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猝不及防闭眼。甚尔居然吹回去了!
  两个人幼稚地互吹了一会,分不清是谁先开始出手咯吱对方;等甚一回过神来,那两人已经扑通一声倒在床上,手脚并用地闹起来了!
  双手抵挡不住,在雪一样洁白的被单上艰难地躲闪着,黑发凌乱散开,蕾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不要!快住手啦!哈哈哈我错了,甚尔君小气……哈哈哈哈哈哈!”
  “甚尔。已经够了吧。”
  甚一终于出声,“你不该把外人牵扯进来。这次差点就出人命了。要不是这次被你连累,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到这种事。她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如果真的喜欢她,就让她走,不要再扯上关系了。”
  甚尔闻言挑眉,被热意点亮的黑眸戏谑地和身下人对视,把体重全压她身上,耍流氓地一顶,半点没放人的意思:“那你走?”
  蕾塞脸更红了,白1皙得近乎透明的双手抬起,轻轻环在他脑后,指尖插1入黑发,漂亮的绿眼睛浮起水雾:“是甚尔君该跟我走才对!甚一君真是的,不但不帮我劝甚尔君跟我一起走,还反过来要我们分开,过分啦,过分!”
  甚一呼吸一窒,面上现出尴尬,百口莫辩地张了张嘴,好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长满了毛的手抓毛乱飞的头,极蓬乱地堆满了视野,看起来俨然像头真熊了。
  哈。还有这一出。低头舔舔蕾塞,甚尔翘起嘴角:“那你留下来啊。不是喜欢我吗?”
  “就是因为喜欢,才想让甚尔君跟我走啊!甚唔……”
  哐当!甚一像被烫伤一样弹起来带倒了凳子。
  满头是汗地背对着那两人,难耐的吮吻和喘1息声避无可避入耳,闷闷吐出口气,他干巴巴道:“小姐,族内已经给甚尔物色了几个适龄的女人,甚尔会和她们中的一个结婚,然后生下孩子。你能接受给他当没有名分的情人,乖乖被他养在外面,安分守己不惹事,生下优秀的孩子就交给他的正室抚养,我就劝服家主对你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也不等甚尔赶他,把凳子一扶,自己先火烧眉毛一样急匆匆地跑了!
  蕾塞忍俊不禁:“甚一君原来是这么害羞的类型吗?和甚尔君你完全不一样呢!所以甚尔君,你留下来,是要给他们配种……唔!唔……”
  甚尔咬住了她。
  “你才配种。”他含糊着又咬,混不吝的坏劲头一上来,也不管门外路过的护士和医生可能会听见,把那双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欺负得又雾蒙蒙一片,然后故意喊疼,哄她不敢对他下重手,压着她底线得寸进尺地把她玩了个透。
  黑眸紧盯蕾塞,紧按着她心跳的手一顿,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馈,甚尔不快地啧了一声。
  不。不是不敢,只是暂时不必要而已。
  他抓到的那个玩枪的家伙,手上的老茧和她一个位置。
  “你要我跟你走,但却从来没考虑过为我留下来。”他说。
  第23章
  蕾塞:“但是甚尔君,你也不喜欢禅院吧?”
  甚尔抓她右手,十指紧扣不放,大拇指缓缓按过虎口,随后翻了过来,在食指指腹均匀的薄茧处摩挲了一会,又看了她许久,终于慢吞吞答:“不喜欢。”
  天与咒缚的身体恢复得很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从医院跑了出来,径直杀回禅院,把那几个遗憾他没死的家伙揪了出来,连带着禅院扇也一起痛殴至重伤,还在这些人身上和他中枪同样的位置处全都开了两个洞,一分不深,一分不浅,要不是家中有出色的医师,他们绝对没法熬过当晚:
  “兄长大人!甚尔他再这样闹下去,我们禅院的尊严被置于何处!”一瘸一拐往前,原本尚算清秀的眉眼被怒火扭曲,禅院扇面目狰狞,“我等维持千年的秩序与荣光断不能就这么被毁在他手上!必须处罚他!”
  掏掏耳朵,醉眼惺忪地打了个酒嗝,禅院直毘人迷惑:“扇,你来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禅院扇忍气:“甚尔他把那么多人打成了重伤,您的儿子们也……”
  禅院直毘人:“哦,不是没死吗,能治就行,过几天就好了。”
  禅院扇瞪眼:“兄长!要不是我等花重金请了会反转术式的医师……”
  禅院直毘人又哦,不以为然地道:“你一说我想起来了,扇,这次治疗的费用确实是多了点,工地那边善后也麻烦,家老们找我商量了一下,这损失得你们自己承担,之后管家会找你细说的。还有事吗?”
