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阿泓!我就话你今晚不在家,准是约了人!”
季柏泓眉峰蹙起,抬眼望去,只见贺子杰揽着个穿红裙的女仔,大步流星过来。
这家伙,性子跳脱得紧,脸皮更是厚得健康。
贺子杰显然早就瞧见了二人,无视掉季柏泓递过去的警告目光,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旁边的凳子就坐了下来,还把身边的女仔往前推了推。
“哈喽姜小姐,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女朋友倪思曼,做珠宝设计的。”
倪思曼笑着点头,声音温柔:“姜小姐,你好。”又礼貌同季柏泓点了点头。
她今日穿的红裙,是某品牌最新款,耳朵上戴着精致的钻石耳钉,妆容精致却不张扬,看着就让人舒服。
季柏泓的脸色稍缓,却还是没给贺子杰好脸色,淡淡道:“你倒是会找,我这桌可冇多订位。”
“哎呀,挤一挤咪得咯!”贺子杰毫不在意,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同倪思曼各倒了一杯茶,还咂咂嘴,“黄记的濑尿虾,全港我就服这一家,我可不能错过。”
阿伶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人倒是有趣得紧。
她往旁边挪了挪,给倪思曼腾出位置,“一起食吧,反正菜都未上。”
季柏泓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意味深长地看向贺子杰,最终还是妥协,“那就一起吧。”
伙计手脚麻利,很快就把菜端了上来。
椒盐濑尿虾红彤彤的,外壳酥脆,虾肉白嫩;湿炒牛河裹着浓郁的酱汁,牛肉边缘微卷,镬气十足;姜葱炒蟹鲜香扑鼻,蟹肉饱满;豉油皇炒面油光锃亮,香气四溢。
贺子杰拿起筷子,眼疾手快夹了一只濑尿虾,咬下一口,立马赞不绝口:“绝了!还是这个味!姜小姐,你也尝尝,这可是黄记的招牌。”
阿伶也夹起一只,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好吃,镬气足。”
“是咯。”贺子杰得意洋洋,好似这夸奖是给他的,“我同你讲,现在的香江,食大排档才是真滋味,那些高级酒楼,食的是排场,边有这个烟火气?”
倪思曼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嗔道:“就你话多。”
贺子杰立马收敛了不少,笑着给倪思曼夹了块蟹肉,讨好道:“女友大人讲得对,我食菜,食菜。”
这副模样,逗得阿伶又笑起来。
“对了,阿泓。”贺子杰忽然把目光转向季柏泓,手里还捏着半只蟹脚,“你上次话那个伦敦金的单,点样了?赚了还是赔了?”
季柏泓慢条斯理用纸巾擦着手,闻言只淡淡回了一句:“赚了点,已经抛了。”
“赚了就好,赚了就好。”贺子杰把蟹脚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你这个人,做乜嘢都是咁稳阵,好似个老古董,滴水不漏,不似我,上次头脑发热投了间酒吧,成日净是顾着朋友饮酒吹水,差点连裤子都赔掉,要找老豆救命。”
“谁叫你成日只顾着热闹,不问盈亏。”季柏泓看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哎呀,人生苦短,开心最紧要嘛!”贺子杰脸皮厚,被怼了也不恼,哈哈一笑,顺势就把话题转到了阿伶身上,“姜小姐,我看你平时穿衣都好简约,成日黑白灰,好似个精算师,其实你可以试下最新的那些款式,思曼眼光好,之后可以带你去中环那间连卡佛扫货?”
