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套上后对着穿衣镜扯了扯衣角,他眉头瞬间皱起,有些张扬了,况且如今六月天,穿这一身出去,阿伶见了肯定觉得他很神经。
  接着季柏泓又翻出条进口李维斯五零一系列牛仔裤,是美国限量款的藏青做旧水洗纹路,面料柔软紧实,搭配意大利手工帆布鞋本该正好。
  可他穿上站定,反复扯着裤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随意了,阿伶定然会觉得他未用心准备,又火速换下。
  上衣更是换得频繁,选了两件适合季节的卫衣,皆是进口名牌,他轮番上身斟酌。
  第一件是意大利产的藏青连帽款,混纺材质柔软亲肤,袖口同下摆的罗纹收口做工精细,是米兰新款,季柏泓站在镜前看了看,嫌弃颜色太暗,显得沉闷。
  第二件米白圆领款,法国轻奢品牌,胸前有低调小巧的烫金logo,质感高级,但他担心显得刻意,有些浮夸,遂又换下。
  最后,几番纠结他才选定,浅灰薄款卫衣搭配同色系直筒裤,是香江本地高端定制店出品,衣服版型修身却不紧绷,薄棉面料透气,直筒裤腰间配着细款真皮腰带扣,质感细腻。
  他对着镜子转了个身,确认看不出刻意打扮的痕迹,又显得松弛从容,才满意松了口气。
  此时不过才上午十点,他选定衣服后,仔细将衣服挂回原位,生怕压出褶皱。
  客厅电话铃声响起,季柏泓拿起听筒,听见是老友贺子杰的声音,“阿泓,在不在家?我等阵约了人去跑马地看赛马,一起啦?”
  当初季柏泓刚刚回香江找楼,贺子杰知他钟意骑马,专程介绍附近的楼盘给他,两人都是马主,闲时会去看下自己的赛马训练。
  “好。”季柏泓见时间尚早,应承了贺子杰的邀约。
  季柏泓住得近,比贺子杰早些到,他到了自己的马房前,将马儿牵出来散步,用手轻轻抚着马颈的鬃毛,手法轻柔。
  棕黑的赛马温驯地甩下尾,鼻间喷出气,他眉眼垂着,神色淡然,这匹马是他去年回香江时才养的,名叫布琼尼,上季度还拿了短途赛的冠军。
  “阿泓!”贺子杰的声音由远至近,他穿着件花格衬衫,喇叭裤扎在皮带里,手里拎着个藤编袋,后头还跟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仔,卷发披在肩上,搽着亮眼的唇膏。
  季柏泓抬眼一望,视线扫过两人,微微颔首。
  贺子杰自然揽住女仔的肩,往马房这边凑,“嚟,介绍下,这位是倪思曼,我的......friend,想来看赛马,我带她来见识下。”
  又转对倪思曼讲:“我老友季柏泓,这个马场最识骑马的人。”
  倪思曼礼貌地向季柏泓笑笑,伸手想摸下马,即刻又缩了回去,贺子杰顺势捉住她的手,“怕咩?布琼尼很乖的,有阿泓在这,不会伤到你。”
  两人讲话间,语气亲昵得藏都藏不住,贺子杰边讲还边轻轻挠了挠倪思曼的手心。
  接着贺子杰弯低腰帮倪思曼拂去裙边的草碎,看着倪思曼笑时,贺子杰的眼尾也荡出笑意。
  季柏泓收回目光,手继续摩挲着马鬃,余光却没漏过两人的小动作。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原来哄女仔,要这样的啊,他活了廿年,成日周旋在家族生意之间,未曾试过恋爱,现在有个样版在眼前,他正好悄悄攒些经验。
  “你这匹布琼尼,今季有把握赢冇?”贺子杰松开牵着倪思曼的手,凑到季柏泓身边,递过支烟,季柏泓摇头,没接,“还需练多几日,你少教坏人家女仔,马房边有草屑的。”
  “喂,我这么斯文,点会教坏她?”贺子杰挑眉,转头又同倪思曼道:“思曼,等下让阿泓骑给你看,他骑马的样子,迷死一大片人,可惜啊是块木头,冇女仔近身。”
  倪思曼捂着嘴笑,季柏泓面不改色,抬手轻拍马颈,布琼尼嘶鸣一声,前蹄扬起又稳落,鬃毛在风里轻晃。
  “我去下洗手间。”倪思曼轻声说,贺子杰忙问:“我陪你去?”
  “不用啦,我自己识路。”倪思曼笑着跑开,裙摆扫过草地,留下浅浅痕迹。
  人刚走远,贺子杰立刻用肘撞了撞季柏泓,“喂,阿泓,你今日好怪,平时看布琼尼,眼都不会眨一下,今日频频看思曼,你不是对她有意思吧?我先讲定,她是我的人!”