  瞳孔骤缩,禅院扇压抑不住怒吼:“兄长!这明明是甚尔造成的损失!您不仅不处罚他,还”
  “声音太大了,扇。”对他挥挥手驱赶,禅院直毘人又掏了掏耳朵,哈哈笑了一声,“处罚的话你和那几个臭小子已经受过了,就不必再追究啦。哦,对了,帮我把甚一叫来……”
  禅院扇气得回去就在妻子身上发泄了一通。
  好在他这次伤了腿,肩胛骨和肌肉也因为受伤变得很不灵活,佳枝只挨了几下就逃了出来,例行干完杂活,做好饭给还在发脾气的丈夫送去,强忍着又挨了几下,她躲进被夜色压得沉甸甸的紫阳花花丛,抱着膝盖看萤火飘散,鼻子一酸,蜷成一团小声地哭了起来。
  她的丈夫并不算是个很坏的婚姻对象,刚知道自己被安排给他的时候,母亲还很是松了口气,因为禅院扇出身并不算差,又是术士,没有正室,估计以后也只会有她一个妻子,总比给家主当侧室好。
  而且……长得也不丑。虽然比不上年纪小了许多的甚尔,但也算是眉清目秀,在禅院这一代年青术士里甚至可以说是出众呢,姐妹们都可羡慕她了!可现在……
  佳枝哭得发抖:一会回去肯定又要被打了,可她不敢不回。禅院扇记仇,这次她躲了,以后可有苦头等着她吃的!
  无论是谁都好,快保佑她怀上孩子吧。她呜咽:只要有了孩子,那个人就不会再……
  “跟个暴君似的。”佳枝吓得一颤,下意识想逃,随后听见侍女们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把少爷们打成那样,扇大人也被打得很惨,连直毘人大人都不打算管了。我可不想被安排给他,万一他以后也会打女人怎么办……”
  是在说甚尔啊。佳枝抹了把泪,等侍女们终于说够了小话离开,才小心翼翼从花丛里出来,回到住处继续面对丈夫。
  在某个瞬间,强忍着被粗1暴对待的痛苦,泪眼滂沱地望着那张曾使她怦然心动的脸被快意变得丑陋,佳枝只觉自己正被在吞食人肉的恶鬼扎根,既希望这恶鬼能在她腹中种下保她免于苛待的果实,又希望他能和使她痛苦的一切一起毁灭:
  好疼。好恶心。太痛苦了。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为什么她要承受这些。好想一了百了。
  要是甚尔杀了他就好了。为什么没……
  佳枝忍了下来。
  她眼看着甚尔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快活,随心所欲行事,日子过得比从前舒坦许多,也使她身上留下了许多禅院扇恼恨的痕迹。
  “那个混……暴君!”被揍得彻底不敢惹他的年轻术士们骂骂咧咧,“就没有什么办法能治治他吗!”
  甚尔当然知道他们的不快,不过他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一群废物而已。理他们做什么?
  对他来说,现在更让他心烦的是另一件事:
  咖啡厅歇业了。
  这次的事对店长打击很大,警方给的调查结果也语焉不详,于是男人对这地方彻底失去了信心,决定把店面搬回老家,并给不能跟着他一起走的店员们发了遣散费:
  “甚尔,真不考虑跟我们离开吗?”店长吊着夹板,好脾气地劝,“你看,我对员工还挺好的吧,小费也不会克扣你的,我老家那边治安也比这边好,物价虽然高了点,但收入也会高很多哦!那边高楼大厦也多,看起来比这边现代化程度高多了,到处都是新鲜事物!”
  甚尔:“她人呢?”
  店长:“她……你说蕾塞?她不干了啊。甚尔,你要是来的话也帮我劝她继续干吧,放学之后不还有几个小时吗?没她在男客会少很多,这年头找个合适的员工真的不容易……”
  甚尔:“她现在在哪。”
  店长:“我也不知道……你不是有她联系方式吗?打过去啊。说起来甚尔!等等,先别走!你认识小直对吧,那孩子总这样一个人跑出来,真的没问题吗?他家里人不担心?”
  “小直?”走到门口的甚尔回头,有点不耐烦地皱眉,“谁啊那是。”
  店长大惊:“诶!?你不知道吗?你见过的啊!就那个眼睛很漂亮的孩子,绿色的,眼睫毛很长,长得像女孩子,但脾气有点坏的……”
  与此同时。
  一街之隔的十字路口,等不到红灯转绿,满心不甘的小朋友闷着头直往前冲,随后哇一声在街道转角处和人撞了个正着,气急败坏地喊:“走路不长眼睛吗你!……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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