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那小鬼……等过两年确认过有没有术式,想要的话,也不是不能给你们。当然,全看你们能出多少。祖传我要八,就算是别的,我也要七*。”
禅院直毘人并没有立刻答复他。
目光矍铄审视,想起他电话里听着就很不对劲,突然失联三年,开口就管自己要缓解咒力爆发期的药物,还表示有桩对他来说很划算的买卖,结果见了面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不说,还讲这种要把孩子随意讨个好价钱卖掉的话,心里有了猜测,禅院直毘人问:
“甚尔,不是说要自己养?那孩子怎么了?”
甚尔随口应:“她不在了。你就说要不要吧。”
这样啊。那难怪了。捋捋比三年前白了许多的八字胡,心里不由感慨,老爷子一口应下:
“祖传的话,给你十吧。*”
然后甚尔就对他伸出了手,毫不客气索要:“先预支点,再给点钱。”
禅院直毘人也不多说,只爽快地给了两把咒具,外加一张银行卡,就因急事离开了。
片刻后,等伏黑太太忧心忡忡地接津美纪回家,看见失踪多日的丈夫终于风尘仆仆地在玄关出现,她立刻迎了上去,声音急切地道:“甚尔,小惠的烧还没退,怎么办啊。还有今天医院那边……甚尔!”
她话没说完,手里就被塞了张银行卡,然后眼前一闪,人又不见了!
看着手里的银行卡,伏黑太太叹了口气。
自从甚尔入赘,他就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只要能在她这里求得一个落脚点,让他做什么都可以的刻意奉承和讨好,转而变得混不吝起来,甚至成天成夜地在外游荡,最近更是不负责任到连小惠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只偶尔带一大笔钱回来,然后继续消失。
这次又是这样。
她知道他是随着小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没办法面对那孩子,既然有人照看,就干脆选择了远离。但这样下去,真的好吗?
“妈妈,医院怎么了?”小津美纪拉拉她手,背着书包仰望母亲,“我可以去看看小惠吗?”
“医院……”伏黑太太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毕竟丈夫是咒术师名门出身,继子惠也能看见,估计以后会一直和诅咒为伴,甚至去做个咒术师,“医院有坏人突然投放了诅咒,所以有很多人受伤了。不过还好咒术师们赶到得及时,小惠很安全。我们可以带上便当一起去看他,如果小惠醒了,就可以三个人一起吃晚饭了……”
“诅咒?”在母亲指挥下搬过小板凳,站了上去学择菜,小津美纪疑惑,“那是什么?”
“就是怨恨,嫉妒,恶意,像那种东西变成的怪物。小惠一直能看到,但津美纪你看不到的就是那些。”
“那妈妈见过吗?吓人吗?”
“没有。但是甚尔见过,还从那些怪物手里保护过我们。这么说起来,小惠会发烧,可能也是因为能看见,被吓到了吧……”
甚尔并不知道妻子在和继女说这些,即便知道,他也不在乎她们说什么,更不在乎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匆匆赶到医院,把从老家主那得来的药给儿子灌下,见小鬼脸色果然慢慢好了起来,额头之前烫得吓人的温度也降下去了些,甚尔坐在一边,随手一丢纸杯,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
环视四周,见隔壁床正坐在母亲膝头边被喂饭边一瞬不瞬看儿童节目的小鬼手里有遥控器,甚尔立刻一把抢过,换台到博1彩节目,在小朋友委屈到瞬间震天响的哇哇大哭中核对过自己下注的号码,见果然不中,把手里彩票捏成一团,臭着脸把遥控器丢了回去。
啧。又没中。这什么鬼运气!
黑眸戾气满溢,听见一旁小鬼还在哇哇大哭,他不耐烦瞪:“吵死了。”
于是那孩子被吓得噎了一下,哭得更大声了:“妈妈有坏人”
甚尔懒得理他。
在床边又坐了一会,见小小的伏黑惠额头高烧退去,有力气坐起来自己喝水了,人也精神了许多,只是双手捏着小被子不太高兴地绷着张小脸,懒得想他为什么不高兴,甚尔正准备离开,就被小伏黑惠努力拽住了衣袖。
甚尔回头看他:“干嘛。”
漂亮的绿眼睛眨动,看看哭得连饭都吃不下去的隔壁床,又看看传染一样立刻紧跟其后大哭的另几个小朋友,还有他们立刻慌了神起身安抚的父母,见这几天对他不错的护士姐姐急匆匆跑来问怎么了,小小的惠脸绷更紧了:
“我要出院。”
第48章
看他一眼, 从裤兜里掏出款式极老的蓝屏按键手机,拔通了伏黑太太的号码,甚尔漫不经心:“小鬼要出院, 你来接他。”
说完挂断,掏了掏耳朵, 凶狠瞪正扯着嗓子嚎啕大哭的其它小朋友一眼就走;哭声瞬间吓停, 打着嗝呜呜看那个凶得要命、看起来活像睡前鬼故事里会吃小孩的超凶疤嘴男, 见他突然消失,小朋友们立刻齐齐扁嘴, 然后整齐地爆发出了能掀翻房顶的第二波大哭!
