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他不上学。”甚尔突然介入,身躯隔开视线,眼神凶恶地俯瞰直哉,“吃完就滚。”
“甚尔君,都说了不能对小孩子这么凶啦!”
从他身后探头,见破防小朋友瞬间破防加倍,满眼都是羞愤的“要你假好心甚尔君凶我”,蕾塞噗地笑了,手腕灵巧一转,变出朵开得比阳光还灿烂的纯白小花,花瓣一抖,露珠就柔1软地点了一下直哉的鼻尖,“!花送你,不要和甚尔君计较啦。还有直哉君,你水果船好像要化了?快吃快吃,再不吃全都变水咯~”
斜眼看吧台上少了朵雏菊的花瓶,店长:“……”
同样注意到的直哉:“……”
“才不会,水果根本不可能变水,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一把抢过小花,顾不得自己鼻尖化开了奶味直往下掉的露珠,直哉汪汪汪蹦,“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不要把我当小孩子!!!”
甚尔:“啧。”
他转向蕾塞,再一次用身体隔开了一边蹦一边热切瞄他的小堂弟:“理他做什么。这家伙和上次那帮给我找麻烦的垃圾一样,就是来看热闹惹事的。”
直哉拼命摇头:不是啊甚尔君!我和那群废物不一样!我是来
“甚尔君,上次那群人确实很过分,但直哉君应该不是那个意思?他好像挺喜欢你的,听你说他不好,脸都白了呢!”蕾塞说着,再次催促地推甚尔去待客,半撒娇半耍赖地小声哄了两句,把人搞定回头,笑着揉直哉脑袋,“不伤心哦直哉君,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说话超凶的!”
来看这个坏女人笑话的。
直哉整个人都蔫了。用力拍出的手一滞,没什么力气地落在了温暖的手背上,连被揉乱了头发都顾不得炸毛,委屈又哀怨地瞪了蕾塞一眼,见她笑得极温柔,漂亮得令人心悸的绿眼睛里清凌凌地盛放着他的倒影,头一扭,在甚尔的死亡视线下灰溜溜跑了。
可恶。捏着小花回家,直哉沮丧地倒在了桌子上,气鼓鼓用力蹬腿:为什么甚尔君会那么好搞定啊。说两句好话哄哄就行了。那个女人,她还摸自己头发,把他发型搞得一团糟,抹他嘴角,还……
“啊啊啊啊啊啊啊!!!!”想起自己那容不得玷污的尊贵鼻尖竟被她被蹭了没吃干净的奶液捏住,后面还被哄小孩似的随便用朵破花哄住,越想越觉丢脸,闻嗅着自己呼吸间残留的甜津津奶味,直哉抓狂地跳了起来,把小花往桌面上一扔,抱头原地爆炸,“轻1浮!浪1荡!不走心!还不要脸!女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她是不是对谁都这样啊啊啊啊啊啊”
负责照顾他,但被他责令非许可不得入内的女人们跪坐在门外,面面相觑:“……”
果然,夫人的担心是对的,直哉少爷确实在外面遇到了会把他教坏的下等人。
这样下去不行。但直哉少爷真的跑太快了,她们每次都追不上,要怎样才能对得起夫人的嘱咐,阻止他老往外跑呢?
时针指向十点。
在道场上释放了整整一下午精力,因为下雨,晚饭后退而求其次翻了一整晚古籍,困得眼皮直打架,直哉沾床就睡,朦胧间听见守在外间的女人们低声絮语着,尾音飘忽,和弥漫着潮气的骤雨一起入梦:
“雨不停呢。来得突然,风也大,叫人一点准备都没有,还下了这么久。”
“明天室外的道场又不能用了吧。佳枝又要辛苦了。说来也怪,长寿郞爷爷的道场之前从没受过下雨影响,今年却被淋烂了好几次地面……”
“我听他们说,好像是因为大阪那边的工厂会排放废气,那些废气飘我们这边来,然后变成了会腐蚀地面的雨。”
“但是之前五条家那位六眼小少爷说,这雨是诅咒?”
“嘘!别说了,之前他们查了那么久都没发现什么……”
絮语声消失了。
在雨幕的另一端,仰望着暴雨冲刷下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锁好卷闸门,拉住了准备冒雨离去的甚尔,蕾塞撑开雨伞,往他头顶挪去:“甚尔君,这雨看起来还要下很久,你家好像比较远,不如先去我家?”
第14章
甚尔并不回答。
他伸出手,将那张在夜色中更显白1皙的精致面容扳向自己,拨开黑发审视,在喧嚣的雨幕中安静摩挲片刻,随即遮住了那双总是在笑、无论对谁都笑得很好看的绿眼睛。
今天那小鬼眼睛也是这颜色,但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甚尔君?”另一只手抬起,握住甚尔手背,蕾塞疑惑,“怎么了……呀甚!”
