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只凭乔伊芙,甚至城里所有教徒的法力,都无法设下那样的结界,文斯又没来过这里的话,那结界是谁设下的。”
加兰也安静下来,那种结界他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可以完全破解的咒语,除非让他使用魔法,暴力攻破。
但那样的话,一定会影响到结界里的人,让他们产生警戒心,如果他们还想继续调查教会,恐怕就更不顺利了。
还有,按照他的攻击风格,万一没控制好力道,周围的建筑都要遭殃……到时候,教会肯定要找他算账。
加兰托着下巴,如果他的办法真能奏效,像在波查营地那样,那隐藏在暗处的凶手,会不会也有另外的应对手段?
“黛西,”盖尔又说话了,“早上我们去会堂,我就一直没见到有类似骑士队长的人出现,下午的时候,我问了蒂姆……”
盖尔把从蒂姆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黛西。
“这样也好,教会里确实没人认识你,我们的行踪也就不会暴露。”黛西对盖尔点点头。
“可是,这样也就不能直接联络,甚至调查教会里的人了。”盖尔有点感慨。
“没关系,问题一定会解决,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黛西安慰她。
也就在四人起身,准备回旅馆时,黛西敏锐地察觉到,街上有些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与此同时,有几处地点,相继传来了嚎啕的哭声。
她看向格弗雷,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眼神。
而此时,昏暗无光的祈祷室里,乔伊芙脸色苍白,一手捂住左眼,圆睁的右眼毫无神采,动也不动地跪坐在地上,好像一具僵硬的尸体。
只有凭空出现的一丝丝白色雾气,环绕在她身边,最后彻底消失。
乔伊芙动了下,喉间缓慢挤出嘶哑的声音:“没了吗……太少了……果然……”
她坐了起来,靠在大理石基座上,抱住脑袋,“忍一忍……再、另想办法……”
“城里有龙族……那是、无法战胜的天敌,我不能辜负、背叛……恩人……不能再让你任性了……”
乔伊芙艰难地说完,原本预想中的发疯,并没有出现。它是不是也明白了,危机已经近在眼前,所以学会了忍耐……
“——啊!”感慨还没从乔伊芙心里消失,她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摔到地上,不停翻滚着,碰撞着周围的墙壁和家具。
钻心刺骨的疼痛,几乎让她麻木到丧失一切直觉,涔涔不断的汗水也滴落在室内各处,也因此,当放在桌上的那个白色礼盒,掉落在地时,乔伊芙也完全没意识到。
盒中几样精致昂贵的小玩意,都撒了出来,包括那块巴掌大的红宝石。
当宝石触及泛湿的地面,甚至乔伊芙无意中将汗水甩到上面时,宝石上,光之教会的火焰图案,一瞬间闪过极其微弱的光芒,随即又成了一块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宝石。
远在波查营地,达伦祭司望着漆黑深沉的夜色,在帐篷门边站了好一会儿了。
白天时,埃迪就来过一次,告诉他,就在昨晚,上次交战被俘的范宁士兵,除了其中一个作为试验,喝下带有治愈魔法的水还活着以外,其他的,全死了。
如果说,这还算是在他的预料之内,但今晚发生的事,已经足以让他们震惊。
刚被抓到营地的三十多个范宁俘虏,有三分之一,在入夜后不久,突然气绝身亡。埃迪叫他去查看那些人的尸体,他记起加兰几人的话,立即检查了尸体的肩膀处。
无一例外,都是和肤色相近、难以分辨的独眼印记,并且很快消失了。
其余还侥幸活着的范宁俘虏,显然也没见过这种状况,不是恐惧地叫喊,就是指责波查军营给他们下了毒药,暗害他们。
而埃迪为了防止其他意外发生,让人把那些尸体都投入火中。
究竟是什么人或东西,敌我不分到这个程度,不仅害死波查伤兵,还夺走范宁俘虏的生命?又或者,是波查这块土地被盯上、被诅咒了?
这样不留痕迹地夺取活人生命,真是范宁教会中,某个或某些人干的吗?