  季柏泓淡淡瞥他一眼,“你想多了。” 顿了顿,语气难得带丝波动,“我最近......是有个在意的人。”
  贺子杰眼珠瞪得溜圆,烟差点跌落在地上,“乜嘢?你?季柏泓?有在意的人?太阳打西边出来啦?”他愣了几秒,又笑起来,拍上季柏泓的肩,“不过也是 ,你廿岁啦,再不拍拖,你阿妈真要急疯!”
  讲着,他压低声音,扮出一副老成样,“我教你啦,追女仔不要那么冰山,要主动点,比如递下水、替她挡下麻烦、同她讲笑啦,不好成日摆着张棺材面。思曼就钟意我哄她,你要记住,女仔最钟意人紧张她......”
  “正经点。”季柏泓打断他,眉头微蹙,却未真的动气,日头渐升,照在他脸上,衬得他眉眼深邃,眼底浮起丝旁人难以察觉的专注。
  贺子杰撇撇嘴,“我不是正经教你咩?你当追女仔同骑马一样啊?要讲技巧!”
  季柏泓不再应他,望向倪思曼回来的方向,将贺子杰的话默记心底:追女仔,主动一点,不要太冷淡。
  待倪思曼走近,贺子杰忙迎上去,季柏泓利落翻身上马,带布琼尼绕场小跑,留空间给老友同女仔。
  赛时到,贺子杰搂着倪思曼,举着两杯威士忌候在栏边等他,“喂,阿泓!追风仔今日势头劲到爆!平日我亲自给它食澳洲进口的精料,专人调理!”
  他笑着递过一杯威士忌给季柏泓,语气里满是得意,倪思曼靠在他肩头,正补着唇膏,手里捏着烫金的赌券。
  季柏泓拒绝贺子杰递来的威士忌,“今日我还有事。”改拿起一杯冻柠茶,语气转而调侃,“果然是你上心,难怪势头咁猛,我的马今日不上场,就盼着你这匹追风仔争口气,今次若能跑入前三,你这个影业公子哥,定要包下尖沙咀最顶流的海鲜厅,请我们食到尽兴啦?”
  三人由马会侍从引着,走到专属的看台前排vip席,倪思曼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赌券,脸颊微微泛红,语气轻柔,“你们男人都钟意赌马,阿杰昨日还话不赌这么多,今日又落重注,还拉我一起来。”
  贺子杰笑出声,手指轻刮了下她的脸颊,“戒赌?我赌马从来不是为了小小彩金,图个乐呵罢了,今次落追风仔三十万注,马房大班亲自同我讲,他前几日操练快过闪电!赢了不止包下尖沙咀最顶流的海鲜厅,还带你去巴黎买梵克雅宝的四叶草、去我公司探班见女星!”
  季柏泓靠在栏杆上,望着赛道中热身的马匹,挑眉道:“你们不要太乐观,今日有几匹热门马势头好劲,追风仔虽精神,但毕竟是第一次出赛,稳点好。”
  话音刚落,贺子杰便摆摆手,眼底浮起几分玩味,忽然扯开新话题,“喂,讲点趣闻,我公司最近有件烦事,你猜下是咩?”
  见季柏泓不接茬,贺子杰自顾自往下讲,收敛了赌马的雀跃,八卦兮兮,“嗨,还能是哪个,就公司最红的那个小生啦,成日到处打听姜小姐的电话,话上次晚宴见过一面,念念不忘,痴缠到死。”
  倪思曼闻言,轻扯了扯贺子杰的衣袖,小声劝:“不好讲人是非啦。”
  贺子杰拍了拍她的手,转头看向季柏泓时,眼尖瞥见了异样。
  季柏泓握着冻柠茶杯的手极快地在杯壁边点了两下,眼神虽始终落在赛道上,却比方才多出一瞬凝滞。
  贺子杰眼底狡笑更盛,继续打趣,“我可记得你上次同我讲,接近姜小姐不过是想借她的关系,纯粹利用她,今日我讲她被人追,你这反应可不对......不会你心口不一,在意的人根本就是姜小姐吧?”
  季柏泓被戳中,脸色虽未沉下来,手指却悄然蜷紧,有了丝不自然,确认倪思曼一门心思都在赛道上,才低声道:“她的电话不要给出去。”
  贺子杰闻言爆笑,“好好好,铁树开花咯!”
  话音才落,赛道响起铃声,马匹齐齐冲出,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震天呐喊,贺子杰暂时收了打趣,拽着倪思曼跳起来,指着最前面的追风仔大喊:“看!我的追风仔头位!”
  在此起彼伏呐喊声中,最终铃声落下,追风仔奋力冲刺,惜败于热门马,夺下亚军,贺子杰非但没有失落,反而语气爽朗,“好样!头次出赛跑第二,够本!就当给它历练下,下次定要摘个冠军回来!”
  倪思曼握住他的手,笑着附和,“是呀,已经好厉害啦。”
  赛后,贺子杰揽着倪思曼,离开前道:“阿泓,今日不扫兴,虽冇跑第一,但够尽兴!海鲜厅我照样包场,不过今日先不去,我同思曼要去马房慰劳下追风仔,再送她回去。”
  季柏泓颔首 ,“好,你们去吧,改日再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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