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把季柏泓夸到满意显然是好有难度的,阿伶最终还是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的把人给睡满意了。
  次日,天朗气清,是个收拾烂人的好日子,阿伶哼着小曲儿,心情靓到爆地准备回浅水湾。
  楼下,安仔的车子早就候着了,副驾位置,黑鬼金被捆在椅子上。
  阿伶坐进后座,瞥了眼后视镜里瑟瑟发抖的黑鬼金,语气凉飕飕的,“记住你该讲的话,如果敢耍花样,我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鬼金浑身一颤,怯懦点头,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姜家大宅门口,阿伶特意选在一个周末,姜家一大家子人都在的时候。
  她摘下墨镜,随手扔给旁边的安仔,推门下车后,随手招了个帮佣过来,“去,叫所有人出来客厅集合,我有大事宣布。”
  帮佣见她气势汹汹,不敢耽误的立马飞奔去敲各屋的门。
  书房里,姜东升同姜敬华正在谈事,听到动静,姜东升放下茶杯,眉头微微蹙起,“这女仔搞咩鬼?大周末的兴师动众。”
  “出去看下就知。”姜敬华神色晦暗不明,起身理了理衬衫下摆。
  客厅里很快聚满了人,阿伶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旁的单人沙发上,二郎腿翘得老高,安仔好似个门神一样杵在她身后,而那个被绑着的黑鬼金,此刻正跪在客厅中央,像条死狗一样瘫着。
  这一幕,让刚下楼的姜家众人面色各异。
  “阿伶,你这是做乜嘢?”姜东升沉下脸,“带个陌生人回来,还在家里搞这种阵仗,成咩体统。”
  阿伶未急着回话,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敬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而后起身走到黑鬼金身后,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迫使他把头抬起来。
  “冇咩大事,就想当着各位的面,清算一笔旧账,了却我父母的冤屈。”
  姜东升听见这话面色一沉,一旁的吕淑华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帕子。
  屋内的空气这一瞬好似凝固了,何婉萍眼珠子转了转,率先打破死寂,她理了理鬓发,面上堆起假笑,“阿伶啊,你父母当年是意外来的,这个是天意,边有咩冤屈?你这个女,在外面恐怕是听了不三不四的小人挑拨,唔好犯傻呀。”
  姜敬华坐在一旁,手里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香烟,语气带着几分假意关切,“是呀,阿伶,事情都过去咁多年,大家都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点解你还要翻出这些陈年旧账?人死不能复生,你咁样钻牛角尖,不单对死者无益,还伤了我们一家人的和气嘛。”
  阿伶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叠泛黄的凭证,“啪”一声甩在茶几上,那叠纸滑出去老远,过半散落在姜东升脚边。
  “意外?大伯,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对着这满屋的祖宗牌位发誓,我父母当年,不是被你这个好哥哥逼上绝路的咩?”
  她伸出手,指着茶几上那些文件,“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是咩?这是当年你转移我父母名下股份的原始凭证!上面不单有转账的流水记录,还有当年帮你做账那个经手人的签名同证词!红章黑字,你还有咩好讲?”
  姜东升的眼皮开始狂跳,弯腰捡起那些纸张,他手抖得厉害,不得不将纸凑到眼前细细翻看,越看,他的面色越白,气得连嘴唇都开始哆嗦。
  “这......这点可能......”姜东升猛地抬头看向姜敬华,眼神不可置信,“阿华,这个究竟是点解?你同我讲清楚!你系咪真的转移了阿豪同阿凤的股份?啊?!”
  他一直以为,阿豪同阿凤当年是遇到迫不得已的事,才将名下的股票打散贱卖,甚至才为此躲进城寨,他做梦都想不到,这背后藏着咁龌龊的算计,竟然是被阿华要挟转移的!
  姜敬华扫了一眼散落的文件,瞳孔骤缩,他心里慌乱,但面上强装镇定,大声辩解,“爸!你信我呀!这些全部是假的!是阿伶这个死女构陷我!是她故意伪造这些凭证,想害我!”
  “构陷你?”阿伶好似听到笑话,眉毛一挑,对一直跪着的黑鬼金努了努嘴,“咁这个人呢?你看着眼熟不眼熟?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下?”
  黑鬼金听到阿伶的话,浑身一激灵,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同姜敬华对视。
  阿伶语气冰冷,对着黑鬼金喝道:“讲!当年是边个雇你杀我父母?你又点解复命的?”
