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阿伶心笑,亲一口就亲一口咯,多大点事。
  她索性手腕一抬,上手就勾住他颈间打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猛地向下一扯!
  季柏泓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迫微微俯身,不等男人反应,阿伶踮起脚尖,仰头便凑了上去。
  “吧唧”一下,脆生生的。
  阿伶站直身,若无其事地等着司仪讲下句话,舌尖无意识轻抿唇角,啧,这男人的嘴唇,还挺软绵,好似细个时乞丐婆给买的牛乳糖,入口即化,软绵绵的,还带着温热。
  无人发现,季柏泓整个人似乎被定住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长睫下的眸光骤然失焦,手指悄悄攥紧,手背青筋微凸。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抹柔软的触感撞上来的瞬间,他浑身的神经都迷乱了,晕晕乎乎,连宾客的掌声都变得好遥远。
  直到仪式落幕,两人重新坐回婚车后座,季柏泓才缓缓回过味来,那种酥麻感还残留在唇上,他偏过头,看向身旁。
  阿伶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把玩着颈间那条沉甸甸的蓝宝石项链,在一路霓虹里,忽闪忽暗。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阿伶斜睨了他一眼,“看咩啊?又不是第一次见。”
  季柏泓勾唇,未接话,身体在不动声色中,借着车子的转弯,往她那边挪了几分,直到两人的衣袖触在一起。
  ......
  婚礼仪式走完,按照老例,新人要回季家半山老宅敬茶。
  劳斯莱斯后座,季柏泓询问身边的阿伶,“想去老宅吗?不想的话,我们就去跑马地,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阿伶闻言睨了他一眼,红唇轻启,“住外面做乜嘢?我们就是要住在季家,侍奉好你的阿公,才好拿下股份嘛。”
  季柏泓喉结动了动,想讲什么,最终还是道:“好,听你的。”
  半山,季家大宅,夜色里灯火通明。
  车刚停稳,阿伶同季柏泓还未迈步,就看见大门口摆着个大的铜火盆,火烧得极旺,噼啪作响。
  火盆两侧站了两溜人,程月兰的脸拉得比马还长,季世邦、季世荣两兄弟抱臂旁观,季柏泓名义上的母亲黄真,正一脸挑剔的看向刚下车的阿伶,周围还围着季家七七八八的一众亲戚,眼神里全等着看好戏。
  阿伶同季柏泓对视一眼,看来还有鸿门宴等着他们呢。
  黄真抖了抖身上的旗袍,皮笑肉不笑地率先迎上来,声音尖细,“新妇入门,第一脚就要跨过这个火盆,往后的日子才会旺过隔篱火烛。”
  一上来就想给人下马威看,阿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火盆上,故作疑惑地问:“跨火盆?点跨法啊?这火烧得这么猛,要是燎了我的裙要点算?不如咁啦,你先示范一次,让我学下规矩。”
  黄真面上的笑僵了僵,眼底闪过恼火,“边有这样的道理!今日的火盆只可以由新妇来跨,这是为了驱走你身上带的霉气,我点可以跨呀?”
  季柏泓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把攥住阿伶的手腕,冷声道:“无必要,阿伶金贵,这些繁文缛节免啦。”
  讲完,他就要拉着阿伶从旁边绕过去。
  阿伶却轻轻抽出自己的手,她安抚地拍了拍季柏泓的手背,嘴角勾起玩味笑意,本来想先礼后兵,既然对方急着去投胎,那就不好怪她不给面了。
  她穿着高跟鞋的脚往前迈了一步,火舌热烘烘扑上来,焗到人面皮发紧。
  阿伶面不改色,淡淡望着黄真,“你讲得对,跨火盆好呀!不过呢,我全身上下都是福气,边个在这大喜日子开口闭口话霉气,那才是真的招霉气——”
  口气未落,阿伶突然动了,她掀起裙摆,做出要跨的姿态,却在抬脚时变招,被高定鱼尾裙包裹的长腿猛地发力,高跟鞋侧狠踹在铜火盆边缘。
  “哐当——”声响。
  那装着熊熊炭火的铜盆被她这一脚踹飞起来,带着漫天的火星子,直直朝着黄真面门飞去!
  黄真哪见过这种大阵仗?瞬间被吓到青口唇白,眼珠都地震。
  “呀——!”
