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准备攻击的前兆之一!
银灰色短发的女性一惊,摸枪欲射一瞬,听到背后传来了粘稠的喷溅声——扭头一看,便见数头死徒在自己身后晃动着原地迸裂,血浆四溅!
果然是个棘手的家伙。
倒吸一口凉气,原本要射击的手收了回去,嘴里烟吐掉,一脚踩灭,娜塔莉亚问:“你是……”
“我叫玛奇玛。”女人笑,“听说这里有座罕见的神庙就来了……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位女士,你知道这里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么多怪物吗?还有村子为什么烧起来了?”
为了神庙来的?娜塔莉亚摸了摸枪。
——很可疑啊,这女人。给人的感觉太危险了。
但是这副坦然救人的模样,又让人很难分清这场灾难和她到底有无关系。不过。看魔术协会那帮人和代行者们的样子,他们也在为同样的难题迟疑吧?既然如此的话——
“你们听说过吸血鬼吗?”
英姿飒爽的短发女性音色稍低,上挑的银蓝色双眸眯起,定定地望向不远处通天的火光:“我们称之为死徒,是一种通过吸血来增加同伴的怪物。岛上的人基本都已经变成死徒了。圣堂教会负责祛除异端的代行者不提,他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彻底除净死徒。魔术协会那群人的目的就不一样了……他们想要找出制造死徒的人,然后独占那个技术,火应该是他们放的。”
死徒是……被人制造出来的……?
身体一颤,卫宫攥紧了玛奇玛的衣服,闻嗅着空气中令人欲呕的烧灼气味,逃避般不愿抬头。然后,他便听见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放大了他的恐惧:“大概明白了。也就是说所有这些怪物和乱象,都是因为有人制造出了最初的怪物,然后灾难一路蔓延开来。小切嗣,你对那个把人变成怪物的源头,有什么头绪吗?”
头绪?为什么问他……
男孩张嘴欲言,却如哽住般发出气音,脑海里闪现了夏丽变作死徒后意识尚存的悲泣,还有实验室里滚落的空瓶,上面贴了父亲写的标签——
很久之前,父亲曾摸着他的头叹惋过,和死徒不同,人类的寿命对魔术研究来说,实在太过短暂了。魔术师们固然可以通过魔术刻印将研究成果代代相传,但每一代人仍需花费大量时间从头学起。更糟糕的是,子辈的思路往往未必能和父辈接续,研究的传承很可能因此断绝……
少年含泪的眼逐渐失去了光。
“我……知道是谁。”他说。
·
半小时后,枪声响起,男孩亲手杀死了父亲。
及时赶到现场的娜塔莉娅看着浸泡在鲜血里满脸不可置信的尸体,以及那个近乎神经质地按动着扳机,弹匣打空后,仍在机械性地试图在父亲的尸体上再补几枪的孩子,脸色十分难看。
“够了!”娜塔莉亚喝止了他,把枪抽走,“人已经死了。”
男孩固执地紧盯着尚在抽动的人体,手一直在抖:“万一没死透……”
脸一冷,不由分说地把他扯开,娜塔莉亚开始搜寻卫宫矩贤身上的魔术刻印:“行了你别管了,我会处理的。说到底这也不是一个孩子该干的事。这个结界,我很容易就进来了……”
娜塔莉亚说着,感到心情非常糟糕。
事态的发展出乎意料。
她此行的目的是活捉卫宫矩贤,魔术协会封印指定的魔术师。此人关于根源的研究,是目前所知的所有研究方向里最具可行性的,因此活着的他比死掉的要珍贵得多——和魔术回路及特殊体质不同,这人世间就此一份的天才头脑,是无法以任何手段被复制和遗传的。
眼前这小子说山上的结界只有他自己能进去,自动请缨要去把人拖住,她便给了他武器,没想到他竟直接把亲生父亲打死了。
太糟糕了。一个孩子杀死了父亲,武器还是她给的。
“——你们两个快一点。有人在往这边赶,已经快到山脚下了。”
粉发金眸的美丽女性突然出现在小屋窗外,用手背敲了敲玻璃,音色温柔,背后摇曳着影影绰绰的树丛:“小切嗣,你还好吗?娜塔莉娅,你在做什么?”
