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过,如果你想控制这种反应,也不是冇办法。”他话锋一转,带着丝玩味,“只要你尽量避免同她有肌肤接触,甚至少点见她,时间久了,这种反应或者会慢慢减轻,甚至消失。”
“如果我依旧同她见面,短期内无法满足这种渴望呢?”季柏泓的声音低沉,问出他最担心的问题。
石乐耸耸肩,“这样你就会成日浑身不舒服,好似有蚂蚁爬,心痒痒,身也痒痒。你定力虽然好,但抵不住身体的本能造反,阿泓,你头脑精明一世,今次,不如信下你的身体?”
季柏泓陷入长久的沉默,他脑海里闪过许多个画面,阿伶认真伏案工作时,颈后的发旋;笑起来时眼角弯弯的弧度;两人不经意间触碰到时,那股电流般酥麻的感觉......
既然这种反应对自己没有伤害,若是无法控制,便不控制。
他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我做不到不去见她,既然不需要治疗,也冇伤害,那就顺其自然。”
石乐无奈般摇了摇头,嘴角扬起笑意,“既然你决定了,就随你啦。记住,不要刻意克制,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就得,如果以后反应越来越强烈,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再来找我,不过,我都不敢保证,能帮你克制住啊。”
季柏泓站起身,整理下外衫,语气恢复从容,“谢了,阿乐。虽然你讲的不咸不淡,但好似又有点道理。”
“喂!我这个是专业意见来的!”石乐不满抗议,顺手将那本书扔回抽屉,“记得给钱啊,三百蚊诊金,不要当我开善堂!”
季柏泓没再出声,拉开诊室的门走出去,走廊透进傍晚的霞光,他脚步轻快,好似卸下个好重的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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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伶俐建材这边,老板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是允怡回来了,她探进个头,“老板,所有部门的主管都到齐了,在大会议室等着。”
阿伶闻言应声:“知道了,你通知下仓库那边,明日,我要带销售部同采购部几个组长,再去仓库盘点下库存。”
“好。”允怡转身要走,又好似想起什么,折返回来,“老板,外面都已经传翻了,话我们要同季氏打价格战,个个都话我们顶不住。”
阿伶唇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让他们传,嘴生别人的脸上,我们管不到。”
大会议室的推拉门上面贴着张纸条,上面正正经经写着“会议中,请勿打扰”。
阿伶拉开门,径直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左手边是销售部主管、采购部主管;右手边是财务部主管、行政部主管,全员到齐。
她拿起桌上的销售报表,没有翻看,直接放在会议桌正中,“今日开这个会,原因大家都清楚。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团火,季氏用低价抢客户,不讲规矩,但现在,市场就是这样,我们不能硬碰硬。”
众人闻言先是沉默一阵,销售二组的组长突然站起身来,开口道:“老板,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利花那边,我同他们打过几次交道,他们老板最重交情,我明天就上门,同他好好讲下,就算降点价,只要能够将客户拉来回就得!”
第86章
一组组长犹豫片刻, 也附和着点头,“对!合峰的采购总,同我是同乡, 我同他饮过几次酒, 我去求他, 给他再降两个点, 他肯定会考虑的!”
有了这两人带头,会议室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降价是肯定的啦, 不然我们往后喝西北风啊?”
“季氏就是想逼死我们,我们不能够坐以待毙!”
“老板,你发话啦, 我们现在就去准备, 明日一早起身就上门拜访!”
......
阿伶静静听着,等众人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她才开口:“大家的心情, 我理解,我也正有两件事要宣布。”
她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第一,由今日起, 大家集中精力,留住老客户。销售部的所有员工,都要出去拜访客户, 不论是大客户, 还是细路仔客户,都要去。”
“第二,降价幅度我这边还需要评估下,明日销售部同采购部一起同我去趟仓库。至于利花、合峰、昌龙三家客户的事, 我会安排任经理(安仔)同佩姐亲自去拜访,你们不用操心。”
大家听老板都这样安排了,也无甚其他话要讲,纷纷点头。
唯独钟姐皱起眉,忧心忡忡地开口:“老板,昨日不是讲好不降价吗?如果真的降价,我们的利润会大幅缩水,甚至......”
