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胡天王慌了,因为他听见了周围嗡嗡的低语声,那些义军们怀疑的看向他。他不明白,明明是打仗,这个方知意怎么带着人冲到了大营门口来跟他打嘴仗来了。
突然他的一个部下站出来:“姓胡的!你霸占我的妻子一年有余!这仇我记了很久了!”
有了带头的,很快一个穿着不太一样的人也策马走出了队伍:“胡天王,我愿意相信方将军,这几次攻城,都是我们江河军的顶在前面,你天王的人都躲在大营里喝酒作乐,我呸。”
胡天王急了:“他就是张嘴一说,你们也信吗?这朝廷有多昏聩你们看不见吗?”
方知意好像早就知道他有这话,抬手举起手中卷起的黄布,随即缓缓展开,他似乎一点也不怕,甚至凑到几个义军面前去,借着他们的火把照亮上面的字。
“这里,皇上说了免罪,这里,皇上说多谢你们,他先前被臣下蒙蔽,几乎不知道下面发生的事情,如果不是各位义士,他都不知道魏武朝已经成了这样。”说着,方知意朝后一挥手,人群里走出几个军士,都提着不小的包裹,甚是费力。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包裹被打开,一个个人头滚落在地,这是出城前方知意让人去菜市口拿的。
“这个,你们应该不认识,户部侍郎,就是个贪官。”
“这个,一个五品官,还有这个,这个厉害了,一品大员啊!”方知意拿过一个义军的火把,指点着地上。
这些义军此刻仿佛恢复成了普通的乡民,听着方知意的介绍,“哦”“哇”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最后,皇上向各位致歉,希望各位再相信魏武朝一次,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你们家中还有妻儿老小,领了盘缠回家吧。”
“还有盘缠?”一名义军心动不已。
“那不废话吗,你没看被抓走的孙六不光腿治好了,还发了盘缠?还有免罪书?”
“可是孙六被天王砍了...”
说着说着就有人丢下了武器,瞬间更多人纷纷扔下武器。
胡天王急了:“都干什么?你们这些愚民!来人啊!来人!”
正喊着,一侧马蹄声响,一股义军从侧面冲来,胡天王大喜:“来的好!是何庆吗?”他记得,那个方向是何庆的义军,但是他始终不肯合营。
“是你爷爷我!彪骑将军何庆前来捉拿反贼胡德祥!”
胡天王愣住了,这什么情况?这何庆还有名号了?可是没等他想明白,他身后的两个亲信对视一眼,瞬间出手把他按住了。
“方将军,小民被这人蒙蔽了眼,还请恕罪!”
古时候百姓的从众性是很强的,有人跪下了,便有成片的人跪下。
接下来便是收缴武器,清查人数,在方知意的安排下,受伤的义军也被抬去救治,想回家的便可以领盘缠,愿意做官的先留下等安排。
看着瓦解的义军,所有人都对方知意敬佩不已,只有高良忐忑道:“将军,你假传圣意...不太好吧?”其他都信以为真,但是只有高良知道,今天说的话全是方知意胡扯的。
“什么叫假传?这大印都在!”方知意不以为意。
“我知道皇上不会怪罪你,但是那些大臣...”高良确实在为方知意担心。
方知意咧嘴:“谁有意见就让他闭嘴。”
高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整个大殿上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义军被瓦解的消息早早便传回了朝中,顺应帝难得的一大早就坐在了龙椅上等着自己的大将军回来,而下面的众臣脸色各异。
与方知意不对付的人都暗暗咬牙,这样下去方知意岂不是又能更进一步?原先靠着拉拢其他大臣才勉强能与他对抗,现在该如何是好?更别说已经有一些朝臣被悬镜司给砍了。
也有人兴奋,都是些小角色,他们没有投靠任何一边的势力,因为那些文官集团也看不上他们,但是目前危机解除了,他们的命就保住了,多少在心里是佩服方知意的。
“方将军到!”早早站在门口的太监扯着嗓子喊道。
就见穿着铠甲的方知意大步进殿,他目不斜视,抬头看了一眼那一脸肾虚模样的顺应帝,方知意心中叹息了一声,微微弯腰:“臣拜见陛下!”
顺应帝直起身子:“好,好,好!快来人给方爱卿赐座!”
立刻有人搬出一张椅子,方知意谢过之后便坐了上去。
可是屁股还没有坐热,便有人跳出来找事了:“陛下,臣有本要奏!”
