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季耆宇眼底露出满意之色,这孙儿还算听话,虽资质平庸了些,倒也不打紧,等往后姜家那女仔进了门,凭她的聪慧,定能好好替他管教管教季柏朗,还能帮衬着打理季家的生意。
  “既然你也觉得合适,那便好。过几日家里办场家宴,我请些亲近的亲友,到时把姜家人也请过来,你们提前相处相处,培养下感情......”
  “都依阿公所讲。”季柏朗乖顺应下,心里乐开了花。
  讲完话,季耆宇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季柏朗转身往外走,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出客厅,他嘴角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变得猥琐而贪婪,他摸着下巴,心里盘算,看来这姜若伶,注定是他的人啦。
  不单人长得标致,还有那样的家底同能力,娶了她,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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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伶的车刚拐进工地的那条泥巴路时,就看见安仔靠在一辆运建材的货车边上抽烟。
  看见是阿伶,他把烟头拧灭,扬起手,“大佬!这边!”
  安仔如今不过二十五六,穿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牛仔夹克,身形清俊挺拔,领口松开几颗纽扣,还带着几分未脱的少年气。
  阿伶从车窗里看去,觉得这个仔倒是可以去片场客串,前几日才听邵宝芳讲过,她那个片场缺靓仔临记。
  安仔大步流星过来,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估不到你这么早到,我以为要多等半个钟。”
  “怕塞车嘛,特意叫司机早些出门。”阿伶看着他手里的包,“料都齐了吧?李家的项目重视些,不好出岔子。”
  “放心啦大佬。”安仔拍了拍帆布包,里面是账本,“瓷砖、水泥、钢筋都入了仓,昨日就同工地负责人对过数,一粒都不少,现在主要楼上正砌墙,用料好快,公司过几日就要来看下,这周恰好轮到我。”
  车开不进去,阿伶下了车被安仔引着往工地里走。
  工地外围拉着铁皮围挡,上面刷着红漆的安全标语,门口的保安认得安仔,挥挥手让他们进了闸。
  一走进去,各种声音冲击耳膜,工人们粗声大气吆喝,一些在搭模板,一些搬砖,切割机声音滋滋响。
  “姜小姐、安仔。”两人刚走到工地里,一道声音穿透嘈杂传过来。
  是李思行,虽然是开发商太子爷,但他今日穿得倒不讲究,一件米色风衣沾了不少灰尘,陈秘书跟在后面,手里捧着笔记本同笔。
  阿伶停下脚步,点头示意,“李少,你亲自来巡场啊?”
  李思行快步走近,嘴角噙着笑,目光在阿伶脸上停留,“过来看下进度,开工一个多月了,怕有些材料跟不上,耽误工期,听讲你今日过来,我就多等了阵。”
  安仔机灵,凑过去指着旁边堆着的砖开口:“李少,你看下,这批意大利砖,质地够硬,廉租屋邨用最合适,比之前的纸皮石耐用得多。”
  李思行扫了一眼,未去细看,反而转头问阿伶:“姜小姐觉得呢?你做建材多年,眼光准。”
  自家供得货,哪还有其他话要讲。
  阿伶干脆道:“质地冇问题,尺寸也合规格,工人施工顺手,不会耽误进度。”
  “那我就放心了。”李思行顺势走到她身侧,脚步放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前些日听讲你同季氏建材的事情,这季氏的人真不厚道,居然想搞垮你。不过你之后加价那一套真犀利,打得季氏毫无还手之力,还好我同你提前签了合约,不然这价格也得加。”
  阿伶侧过头,嘴角勾扬起职业的弧度,“还是同李少你做生意最靠谱,李氏能做这么大,也是有你这样的明眼人。”
  彼此一番商业胡吹后,两人相视一笑,心情甚好的继续往前看。
  风这时候吹起来,卷起不少尘土,李思行走在下风口,看着阿伶耳边被吹乱的碎发,下意识抬手想帮她拨到耳后。
  手伸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动作顿住,随即若无其事地转了个方向,指着旁边的钢筋捆说:“这些钢筋质量不错,姜小姐的料果然安心。”
  阿伶好似没看见他的尴尬,转身同安仔吩咐:“把用料清单再整理一份,记得带回公司备案,别落下乜嘢。”
  “好嘞。”安仔点头应下。
  李思行看着阿伶利落工作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浓,“姜小姐做事真干练,比好多男仔都醒水,等阵巡完场,附近有间茶餐厅,味道不错,不如一起食个下午茶?我请。”
  第89章
  阿伶摆了摆手, 语气客气,“不好意思李少,我等下还有事, 下次先啦。”
  讲完, 她眼神示意安仔, 安仔心领神会, 立马凑到陈秘书身边,笑嘻嘻讲:“陈秘啊, 上次的款项流程走得咋样了?我们公司财务催得紧啊。”
  陈秘书连忙翻开本子,“正在走,正在走, 下礼拜一保证到账......”