  尖叫声还未完全冲出喉咙,火盆已经飞到了她面前一掌远的地方,热浪扑面而来,燎得她头发呲呲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出人命的时候,阿伶抬腿,一记漂亮的回旋鞭腿,硬生生将飞出去的火盆又勾了回来。
  火盆重重摔落在地,里头的炭火四溅,火星崩得到处都是。
  “走呀!着火了!”一众看热闹的亲戚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四散逃开。
  阿伶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未乱,她慢条斯理地抚平裙摆,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众人,一字一句讲:“我都话啦,我这人命硬,火气也劲,这个火盆还是不要跨啦,万一烧着季家的风水宝地,点算?”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黄真这个时候才回过神,头发帘都被燎黑了几撮,整个人好似三魂不见七魄,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季世荣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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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季世荣:你说你惹她干嘛呀?
  第102章
  季世荣一脸阴沉的看向阿伶, 他早就讲过不要惹这个癫婆,黄真偏偏不信邪,非话咩女人家有对付女人家的方法, 现在好啦, 这下黄真估计又几个月内出不了门见人啦。
  不远处的季世邦同程月兰暗暗抚了抚胸口, 对视一眼, 幸好啊幸好,不是嫁给自己家的仔。
  一众亲戚同角落里的佣人们, 心下感叹,这位新少奶奶,太凶猛了, 他们往后可要千万当心......
  进了祠堂, 正中神龛上供着观音、关帝,以及一排季家列祖列宗的牌位。
  外头刚才那阵大动静, 传到这里声音不大, 季耆宇只以为是新人入门的热闹彩头,此时他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面前的这一对新人。
  阿伶站在右边,脸蛋白里透红, 一看就气血十足;季柏泓站在左边,身姿挺拔,眉宇沉静。一静一动, 好似玉女金童, 季耆宇眼中透出几分赞许。
  “咳。”季耆宇清了清嗓,管家立刻会意,扬声喊:“新人叩拜祖先!”
  阿伶丝毫未有迟疑,膝盖似弹簧吧唧一下跪到蒲团上, 顺手还将季柏泓扯下来。
  她跪得规矩,额头贴地,三跪九叩做得比庙里头还愿的善信还虔诚。
  这是她唯一愿意收敛自己的时刻,老爷子如今还是季氏集团的话事人,
  阿伶可得给他一个好的初印象。
  俗话讲,装乖要似棉花糖,等掏完他的兜,再变狼嘛。
  拜完众家神,季柏泓牵阿伶起身,亲自捧了杯热茶递到季耆宇面前,“阿公,孙儿同阿伶今日成婚,以后一定同心同德,不负阿公厚望,发扬季家。”
  阿伶也端起另一杯茶,躬身行礼,眉眼弯的似月牙,“阿公,我初入季家,尚有许多不懂的地方,以后请阿公多多指教啦。”
  季耆宇接过茶,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们都是聪明人,知咩该做,咩不该做,以后都是一家人,慢慢相处啦。”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两人齐齐点头,表示明白。
  接下来便是按辈分奉茶,有了方才在外头那一处,厅里一众人此刻都乖得如鹌鹑,不敢向阿伶端任何架子,递利是、见面礼时都格外亲切。
  阿伶一一接过礼物,笑容也十足的真切起来。
  奉茶结束,佣人即刻端上莲子百合糖水、汤圆同红枣桂圆,摆放在正厅的桌上,两人每一碗都需要食下一点,阿伶正巧有些饿了,食得速度很快,一口一个,腮帮子鼓鼓。
  夜色渐深,季家长辈们陆续散去,二人同季耆宇话别后去到楼上新房。
  豪门成婚,照例有亲近的姊妹兄弟稍微的闹下洞房,蹭蹭喜气,可季柏泓在季家向来独来独往,没有亲近的人,何况新妇是阿伶,也无人敢来闹。
  就在季柏泓刚要合上房门之际,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接着一个身影就被人从楼梯拐角推了出来,差点撞到对面门框上。
  是季柏琪,她怀里抱着个巴掌大的木盒,低着头,别别扭扭的往季柏泓的新房走来,站定后,不敢抬头去看人。
  “......阿妈叫我来的。”讲着,她把木盒往季柏泓手里一塞,“她给你的新婚礼物。”
  马翠芬是个姨太太,刚才敬茶的场合轮不到她,这会儿楼梯拐角处,她手里捏着丝帕,探出半个身子打量,见女儿完成任务,赶紧冲她使眼色。
  季柏琪手里没了东西,扣着手指站在原地,季柏泓看着她,“还有事?”
  季柏琪偷偷抬眼瞥了他一下,迅速摇了摇头,转身要走时,突然小声撂下一句,“......祝你同阿嫂如鱼得水,晚晚春宵!”
  而后像只兔子,拽上马翠芬,两母女一溜烟的跑开了。
  尽管声音细的似蚊子叫,却还是被季柏泓听清了,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勾唇一笑。
  房间被好好装饰过,大床上铺着红彤彤的鸳鸯被,上面还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同莲子,寓意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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