“妈妈”“爸爸”“哇啊啊呜”“好可怕啊好可怕哇呜呜”
一个病房八个小朋友, 七个被父母抱在怀里安慰着大哭, 剩下的那个在护士小姐愕然不知所措的惊慌中低下了头。
臭爸爸。感受到周围家长们无声瞥来的异样眼神, 还有护士姐姐从家长们口中得知始末一瞬眼里的震惊,小伏黑惠扁嘴,鼻子一酸, 感觉自己也快哭了:
臭爸爸。臭爸爸臭爸爸臭爸爸。臭爸爸!
“小惠!你没事吧!啊吓到我了……抱歉,我来得晚了点,这就带你回家。”
气喘吁吁赶来, 把单据收进皮包,说完立刻也感觉到被异样的视线注目,环视一周, 发现周围的小朋友全都在哭,就自己家这个绷着一张小脸,对施以援手的护士小姐道谢,伏黑太太小声, “那个……发生了什么?”
护士小姐尴尬:“就是您先生……他……”
小伏黑惠闷闷:“臭爸爸抢那个哥哥遥控,还吓人, 全哭了。”
!!!这也太……!
羞得满面通红,伏黑太太对护士小姐鞠躬道歉,也对其它家长鞠躬道歉,火速收拾完行李,立刻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抱起继子和行李逃出房间:这也太尴尬了!甚尔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冲到医院门口,见再没有眼神怪异的侧目,她松了口气,把继子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臂:“小惠,能走回家吗?不能我们打个的士。”
小伏黑惠摇头,小手攥衣服下摆,还是不怎么高兴地绷着小脸:“能走。”
唉,这孩子果然好乖。
揉揉小家伙刺猬样不服乱翘的黑发,牵住他手,伏黑太太:“小惠生气了?”
小小的伏黑惠闻言又开始扁嘴,肉嘟嘟的可爱小脸鼓了起来,看着又乖又倔,漂亮的绿眼睛泛起了委屈的泪光。
“臭爸爸。他对你不好,对津美纪也不好,对谁都不好。为什么要和这种人在一起。”
伏黑太太不由失笑,低头用手帕给他擦眼泪:“乖,不哭,不哭啊,你爸爸也不容易……为什么吗。这个问题……因为我还爱着津美纪的爸爸,但又需要有个丈夫,他也需要有人照顾你,像现在这样,对我们来说都挺好的?”
听没太懂,小伏黑惠闷闷:“不好。他对你不好。”
心下一软,伏黑太太在他面前蹲下,和小家伙漂亮的绿眼睛对视,温柔地解释:“不会的,甚尔他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只要我帮他照顾你,他就会给很多钱,这一点就已经很好了。如果没有他,我现在一个人带着津美纪,会过得很辛苦,可能连住的房子都保不住,要卖掉去租公寓,然后天天打三份工,根本没法好好照顾她,只能勉强饱腹哦。”
小伏黑惠不说话了。
他觉得不对,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噙着两包泪被伏黑太太擤了鼻涕,然后被她牵回了家。
“惠!你没事了!”扎着马尾的小津美纪扑过来抱他,给他擦擦眼泪,雀跃地把小家伙拉到餐桌旁,“看!今天的天妇罗是我炸的!妈妈说我做得很好,小惠来试试吧!”
他含泪呜地点头,一家三口乐融融围在餐桌旁,谁都没提这个家里还缺了一个人,作为男主人的伏黑甚尔。
躺在破落陈旧的一户建房顶,微凉的夜风拂面,甚尔懒洋洋翘脚,看了一会被过强的光污染照得一片紫红的夜空,没找见星星,月亮也模糊不清,张嘴一抠喉咙,长着痴肥婴儿脸的毛毛虫样咒灵瞬间膨大成型,而后一把散发着异样气息的咒具被他握在手中,刀锋渗出的冷光将黑眸染上了凌厉的杀意。
特级咒具,天逆鉾。
尘封三年,也是时候该派上用场了。
两周后。
“you are the winner!好耶!又破纪录了!不愧是我们!”
欢快高空击掌,一大堆代币从机器口吐出,一黑一白两个超大只的问题儿童立刻从天花板降落,身高对折,弯腰用小篮子把代币装起来,在游戏中心换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小玩具,然后指着白毛蓝眼的超巨大玉桂狗玩偶和旁边的黑耳朵库洛米嚯嚯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