阿伶正用吸管饮最后几口冻柠茶,笑着拒绝,“算啦,我成日要去工厂同工地跑,穿得太讲究,不方便干活,搞到一身尘灰就不值得。”
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插话的倪思曼这时轻声接了句:“姜小姐这样挺好的,干练又精神,我做珠宝设计,其实都钟意简约的风格,繁复的东西有时反而俗气。下次有机会,我给你设计一款手链,线条利落的,衬你这种气质。”
阿伶眼睛弯弯,笑意漫出来,“真的?太多谢倪小姐啦,这个我真是有兴趣......”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钟头,四个人聊得倒算投机。
阿伶发现,贺子杰虽然看着跳脱,但讲起地产同金融这些行当,竟然也能聊上几句门道,不是那种只会败家的纨绔子;倪思曼则温柔细腻,讲话轻声细气,对珠宝设计的见解却很有自己的一套。
阿伶对这两人的印象,不知不觉间好了几分。
九点多,阿伶看了眼腕表,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明早要赶早去口岸,要走先啦。”
第88章
季柏泓跟着站起身, “我送你。”
“不用。”阿伶摇头,朝马路对面的停车场扬了扬下巴,“司机就在那边等我, 你们慢慢聊。”她同倪思曼同贺子杰道别。
季柏泓望着她, 声音低沉, “明早你到了深甽, 方便的时候同我报个平安。”
阿伶勾唇,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进去,好似一股细微电流,瞬间窜遍季柏泓的全身。
“放心啦, 我能搞定, 有咩需要你出马解决的,会打电话你。”阿伶语气轻松。
季柏泓望着她的眼, “好, 有咩事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阿伶应了一声,转身朝大排档外走去,晚风拂过,她的碎发轻轻飘动, 背影挺拔利落。
季柏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流里,才慢慢收回目光。
“人都走得看不见啦, 还看呢?”贺子杰的声音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季柏泓回头, 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冻柠茶,仰头喝下一口,冰凉地液体滑过喉咙, 勉强压住心底那股躁动。
这时,倪思曼也先后脚离开大排档,话去对街商场上卫生间。
贺子杰凑过来,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语气变得认真,“阿泓,我这回看得清清楚楚,你真是钟意她。”
季柏泓抬眼看他,没出声,算是默认。
贺子杰撇撇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之前还骗我呢,讲是你利用她,到底边个利用边个啊?你自己数数先,你投了几多钱?给了几多方便给她?由那个城寨开始,现在你还未落袋半蚊钱的利,如果这种都叫利用,我都想被你这样利用下,包赢啊!”
季柏泓看着杯中晃动的冰块,沉默片刻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她肯利用我,那也是因为我够价值。”
这句话一出,彻底把贺子杰整到无语了,他伸手去探季柏泓的额头,温度也不高啊。
“所以......”贺子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思绪,指着季柏泓,“你真是在追求她,行吧,作为老友,我祝你成功......”
“多谢,这是必然的。”
贺子杰......
他就多余祝福他%x&c@,他今晚不会再讲多一句话!
他磨磨牙,姜小姐还真是无恶不作,怎会将阿泓变成咁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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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甽福田,为了邵宝芳的拍摄同施工安全,阿伶直接吩咐工地停工一日。
现场,阿伶、邵宝芳以及相关的拍摄团队都到了。
邵宝芳正坐在临时搭的梳妆台前,化妆师拿着粉扑在她脸上扑腾,她闭着眼,嘴里在背台词。
趁着这个空档,阿伶未闲着,去了趟临时办公区。
一处用红砖搭的简易房,墙上挂着几张图纸,她找到负责福田两块地的工程师王工,简单聊起施工内容:“王工,这桩楼的柱距准不准?钢筋绑扎有冇偷工减料?”
王工是上海来的工程师,戴着副大框眼镜,镜片厚得像酒瓶底,看着就一股子书卷气。
他一听阿伶这话,立马拍着胸脯,笑着回她:“姜老板,侬放一百个心,我敢打包票,柱距不会差一分一毫的;钢筋绑扎更是严格按照图纸来的,哪敢瞎搞哦!”
阿伶见他态度认真,跟着他去到施工区转了一圈。
水泥柱刚拆模不久,还带着湿气;红砖墙已经砌到两米高,整整齐齐的;预留出的阳台位置有个规整的豁口,好似张开的大嘴巴。
阿伶满意地点点头,正要继续同王工交代几句,就听见邵宝芳的声音传过来,“阿伶!你快来看下!”
女仔已经换上了广告服,小白裙外罩了件明黄的针织衫,脚上踩着白球鞋,整个人好似只小黄莺,鲜活又亮眼。
她站在预留的客厅位置,对着空荡的框架比划着手势,日光从钢筋间隙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点样?”邵宝芳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我刚才试了,站在这里,光线最好,拍出来肯定美得冒泡!”
阿伶走过去,认真端详,“不错,倒挺敬业。”
“那是!”邵宝芳凑过来,“阿伶,你讲的那个闻所未闻的拍法,真的行得通吗?”
阿伶自信挑眉,“你只管演,我保管让全钟国的观众都记住你。”
这次的广告,阿伶确实赌了个大的。
在深甽不拍样板间,不拍效果图,而是拍“生长中的家”。
这个方案是阿伶以及两个仔最近观察城寨改造时受到的启发,又同广告拍摄公司磨了两三回方案,才最终敲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