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打开门,里面五花八门的全是一些练习用的木制冷兵器。
“我个人建议,从学刀开始。不过阳葵也可以挑挑自己的喜欢的武器。”
风间阳葵迅速扫了一圈,还是听从了夏油杰的建议。
“就刀吧。但是我体质特殊,使用咒具的时候只会破坏咒具。”
咒具,通常指蕴含诅咒的武器或者器具。
昨天上午的时候,五条悟就拿了一把匕首模样的咒具给风间阳葵试试。
结果她才握到手里,那把匕首中的诅咒便迅速消失,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匕首。
所以,这意味着风间阳葵没办法像其他术师一样使用咒具进行战斗。
“是这样没错。不过,术师还可以通过将自己的咒力注入普通的武器,充当临时咒具来祓除咒灵。
虽然你现在还不能很好地操控自己的咒力,但并不代表以后也做不到。
而操纵咒力的练习和武器的练习,是可以同时进行的。”
夏油杰挑出一把竹刀递给风间阳葵,看到她迅速将握刀手势和基础的抵挡招式融会贯通后,唇边的笑意深了些。
“下面是这堂课的重点——如何握紧你的武器。”
“?”
风间阳葵还在理解这句话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闪,旋即手掌一痛。
原本握在手里的竹刀咕咚掉在地上。
她后知后觉倒吸了口气,握住迅速发麻变红的手掌。
金色的眼瞳难以置信地抬起,清晰地印出面前握手竹刀,神情温和的黑发男人。
这个人竟然也和五条老师一样,是个喜欢就冷不丁动手的家伙!
新鲜有趣的刀术课从这里戛然而止,变成了一次次被打落武器的挫败和憋火。
不过因为有课前说明,风间阳葵勉强能够接受。
——连武器都不知道该如何握紧,学了再多的帅气招式也没有用。
但下午的夏油老师版的体能训练,迅速戳破了她也想要像战斗漫角色一样,腰间挎着太刀飞檐走壁,大杀四方的中二幻想。
“不行、跑不动了……昨天、昨天下午的训练明明只要……咳跑十圈!”
额发几乎全被汗水濡湿的风间阳葵甚至连膝盖都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喘息着。
“刚刚都已经、十二圈了!”
夏油杰在学生面前蹲下来,没有回答刚刚的话而是问:“那爬坡和爬楼梯训练呢?”
竟然还有爬楼梯训练的吗?!
风间阳葵瞳孔地震,含糊地回答:“十个来回。”
她认为自己昨天接受的耐力训练,已经足够惨无人道,却没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温和又宽容的男人,骨子里竟然是一个推崇严苛教育的人。
夏油杰:“一个下午就做了这么点训练吗,悟还是太心软了。”
至少要在一开始就测出学生的极限在哪里,才好安排后续的训练计划啊。
“?”风间阳葵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抗议道,“那是因为晚上还要出门,而且,这已经是在虐待家里蹲了。虽然可以去找硝子进行一定程度的恢复,但该累的还是累啊!”
夏油杰并没有因为学生的抱怨而露出责备之类的神色。
那细如墨画的眉眼仍旧是投以温和的注视,却让风间阳葵无端联想到抬起上半身,准备攻击猎物的蛇类。
明亮而残忍。
“遇到危险的时候,敌人不会因为你是家里蹲而放过你的,阳葵。”
“……但我实际上属于式神使之类的定位吧,异想体会保护我的,也不用我亲自上战场。”
说到后面的时候,风间阳葵不免有些心虚。
前天晚上白夜突破收容引起的麻烦还历历在目,她如果自身也是一个厉害的战士,或许就不会那么狼狈地去找一罪与百善求助。
不过人类这些很理想很美好的想法,总是会在现实的挫折中犹豫、退败。
说到底,其实还是她没有那么努力的想要活着,只是不想在别人的背叛中凄惨死掉而已。
来高专,也不是真的想要改变自己。
为了那不知何时便会消散的求生欲吃这么多苦,不值得。
她的人生已经够苦了。
夏油杰不知道风间阳葵在想什么,但他本人也是一位式神使,并且他的人生经验告诉他,风间阳葵的想法是不正确的。