“我知道,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阿伶看向钟姐,“但现在,保住客户才是重中之重,留得青山在,哪怕冇柴烧?只要留住了客户,才有翻盘的机会。”
会议结束时,阿伶最后撂下一句,“今日在会议上宣布的事情,诸位不要外传,我不想被人知道我们的底牌。”
众人纷纷站起身,一边议论着一边走出会议室。
安仔走在最后,他停下脚步,看着阿伶,“大佬,你真的打算降价?”
阿伶回望他,忽然笑了,“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你觉得我是会轻易降价的人吗?”
安仔随即就明白了什么,“我懂了。”
阿伶示意他附耳过来,“你明日同佩姐带上厚礼,直接去那三个客户的总部,同他们的老板饮个茶......”
才回到办公室,季柏泓的电话好似掐着点打进来,“如何?可想到对付季世荣的法子。”
阿伶接过允怡递来的一杯冰奶茶,饮下一口,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不少,“有法子了。”
她语气轻快,“你不是在季氏总部上工吗?帮我潜伏进你老豆的办公室,将他底下所有的客户联系方式偷出来给我,到时利润我们对半分。”
季柏泓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好,我等他今日下班后,就立马行动。”
彼此都知是在开玩笑,不过季柏泓感受到阿伶的状态还不错,知道她应该是有了应对之策,简单又聊过两句就安心挂断电话。
翌日,阳光正好,阿伶没有去伶俐建材的办公室,直接叫司机去了仓库。
九点整,太阳刚爬过仓库顶,阿伶到的时候,两个部门的人也都到齐了,仓库的主管薛叔迅速迎接出来。
阿伶微微颔首,没有多余废话,“带路。”
仓库一层好似个巨大的盒子,左边堆着水泥包同红砖;右边码着各色瓷砖、卫浴以及成桶的油漆等;中间的区域里,堆着成卷的电线同水管。
每个区域的地面前刷着红色的漆,写着规格同产地等资料,有些字迹已经被磨得不清晰。
阿伶粗略打量过堆满建材的货架间,“我们开始盘点吧。”
薛叔捧着个厚厚地牛皮账本,跟在阿伶身侧,“老板,上礼拜刚盘过,都在这里,水泥七千吨,红砖三百万片,沥青五千桶,进口瓷砖两千箱......”
“我知道。”阿伶接过账本,随手夹在腋下,“再盘一遍。”
这话一出,后头跟着的几个仓库工人面面相觑。
有个老员工同销售二组的海哥相熟,悄悄凑到跟前,小声问:“喂,海哥,老板这是动真格了?连库存都亲自下手,是不是真要同季氏打价格战啊?”
海哥小幅度摆了摆头,“不好讲,你又不是不知老板,她做事,从来不是按牌出的,看着啦,有戏唱。”
阿伶的耳朵灵,但未理会这些背后的嘀咕。
她走到水泥堆前,弯下腰看了下袋口的印戳,问道:“薛叔,这批水泥,还有多久过期?”
薛叔连忙凑过去,“屯门水泥厂生产的波特兰水泥,保质期三个月。目前这一款还剩下两千吨,半个月后就......”话未讲完,他自己先红脸。
阿伶点点头,又走到红砖堆旁,随手抄起一块红砖,掂了掂,“这批是佛山进的?”
“对,上个月刚到的货,质地比本地的硬朗。”薛叔如数家珍。
阿伶又走到进口瓷砖的货架旁,撬开一箱瓷砖,是意大利产的白色大理石纹,光泽度极好,“这批瓷砖,还有几多?”
“两千箱。”薛叔叹气,“本来是合峰订的,点知他们临尾取消了订单,就一直堆在这里......”
阿伶一边走,一边看,一边问,每到一个货架,都会仔细检查货物的质量、生产日期同数量,薛叔同四个工人,拿着计算器同账本,一一回复记录。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抛去午饭,整六个小时,阿伶带着两个部门的组长走遍了仓库的每一个角落。
下午三点,太阳西斜,仓库里的光线暗下来,阿伶让人从街角的茶餐厅叫了十几份菠萝油同冻柠茶。
十几个人就地坐在仓库的空地上,饮起下午茶。
薛叔咬了口菠萝油,酥皮渣子掉了一裤腿,终于忍不住问:“老板,你盘得这么仔细,是不是有咩打算?”
阿伶饮下口冻柠茶,她没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薛叔,你话,现在的香江建材市场,缺的是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