  黑鬼金抖着身子,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姜敬华雇我的!他话......他话令细佬姜敬豪一家都消失,永绝后患,他承诺事成之后,会出钱送我离开香江,去外头避风头。”
  讲到此,黑鬼金咽了口唾沫,接着道:“那日,我潜入姜敬豪先生在城寨的住处,我......我用刀捅死了姜生同姜太,当时......姜小姐,不知藏去了边处,我揾了一圈都揾不到。但我同姜敬华复命的时候,为了拿足数,就话搞定了一家三口,我想着......城寨那种鬼地方,死个人同死个蚂蚁咁,一个细妹仔也活不下去......而且我拿的是现金,当时姜敬华给我的一箱港纸,全部是连号的新钞,我离开香江之后为了纪念这笔横财,特地留下了三张编码相连的银纸带在身边。银行那边应该有记录,可以查到这笔款是边个提出来的,何年何月提的,一查就知!”
  “收声!你收声!”姜敬华彻底慌了,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冲上去想捂黑鬼金的嘴,“我从未见过你!你胡说八道!是你污蔑我!一定是阿伶给了你钱,叫你来做这场戏污蔑我!我冇雇凶杀人,我是冤枉的!爸,你信我呀!”
  何婉萍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姜东升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东升!你千万不要听这些外人胡说八道呀!阿华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是咩人,你还不清楚咩?虽然有时脾气急了点,但点可能做出这种伤天害理、手足相残的事?这一定是阴谋,是有人要害我们姜家呀!”
  阿伶冷眼旁观着母子俩丑态百出的表演,满是嘲讽,“我父母当年走投无路,被他这个亲阿哥要挟,被迫躲进城寨,就算是咁,他还是不肯放过,非要赶尽杀绝。我当时才几岁,就躲在厨房那个破碗柜后面,亲眼望着我父母倒在血泊里面,血流得到处都是......阿公,如今人证物证俱全,夫人同大伯竟然还想狡辩?你们就不怕半夜鬼拍门咩?”
  一直沉默的吕淑华,此刻终于爆发,她面色铁青,突然冲过去,一巴掌狠狠甩在姜敬华脸上,“姜敬华!你这个畜生!烂仔!”
  吕淑华指着姜敬华的鼻子,“阿豪可是你血脉相连的细佬呀!你竟然为了那些黄白之物,雇凶杀害他们,你还有冇心?你晚上睡觉不怕发噩梦咩?姜家点会有你这种败类!”
  姜东升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嗡嗡响。
  他想起自己之前还笑话季家出了季世邦那样的逆子,估不到,报应来得咁快,自己的亲生仔为了夺权,竟然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手足相残,何其毒也!
  而他,竟然还被何婉萍同姜敬华这对母子蒙蔽了咁多年。
  巨大的打击让姜东升好似瞬间苍老,他眼神空洞无光,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姜家......姜家点会变成咁......造孽呀......真是造孽呀......”
  姜敬华望着老豆那张灰白灰白的脸,知道这回是真的瞒不住了,膝盖一软跪在地板上,手脚并用地往前挪了几步,抱住姜东升的大腿,“爸!我知错啦!我真的知错啦!”
  姜敬华声音里带着哭腔,乞求道:“你再给多一次机会给我啦,我一定好好弥补阿伶,将欠她的全部还给她......”
  何婉萍早就哭花了妆,她拉扯着姜东升的袖口,“老爷啊,阿华虽然糊涂,但他始终是你现在唯一的亲生仔啊!虎毒不食子,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饶他今次啦......”
  姜东升缓缓抬起头,眼神好似望着两个陌生人,他猛地一扯袖子,直接把何婉萍扯得踉跄扑地。
  “唯一的仔?呵!”姜东升声音寒凉,“连自己亲细佬、亲弟妇都敢下毒手,这种畜生,我宁愿冇生过!你杀得了他们,来日系咪连我这把老骨头也敢一起送终?”
  姜敬华浑身一抖,不敢抬头。
  “由今日开始,你被逐出恒泰行,所有职务即刻解除,再不准你踏入公司半步,更加不准参与任何事务!”姜东升喘息着,声音里带出哽咽,“为了给你留几分最后的体面,也为了姜家的名声不至于臭街,我会对外发通稿,话你得了重病,需要去外国静养,这一世......都不要想着回来......”
  讲完,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瘫软在地的何婉萍身上,眼神里再无半点夫妻情分,“至于你......我同你,恩断义绝。签了字,你走你的阳关道,这世,再不相见。”
  “不!爸,不要呀!”姜敬华瞬间崩溃,瘫软在地板上,双手疯狂的拍打地面,嚎啕大哭,“我不能离开公司呀!那是我的命呀!爸,求你给多次机会给我,我保证以后乖乖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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