“总有那么些意外的存在,会穿过式神的保护直接伤害到你——”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就是那些式神还不够厉害。我认为,要是真的遇险,没人能突破异想体的保护杀掉不想死的我。”
风间阳葵不想再听老师的劝告,即便她知道这些劝告或许都是正确的。
她强调道:“包括五条老师。”
到了嘴边的开导,被学生最后一句话彻底堵了回去。
夏油杰笑了,笑风间阳葵不知天高地厚。
不过他对术师、对学生,一向都是非常宽容的。
所以,男人很大方地原谅了天真的学生。
细长上挑的丹凤眼微微弯起来,耳垂上乌黑的耳钉闪过锐利的流光。
“这样吗。我也是式神使,阳葵来证明给我看吧。”
第13章
“阳葵不需要赢过我,只需要毫发无伤地挡下我的所有攻击就行了。”
黑发教师的眉目舒展着,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
但风间阳葵能察觉到,这具清俊温和的皮囊下隐藏着某种看不见的尖锐和傲慢。
他对她的回答,或者说,他对她说的那句“包括五条老师”,是不满及蔑视的。
他笑她对咒术力量的无知,笑她狂妄自大。
所以才会对她说出如此傲慢的话。
和寺庙里的佛祖一点都不像。
果然是个假和尚。
不过她也很大方的,绝对不会因此讨厌或者记恨夏油老师的——
“可是我的异想体为了保护我,一定会发起反击的。”
“没关系,阳葵也可以尽全力攻击我。在实战上赢过教导者,就意味着你已经是一位可以独当一面的术师了,不进行体术训练也完全没问题。”
“那说好了,谁先对对方造成实际伤害,谁就赢了。”
“可以。”
说完,夏油杰站起身,非常绅士地伸手将坐在地上的学生拉起来,语气温和:“战斗范围就限定在训练场内,分别以跑道两端最远处为起始点,可以吗?”
风间阳葵点头,率先选择了左半场,把充满buff加成的右半场留给了夏油杰。
不紧不慢走到预定位置时,风间阳葵已经在脑中筛选出好几套出牌方案。
——昨天晚上才想出来的对付五条老师的办法,没想到今天就能先在夏油老师身上实验。
她转过身,远远看着一身轻松站在那边等她先出手的夏油杰,后知后觉地生出些紧张和激动。
她还是第一次召唤出这么多异想体呢。
会做得很好的。
对吗?
“滴呜呜呜呜呜——”
冷硬的金属大门一扇扇浮现,尖锐的警报响彻天空,带来了热情的呼喊。
“主管!主管!主管!主管!主管!”
方形脑袋上长着一条类人手臂的‘大狗’,甩着舌头激动地冲出收容室的大门,绕着风间阳葵打转。
当女孩纤弱的手指触碰到祂时,大狗的情绪愈发亢奋了。
祂每走一步,塞满人体器官的半透明的躯干,都会流出不明的黑色液体,没一会儿就把风间阳葵周围的地面搞得一团糟。
刚刚才从她脚边长出的小花,不满地甩了甩满身沾污,才舒展身体,露出了闪烁着淡绿色荧光的漂亮花蕾。
风间阳葵的左侧的大门内,一枚琥珀浮浮沉沉,闪烁着黄金一般的光泽。
琥珀里是一个拥有着一头如火焰般燃烧的白发,皮肤黝黑的女孩。
祂开心地看着风间阳葵,似乎很想出来,但又顾忌着什么,堪堪停在门框的位置,不停地发出闪光的声音。
左后方的收容室里,是一名身穿黑色连衣裙,头戴暗黄色玫瑰纱帽的贵妇人。
祂拄着一根蛇头手杖,优雅地坐在一架黑色的钢琴面前,轻轻朝风间阳葵颔首示意。
右手边的门内,是一只触角弯曲,长着蓝色独眼,被撕破了翅膀的巨大蜜蜂形异想体。
祂的脑袋被严重地肢解过,每个切面都长有小而尖的牙齿,就像一张嘴。*
那只蓝色的独眼此刻定定地落在风间阳葵身上,就像在注视着自己的珍宝。
身量纤细的人类女孩站在这么一群诡异恐怖的非人中,明明应该是让人寒毛倒竖的惊悚场面,可又让观者感受到一股鲜明的岁月静好。
是因为那个本该最为害怕的人,脸上流露出的是安心而恬淡的神情吗?
夏油杰不知道,此时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分析这份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