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或许,卡曼既然收藏了这样的铠甲,那说明他对这种军队装备感兴趣,再多一件锁子甲,也是可能的事。”
  “那不就意味着,范宁军营那个黑甲士兵,是他安排的得力助手,害死无数波查士兵不说,现在连他自己都要对自己人下手了?”
  “真是完美的伪装,伪装到这种地步,我都怀疑他还是不是人了……”说到最后,加兰话里带了嘲讽。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他本人,还是整个瑞瓦城,都没有类似幽灵或魔怪存在的气息,那他这么费劲地夺取人命,是为了什么。”黛西又说。
  “如果卡曼真的摄取灵魂为食……”盖尔犹豫地说,“有没有可能,他和容器有关系。”
  黛西盯着她,“他法术水平也算不错,幽灵之类的邪物,难道不怕他?”
  也就刚说完,黛西又想起,早在贝萨城的时候,莱恩祭司和云塔上的灵火及幽灵所达成的协作。
  “我在想,”盖尔又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收集灵魂的东西,还可以暗中转移。”
  “只能再盯紧他了。”黛西也不明白,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威胁的巫师,竟然能有这样高明的手段。
  “哎,黛西,昨晚我们讨论过,卡曼明知道我们越过山丘上的结界,甚至可能发现了你们是龙族,但仍然白天毫无顾忌地试图清除河水里的魔法,晚上又来充实自己的秘密金库……”加兰琢磨着说。
  “这么明显暴露自己的行动,他是不知道我们在调查他吗,还是说,他知道一些规则,比如龙族不得干预人类事务,所以明知道龙族在城里,也根本不把我们当回事,觉得无所谓。”
  “又或者,”加兰想了下,“他真的是在设什么圈套,想抓住我们,作为他获取巨大声望,成为祭司的跳板?”
  黛西陷入沉思。如果黄金锁子甲和卡曼有关,那基本可以确定,造成波查士兵严重损耗的幕后黑手就是他。
  在他们进入瑞瓦城当天,范宁士兵也开始死去,他不动声色地把罪责推到他们身上,然后也就是昨晚,进食之后,马上变身为正义使者,又是鼓动市民,又是设下结界,直到今天白天施法净化河水,夜里运送财物……
  难道都是在试探他们,想把他们引出来吗?甚至不惜把自己珍藏多年宝物,展示给龙族看?
  但是这里没有任何法术结界,也没有强大的守卫。她嗅不到一丝陷阱的味道。
  还是说,这是他有意讨好,表面对龙族视而不见,实际上用这些宝贝引起龙族的兴趣,好放过他?
  就像昨晚格弗雷说的,不希望龙族干预他的事,所以不会公然和龙族为敌。
  黛西想不明白。
  也就在这时,楼下木屋里传来越发猛烈的咳嗽声,打断了黛西的思绪。
  “我们先回旅馆,至于卡曼,再多留心一些。”
  四人快速退出这个充满诱惑力的房间,将所有的锁恢复原样,在守门人推开木门,准备例行巡视的前一刻,都翻墙离开了。
  此时的教会,某间地下祈祷室中,白雾缭绕,一片死寂。
  遥远的波查领地内,被关在地牢里,没有接受任何审讯和刑罚的范宁俘虏,看着近在眼前的同伴们,忽然低头倒在地上,发出了惊恐至极的叫喊。
  第165章
  同样,站在地牢昏暗狭窄过道上的埃迪、达伦和阿菲,也都目睹了这一切。
  “快!打开牢门,把已死的人都抬出来!”埃迪马上指挥周围的士兵。
  “还有,你们这几个剩下的,现在都看清楚了?达伦祭司就这么站在这里,什么也没做,但你们的同伴还是突然死了,你们还觉得是波查的人下的杀手吗?”
