种仿佛她做了什么天大错事的语气。
她忍不住反驳道,“老师,我只是出去吃个晚饭而已,而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我是魔法使,有能力保护自己……”
“有能力?”小山田像是被这句话点燃了引线,声音猛地拔高,打断了菊池梦的话,“你有什么能力?你以为你那点魔法在这个世界里很了不起吗?你以为这个世界是你想象中的童话乐园吗?”
他指着那个背包,几乎是厉声喝道,“这些钱!是你用魔法变出来的?为什么在外面随意使用魔法。”
“是又怎么样?”菊池梦也被他的态度激起了倔强,栗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我只是用魔法变出钱来感谢帮助了我的人!这有什么错?魔法不就是用来帮助人,方便生活的吗?在我们那里,这很平常!”
“平常?在这里一点都不平常!”小山田怒极反笑,他来回踱了两步,猛地转身盯着菊池梦,眼神里翻涌着菊池梦看不懂的痛苦与愤怒,“菊池梦!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强大的魔法使,就是因为你这种‘平常’的想法,因为轻信了这个世界的人,最后死得无声无息。”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死的?死在战场上,死在莫名其妙的战争里,被他们试图帮助的、所谓的‘需要帮助的人’欺骗、利用、然后像垃圾一样丢掉,我们的魔法很厉害,但它不是万能的。”
“这个世界!根本不像我们原来的世界,这里的人不会单纯地接纳魔法使,不会觉得魔法是理所当然的一部分,这里是异能者的世界,他们或许个体力量不如顶尖的魔法使,但他们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他们狡诈、多疑、为了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理由就能发动战争!掠夺资源、争夺地盘。”
“魔法使呢?我们追求内心的平静和魔法的精进,只想安稳生活,帮助值得帮助的人,但在他们眼里呢?我们是什么?是工具,是奇货可居的怪物,是能够凭空造物、逆转战局的超级武器。”
小山田逼近一步,语气激烈地列举,“十年前,‘银蝶’玛利亚小姐,她用生命魔法救活了一整个村庄的人,结果呢?被当地的武装组织抓走,逼她不断治疗伤员直到魔力枯竭而亡!‘筑城者’卡洛斯前辈,他好心用魔法帮人加固堡垒,却被困在自己建造的堡垒里,活活饿死!这些惨案还不够多吗?你还觉得这个世界的人都是善良可以信任的吗?!”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眼神死死地盯着菊池梦,似乎想用自己的愤怒和过往的惨痛将她唤醒。
然而,菊池梦虽然被这一连串的控诉和惨例震撼,脸色有些发白,但她并没有如小山田所预期的那样被吓住或轻易认同。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回视着小山田。
“老师,您说的这些……很遗憾,也很难过。但是,”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人有好坏,不能打死所有人,因为遇到过坏人,就认为全世界都是坏人,这不对。”
“帮助了我的中岛敦先生和他的前辈就是好人,那个推车很辛苦的老爷爷也不是坏人。我遇到的便利店员,指路的人他们都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