甚尔抱起她冲进雨幕。
雨水倒灌,眼球刺痛,暴风雨劈头盖脸地截断了接下来的一切话语。
察觉到她好像呛了两口水,随即迅速埋入自己胸前,t恤也被紧紧攥住,恶作剧成功,将人搂紧,并不在意自己有多狼狈,甚尔勾起嘴角,像头刚从雄狮口下成功叼走猎物的半成年黑豹,无声一跃而起,只一瞬便已穿透疾驰而过的炫光,拐入小巷,然后在蕾塞出声那瞬再次加速,雨水冰冷打来,迅猛翻上三楼
“咳……好过分,甚尔君故意的!”咳罢轻轻发颤,没站稳向前跌去,手中雨伞落地。
“反正都会淋湿吧。”慵懒的少年音低哑,捏住了纤细的腰俯下,“这样不是更快吗。”
地面迅速汇聚出一小片水洼。
倒影重合。
被伤疤撕裂了完美的嘴角惊鸿一瞥漾开,随即一脚踩碎,令人面红耳赤的交锋在潇潇雨幕中渗开,含1咬,吮1弄,舔1吻,尖锐的犬齿磕碰,无师自通地剥夺着你来我往间一触既燃的氧气,在撕扯着咬痕的唇1瓣上穿1刺点染下微微刺痛的痒意,黑眸炙1热俯视,看漂亮的绿眼睛雾蒙蒙一片,面庞绯1红,呼吸紊乱,掌心抚及心跳,原本肆意玩1弄猎物的快1感瞬间烟消云散。
没有变化。
“伞坏了。”后退一步靠门,轻1喘口气抬眸,蕾塞有些发软地微红着脸嗔他,“甚尔君要负责把它修好才行,我就剩这一把了!”
“哦。”甚尔顺手拾起,跟她进了公寓。
门一关,便见她再一次当着他面坦荡开脱:
“甚尔君也脱吧?一直穿着湿衣服会感冒的。”
蕾塞正对着他,解开系带,只一会便已摘下了所有衣物,全数堆在地上,从中迈出,随后又轻轻把他往门口推去,不由分说按定,“就脱玄关这里,不然水会带得到处都是。先站这里别动,我找找有没有你能穿的衣服……”
“行啊。”随意扯掉t恤,抖抖黑发甩动,抬手一抓,残留的雨渍一动,在爆发力惊人的精壮躯体上蜿蜒交错而下,甚尔轻浮地故意吹了声口哨。
全看见了。
手臂肌肉发力,将手中被暴风雨吹歪的伞骨一根根掰正,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那道比月光还要皎洁的白,视线随黑发末端坠下的水光而动,晶莹一点,一路隐现滑落,最终随脚踝消失在转角,把伞一扔,少年喉结滚动,黑眸变得噬人。
不错的景色。他舔唇。他不讨厌,甚至很想让她尝点招惹他的教训。
要就这么咬钩吗?还是多拉一会鱼线,让她再投点饵?
“抱歉啊甚尔君,我这里没有你能穿的衣服,你只能先用浴巾将就着,等洗衣机烘干了。”挽着浴巾走回,见甚尔并未将衣物全数除尽,蕾塞侧头,疑惑地诶了一声,“甚尔君,不脱1光吗?我要洗衣服了。你用过洗衣机吗?”
甚尔:“没。”
蕾塞:“那我教你!!快脱快脱,里面也一起!”
洗衣机在浴室。
甚尔跟了过去,有样学样地洗了贴身衣物,将它们和过了一遍水的其它衣服一起倒进滚筒,看着洗衣粉袋子上的说明,在蕾塞鼓励下放了一整勺洗衣粉进去,然后启动机器。
“甚尔君真棒,一次就学会了!这样就不用手洗了,很方便吧?”见他唔了一声,紧盯着嘀一声开始进水的机器,满眼跃跃欲试,平日里总被戾气和无所谓填满的黑眸难得地浮上了些天真的孩子气,蕾塞不由笑了,声音有些柔1软,“好了,甚尔君先出去吧!我洗完就轮到你。要看电视吗?”
甚尔并无不可。禅院直毘人的房间里就有一部电视,靠墙放着,老爷子晚上临睡前总喜欢边喝点酒边看剧,因此他知道那是什么。但很快地,他就对荧幕上互诉衷情的痴男怨女失去了兴趣,转而探索起了脚下这间无论怎么看都小得过分的公寓。
他一开始以为起居室是起居室吗?再往里走还有房间,结果却发现趟门拉开后是满满当当的生活用品和衣物,床垫塞在里面,顶上还有两床摇摇欲坠的被子;厨房就更不用说了,一眼到底,橱柜里塞满调料,闻着就很刺鼻,还有满满一排写满了古怪文字的玻璃瓶伏特加,酒味同样刺鼻。
……好多。
关上橱柜,见冰箱里反倒没什么东西,只有几根冰棍,甚尔把门踢上,东敲敲西嗅嗅,发现自己的探险这就到头了,只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