  但侥幸存活的范宁俘虏惊魂未定,根本顾不上埃迪的问话,靠在墙上瑟瑟发抖。
  达伦扫过地上一排十几具尸体,快速撕开他们左肩的衣服,拿着火把,凑近了看,只能勉强辨认出非常浅淡的独眼印记,并且也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印记就消失不见了。
  好像是某种夜里才能启动的开关,方便操控者掠取这些活生生的灵魂。
  “我知道大家互相视为仇敌,你们被抓到这里,接受审问时什么都不会说,但是现在,事情关系到你们自己,甚至范宁领地上那些士兵的生死,”达伦目光平静,看向栏杆后的士兵,“希望你们能配合一下。
  俘虏们什么也没说,但看起来放下了不少戒备。
  “你们范宁的士兵,以前有没有大规模接触过魔法,比如法阵、咒语,或者是带有魔法的物件、配饰。”达伦打量着他们,问。
  听到他问话的人都摇了摇头,只有一个看上去将近中年的士兵,坐在那里发愣。
  “你呢,你知道吗?”达伦盯着他问。
  “不知道,”士兵望向达伦,仍是眼神呆愣的样子,“因为总教会的命令和约定,这几年,在军队里很少见到教会的人。”
  达伦接着说:“虽然很少,但还是见过。”
  士兵点头,“上次罗宾领主过生日,就召集了军队,进行检阅,那天去给他祝贺生日的,就有乔伊芙祭司。”
  “罗宾领主每次生日都这么隆重吗,乔伊芙每年都去给他庆贺?”达伦又问。
  “乔伊芙祭司是不是每年都去,我不知道,但检阅军队这样的活动,也就只有去年,因为是领主大人的六十岁生日。”
  “他的生日是在什么时间,乔伊芙在场的时候,有什么特殊的举动吗?”
  士兵掰着手指算了算,“就在三个多月前,当时检阅台上,乔伊芙祭司一直站在范宁领主一家后方,不太引人注意,我们离得远,她有没有做什么,我们也看不到。”
  “罗宾那老家伙在过完生日之后,就发起了对波查的战争,是吗?”埃迪突然问了句。
  士兵畏缩地点点头。
  “那什么检阅,其实也就是战前的动员和练兵了?”埃迪拔高了声音。
  士兵更畏缩地点点头。
  埃迪低声骂了句。达伦看了看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的阿菲,问她:“阿菲,乔伊芙祭司的来历,你知道吗?”
  “我也是听说,她来自南方偏僻的城镇,家人去世后,她难以生存,正好遇到一个来自总教会的教徒,那教徒发现她有魔法天赋,就把她带回王都了。”阿菲又回忆了下。
  “她好像在总教会默默无闻,当了很久的辅助祭司,直到四年前,被提拔成为范宁领地的祭司,但因为法术实力一般,受到了不少反对。”
  “不是,”那个士兵突然说,“乔伊芙祭司在进入总教会之前,就已经是家乡教会的辅助祭司,大概当了三年吧。”
  “你怎么知道?”阿菲好奇地问。
  “乔伊芙祭司知道自己实力不怎么样,当初刚到瑞瓦城时,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她在会堂里讲了过去自己的经历,还出示了总教会认定的履历和任职书。”
  “六年前以教徒身份进入总教会,不久,成为辅助祭司,四年前,成为范宁祭司。”士兵一副确定无疑的语气。
  “达伦,你怀疑这些事都是那个乔伊芙干的?”埃迪直率地问。
  达伦摇摇头,“如果法术实力一般的话,大规模施下诅咒的事,恐怕做不到。”
  “也不知道黛西盖尔他们在范宁领地,有没有发现什么,”阿菲看了眼埃迪,“早知道就让他们带一只信鸽了,是吧,埃迪。”
  埃迪瞪她一眼,“他们不是有么,那只丑鸟,无非是根本没想过要来信通知我们。”
  “大概调查进展也不太顺利吧。”达伦轻叹一声,“我们和范宁交战这么久,都没有头绪,他们作为外来人,可以想象,会遇到不少困难。”
  “你们问了我这么久,有没有办法保住我们几个的性命?”士兵努力直视他们,“我们宁愿死在战场上,也好过稀里糊涂地死在这里。”
  “即便是进入无知无觉的昏睡状态,你们也愿意吗。”达伦问他。
  他点点头,其他稍微平静下来的士兵,听到同伴的话,也纷纷点头。
  “阿菲,你给他们倒点药水。”
  阿菲刚拿出药瓶,一旁的狱长就让狱卒们端来几个碗。按照阿菲的吩咐,在把药水和清水搅拌混合后,狱卒们才把碗送进范宁俘虏的牢房里。
  虽然嘴上说着愿意,但几个范宁士兵在接过水碗时,还是互相看了看,犹豫了下,才喝光碗里的水。
  直到他们闭上眼睛,倒在地上以后,三人离开了地牢,并肩走在军营里。
  “达伦,那个独眼印记真有这么厉害?”埃迪见达伦默不作声,像在思考什么,问。
  “嗯,而且不能随便用法术去除,那样人会死得更快。”达伦平静地说。
  “看来,我隐居的这几年,教会里出现了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唉,谁能想到,当年会发生那些事呢……”埃迪叹口气,话里难得有点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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