  阿伶未再多留, 冲李思行同陈秘书挥挥手,转身往外走。
  回去时, 阿伶坐的是安仔的车。
  安仔正了正神色, 语气变得沉稳,同阿伶讲起最近他调查的另外一件事。
  他的车在车流里钻来钻去,收音机放着甄妮的《明日话今天》,声音被调得很低, “大佬,你阿妈阿爹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阿伶原本望着窗外的店铺招牌, 闻言转过头, 目光落在安仔的侧脸上,“讲。”
  自从她同姜家相认后,阿伶就没闲着,早就着手让安仔去调查当年原身父母被杀的真相了。
  安仔把车窗摇起来, “这段日子,我打听了城寨里头各个社团的老飞仔,最后在鸡脚那里摸到点线索。”
  他顿了顿,组织下语言,又接着道:“鸡脚话,当年接下杀阿姨叔伯那单的,可能是个叫黑鬼金的。这个人以前是个烂赌鬼,输起钱来六亲不认,连自己老婆都卖了出去,后面为了避赌债,才进来城寨的......”
  “他最初投靠了大圈帮,有一日,他话自己发了笔横财,请弟兄仔食了顿饭,跟着就在城寨消失了......后头才知这个扑街杀完人当晚,就已经被人接走了。”
  阿伶面色一沉,“所以,这个家伙现在不知所踪?”
  “不是。”安仔摇头,手里的方向盘一转,车子拐进另一条街道,“我翻过当年的出入境记录,黑鬼金已经去到了南洋,落脚在当地,连名都改掉了,现在叫薛富金。”
  他叹了口气,有几分无奈,“南洋咁大,现在只知道他是在吉隆坡一带,具体地址还未摸到。大佬,如果一个月内还无消息,我就亲自跑一趟。”
  阿伶沉默片刻,她找的不单是黑鬼金,杀手固然可恨,但更让她在意的是那个藏在幕后出钱买凶的主使。
  “辛苦你了,不用理时限,不管多久,都要找到他。”
  安仔点头,瞥了眼副驾的大佬,见她眼底沉郁,郑重地保证道:“大佬你放心,我就算将吉隆坡翻转过来,都一定要将他找出来。”
  ......
  姜东升接到老友的邀请函,话是要举办家宴,邀请他带着一家人前往。
  既然是季耆宇相邀,姜东升断然不会拒绝,于是在周末到来之前,他特意给阿伶打去电话,让她跟着一道前去。
  礼拜天这日,晴朗无云,阿伶没有同姜家一行一道走,她自己安排司机开上了半山。
  果然是香江顶级豪门季家,排场就是不一样。
  车道两旁是宽阔的有些奢侈的草坪,修剪精巧平整,绿得好似假的一样。
  车子停稳,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佣人小跑着上前,躬身拉开她的车门。
  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个个珠光宝气,像是把整个中环的珠宝铺都搬到了身上。
  阿伶随手理了下剪裁简约的深灰西装半裙,便迈步下车。
  她大大方方走进客厅,目光扫过一圈,大约三四十余人,男人们聚在一堆,手里夹着雪茄,吞云吐雾地闲话;女人们则三三两两地围坐着,手里端着精致的骨瓷茶杯,饮茶聊天。
  阿伶到的时候,姜家的人已经到了,除去已经奔赴新加坡姜敬仪,其他人都在。
  姜宝贤像是已经望眼欲穿,在人群里搜寻久,直到看见一身西装裙的阿伶,脸瞬间亮起,举起手喊她:“阿伶——”
  这道声音,成功吸引了客厅里所有人的注意,数道目光投在阿伶身上,她神色自若,坦然地接收着众人的注视。
  坐在不远处的季柏朗听见声音,赶忙摸了摸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发型,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浅驼色的西装,端出一副潇洒公子的姿态,嘴角噙着笑,正准备优雅地走上前打个招呼。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步子,一道人影抢在他前头奔向阿伶。
  季柏朗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看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夺走他风头的人,暗呸一声,搞乜鬼!怎么他的主场,某些个不识趣的人倒是打扮得人五人六,好似孔雀开屏。
  来人正是季柏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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