顺应帝有些惊讶,这些朝臣这么积极的吗?危机刚刚解除就进入工作状态了?
“臣要弹劾方知意!”方知意微微侧目,就看见一个老头,这家伙是清流党派的代表人物,为人古板,能耐不大,但是胜在脸皮够厚。
“方知意假传圣旨,甚至擅自对贼军颁布了免罪书,还擅开户库,给贼军发钱发粮!”
顺应帝一愣,这些事他是真不知道,毕竟没人会告诉他这些。
方知意倒是早有预料,现场那么多人,自己手下的军队里定然有这些文臣的眼线。
老臣话音刚落,又有人站出来:“臣也要弹劾方知意,他指使悬镜司肆意滥杀大臣,甚至陈阁老全家都被杀尽,皇上如果不追究,会寒了天下士子的心啊。”陈阁老便是那被杀的一品大员,也是所谓的文人领袖,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给义军写起了投降书。
方知意当时听高良说他让人诛杀了陈阁老都不由吃惊,这高良是个狠人,一品大员都敢砍。
第49章 奸臣6
很快又有人站出来喊冤,除了说方知意假传圣旨以外,便是他杀了不少朝臣和想要逃跑的士绅的事。他们知道,如果不趁现在拼一把,让方知意得了势,估计以后他们的日子就更加不好过了。
顺应帝微微闭起双眼,方知意用余光注意着他,原剧情中这个皇帝确实很信任方知意,但是现在的他平了义军,又掌控了悬镜司,而且此役过后他的名号定然会传开,任何一个皇帝也不会允许臣下比自己更能让人信服吧?
“方知意给他们的免罪书是朕允许的。”顺应帝再次睁眼,平静说道,“另外,义军围城时朕说过,上自朕,下至百姓,都由方将军调遣,你们是听不明白?”
他突然站起,抓起桌子上的几个折子狠狠扔下去:“看看!这就是你们口中有文人风骨的陈阁老!他居然写信给贼军,想趁夜打开城门投降!还有这个!你们嘴里的忠良!带着小妾家仆准备从西门全家逃走!”
下面那些人顿时闭上了嘴,方知意都懒得看他们,他让悬镜司每做一件事便把证据送到宫里一份,没有证据便制造点证据,于情于理他都不惧这些人的弹劾。
“一群废物!”顺应帝喘着粗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又看向方知意,“爱卿,你怎么说?”
方知意站起身,顺应帝连忙招呼他坐下。
“陛下,臣一向不喜欢朝堂争斗你是知道的,他们喜欢怎么说就怎么说,不过臣这里有个折子需要陛下批准。”说着方知意递上一个折子。
小太监接过递给顺应帝。
顺应帝看着看着皱起眉,有些不太确定的看看方知意,又看看折子,压低声音:“方知意,你确定要把这东西给朕定夺?”
方知意点头。
顺应帝看看那些一脸好奇的朝臣,不耐烦的让他们滚蛋,等到人都走完,他甚至连自己贴身的太监都赶走了。
“知意啊,朕与你自小便认识,有多信任你你是知道的,但是这个东西...”顺应帝有些犹豫,“历史上没有这种先例,朕不求有什么功,未来史书上也肯定说朕是个昏君,但是你这...要是搞砸了,朕以后没法下去见先帝啊。”
方知意起身抱拳:“陛下,既然如此,就由臣去做吧?”
顺应帝愣了一下,他虽然昏庸,但是好歹是个皇帝,他听懂了方知意的意思,难听的名声是我的,好名声是你的。
顺应帝目光深邃的看着方知意:“朕要承认,在你站在城墙上对抗贼军时,朕怀疑过你,朕在想你会不会调转枪头杀向皇宫,如果朕沦落到那一步,你会不会杀了朕。”他的语气中有些歉意,“但是朕没看错,你还是你,朕的大将军。”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朕在位十年,魏武就变成了这般样子,既然你决意如此,这骂名怎可让你一人承担?咱们君臣二人一同担负罢!”
方知意看着眼前这个昏君,多少是有些感动的,可正想说点什么,哪知道顺应帝站起身拍拍肚皮:“你放手做吧,朕得回去了,答应了香妃如果打赢了,朕便多陪她三晚的。”
他起身准备走,却又突然站住:“记住,你的所有行动都是朕允许的,方知意。”
“谢陛下!”
隔天,天还没亮,一队队甲士便在街道上列队急行,每队甲士前面都有十来名悬镜司的探子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