娜塔莉亚立马收起了封存魔术刻印的容器。
“这是闻着味儿来了,鬣狗一样的家伙。喂,小子,有什么要带的现在去拿,我们得赶紧走。”娜塔莉亚催促着清了场,然后一把火烧了房子,“我会带你离开这里。之后……”
她看见刚才还在强撑的男孩对玛奇玛露出了无助又脆弱的眼神。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神色温柔地摸着他的头,而那个刚才还在强撑的孩子,像终于找到了家一样在她怀里放声嚎啕——
娜塔莉亚沉默着把话头和烟一起掐灭了。
算了。反正魔术刻印到手了,先离开这地方再说吧。
·
两个月后,意大利境内。
“去上学吧,小切嗣。寄宿学校怎么样?更容易交到新朋友哦。想去修习魔术的话,魔术师们好像也有专门的学校……”
一片鸟语花香的傍晚,粉发金眸的西装丽人坐在洁白的雕花长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自己膝头昏昏欲睡的男孩:“我对魔术一窍不通。你想的话,我可以问问娜塔莉亚?我留了她联系方式。”
男孩打了个呵欠,眼皮愈发沉重:“玛奇玛小姐……”
玛奇玛低头:“嗯?”
卫宫撑起身,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满肚子话都没酝酿好。他有点挫败地望向对方,在看清她背后虚影一瞬,惊恐地睁大了眼,困意瞬间吓没:
是死徒!死徒在玛奇玛小姐背后!
男孩惨叫出声,看着那些双眸猩红的人形怪物向他们扑来:丑陋的头颅咆哮着,露出了带着腥风的利齿,而后便在即将触到女人一瞬,顷刻炸作血泥!
女人笑容不变。
柔粉发丝被风吹起那瞬,身后升起的更多怪物再度炸裂,血色喷溅一地!
肉泥落到鲜花和泥土上,污染了这份生机勃勃,把它们从馨香的美勾兑成了令人难以直视的丑恶。
“没事了。”玛奇玛说着,抬手将柔粉色发丝捋到耳后,关切地低头看神色不妙的卫宫切嗣,“小切嗣?你没事吧?”
顿时困意全消,卫宫摇头,白着脸捂嘴冲到角落,背过身扶墙吐了起来。哗的一声,拧开水龙头,把脸上沾到的秽物冲净,男孩摇摇晃晃地从架子上拖出条水管装上,声音闷闷的,还有点沙哑:
“玛奇玛小姐,你要不要先回房间一下?我要把这里冲干净。椅子上……也沾到了。”
“好啊。小切嗣真是个乖孩子,帮大忙了。”
温柔地摸了摸头,女人笑着说了声“拜托了”就离开了,留还很想吐的男孩一个人在原地,脸色惨白地死盯着在草叶和泥土上黏稠一片的猩红。
不行啊。他怎么能吐出来呢。
看着一片狼藉的院子,晃了晃头,男孩深吸口气,吭哧吭哧地开始清理起了快完蛋的花园。
“切嗣,要帮忙吗?”
邻居家的怪小孩突然出现,草叶顶落两片,带着婴儿肥的手抓着围栏,从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树篱里冒出头来,面无表情地道,“就像之前那样?”
修文。
怪小孩绮礼get。
想捏脸。
第3章 卫宫家满门忠狗3
卫宫切嗣说好。
于是眼睛黑黢黢的怪小孩撑杆一跳,轻盈地落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帮他把被魔化的花草拔除焚化,还顺手帮他开了除草机,虽然花园里完好的植物已经所剩无几了。
除草机开起来的时候,刀片在草丛里藏着的石头上磕了一下,小孩身体一震,被那一瞬尖锐的怪声刺得满头毛都要炸了——
都这样了,还是面无表情啊!
看着明显被震得牙酸的小男孩面无表情地关机检查,卫宫忍不住笑出了声,感觉稍微好了点。
这小孩叫言峰绮礼,小他几岁,是隔壁家神职人员的孩子。
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孩子和他一样是个日裔,玛奇玛小姐还笑过,说他俩长得有点像。
至于怪小孩这叫法,完全是因为周围的其他小孩都是这么叫的:
璃正神父家的孩子特别怪!长得怪,性格也怪,不哭也不笑,孤僻得要命,和谁都玩不到一起去,欺负也欺负不动,一点都嗨不起来,没劲,怪人!
是挺怪的。卫宫切嗣想。所有的这些他都同意。
不过这孩子和他挺处得来:早熟,利落,不会多问,不会用怜悯的眼神看他,相处起来就像是两块被并排摆放的石头,但又比石头有温度,友善之余还会问一些奇怪的问题,怪得甚至有点可爱。
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刚搬过来那天,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偷偷流泪,然后便被这怪小孩看见了,搞得他特别尴尬,在想怎样才能让对方别把这事说出去——
结果那个在灌木丛里咕咚冒头的怪小孩,第一句话,就是用不太顺畅的日语问他,流泪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