还有山丘上那道竖在正中的结界,他跨过结界时所产生的波纹,现在回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达伦挥开帐门,连蜡烛都没点,准备直接休息。也就在他刚躺上床,将要闭眼的那一刻,却猛地睁大眼睛,坐了起来。
一种怪异而微弱的法术气息,突然出现在他脑海里。
像是来自遥远时空中的轻轻呼应。
第158章
达伦愣住,思绪飘忽不定,在此刻和过往之间肆意飞越。他试图抓住什么,但都是徒劳,浮光掠影的回忆之后,他再回神时,天都快亮了。
在他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种体验,好像过去某时某地的他,在呼唤现在的自己。
但他却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也找不到那个自己了。
瑞瓦城的大街上,士兵们来回穿梭的脚步声,伴着居民们叽叽喳喳的低声议论,在黑夜里格外让人心神不安。巷子出口,加兰一脸平静地问:“黛西,又有人死了吗,是几个?”
“大概是四个。”黛西说完,见他垂下眼睛,一副消沉丧气的样子,又说,“比昨晚少,应该是魔法药水起作用了。”
“要是我更早点行动就好了,”加兰艰难地笑了下,“白天离开教会时,我本来是想等到夜里,看看能不能再仔细寻找幕后黑手留下的痕迹,但我想到昨晚,那个士兵艾贝一死,他的妻子和孩子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亲人……”
“唉……可惜还是没来得及。”加兰又叹了口气。
“你做得够多了。”黛西拍了拍他的肩头,“昨晚那些士兵死去时,我们完全没有察觉。之前在贝萨城,鬼魂被那团幽灵吃掉,和自然消散并不一样,还算容易发现,可瑞瓦城里,死人的鬼魂,连消失,都是无声无息的。”
“我们去那几家看看吧。”格弗雷突然说。
“虽然不抱什么期望,去观察一下也好。”黛西回答。
“这个时候,应该有很多士兵停留在那些人家周围,我们会不会被发现……”盖尔犹豫着开口。
“要是人多,我们就混在人群里,人少的话,我们就躲在附近,反正天黑,人类的夜视能力又不怎么样。”黛西安慰她。
这次是格弗雷在前带队,专挑偏僻的巷子走,没多久,四人就来到了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前。
即使不听哭声,只凭聚集在门口围观的人们,也能知道,这一家里出事了。
有几个士兵早就守在门边,一边大声提醒,一边驱散人群,但人们的好奇心更重,不但没人离开,周围听到消息的人都赶来了。
而黛西四人,就正好混在他们中间。
“听说南边也有士兵突然死了……”
“还南边,好像昨晚就开始了……”
“奇怪,他们是被人暗杀了吗?”
“都呆在家里,暗杀的人能不被他们家人发现?”
“那为什么……”
“我听说是,波查人的报复……昨天不是有几个俘虏进城了吗?”
窃窃私语的人群,突然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又小声议论起来,只是话里多了对波查人愤恨和辱骂。
而这时,两匹马一前一后穿过吵嚷的人们,停在墙边,守卫的士兵看清来人后,立即低头行礼。围观的市民也有些吃惊,都安静下来。
丽兹和弗兰克·伍德医生跳下马背,人们自动让出一条路,目送他们闯进屋里。
“和另外三个死者一样。”伍德医生检查了尸体后,说。
丽兹一直在安抚旁边哭泣的老婆婆,她的长子在王都经商,很少回来,这些年一直陪着她的小儿子,同样因为养伤离开军队,就这么遭遇了不测。
“真该死啊……”丽兹忍不住低骂一句。
弗兰克重新给死者盖上白布,问:“丽兹小姐,仍然没有那几个俘虏的消息吗?”
丽兹摇摇头,“昨天傍晚,他们被发现不久,就分开逃跑了,能从那么多追赶的人视线里逃脱,他们果然不是普通人。”
“能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害死这么多人,确实不是普通人。”弗兰克说。
“如果那个埃迪和阿菲,真的以这种方式报复范宁,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波查教会公然打破约定。”丽兹冷淡的语气里,是无法忽视的愤怒。
“……哎,都让一让……”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原本小声议论的人们彻底不说话了。
弗兰克往门外一看,就见卡曼提着法衣厚重的衣摆,小心翼翼地迈过破损的门槛,走进屋里。
“丽兹小姐,我听说,从昨天开始,城里就有很多人不明不白地死去,一定是那些波查坏蛋干的!”卡曼抖了抖衣袖,义愤填膺地说。
“卡曼,你是来找我的吗?”丽兹见他一副激动气喘的样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