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阿昌闻言,似乎感觉到周身温度降了几分,他猜想,对方恐怕是被他激得动了杀心,想要黑吃黑了,估计到时他交出姐仔后,对方就会将他一块灭口,钱同人都吞了。
  幸好,姐仔早有预料,反正他只需要负责把人约出来就行,他强作镇定,“可以,不过,地点由我来定,油麻地庙街,今晚九点,牛杂辉的摊子旁,我只带一个小弟,你们大佬也只能带一个,过时不候。”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他“咔哒”一声挂断电话,手心里已满是冷汗。
  阿伶接到阿昌电话后,由安仔揸车去到红磡同他们会合,阿昌见到阿伶只带着安仔一个后生仔过来,面色即刻变了,他搓了搓手,吞吞吐吐开口:“姐仔,虽说电话里同对方讲明只带一个小弟见面,但你又不是不知江湖人的尿性,他们肯定不会守诺咯,我们这几个什么斤两,你最清楚啦,成日吹吹牛皮可以,真的出事就中看不中用,万一对方带着高手过来,我真的怕你同安仔两个应付不来啊......”
  阿昌越讲声音越小,到时候不光姐仔搞不定,他们几个兄弟要是一起搭进去就惨啦。
  安仔靠在车门边,目光扫过阿昌几个马仔,个个眼神飘忽,手心冒汗,他勾起唇角,慢悠悠道:“把心放肚子里啦,用不着你们出手,有我同大佬就能搞定。”
  讲完,阿伶看了安仔一眼,示意安仔上车,honda civic的引擎再次轰鸣,扬起一阵尘土,独留阿昌几个在风中凌乱。
  阿伶同安仔去到油麻地时,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二人先去到牛杂辉的档口,叫了两碗牛杂,“先坐,边吃边等吧。”
  二人才吃了几口,阿伶眼角扫到街对面有部私家车停下,车门打开,先下来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后面跟着个精瘦马仔,走在前头的竟是老熟人,大昆,阿伶眉头轻蹙,将手里的竹筷放下,朝安仔递了个眼神。
  安仔心领神会,抹抹嘴,起身离座,走出档口,靠在一旁的电线灯柱边,从裤袋里摸出个打火机,“嚓”一声打燃,火光映亮他那张俊脸,挑花眼一挑,嘴角挂着丝懒洋洋地笑,看着大昆二人走进。
  大昆走到档口旁边,看见个玩打火机的后生仔,眉心一拧,上下打量过安仔几眼,有些眼熟但又毫无印象,语气冷然道:“你哪位啊?阿昌人呢?”
  安仔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光一明一灭,灭了又亮,语气颇为温和,“昆哥,久闻大名,阿昌哥......今晚不得闲,告诉过我,叫我同你商量就行。”
  夜风裹着庙街的油烟味同人声,吹得电线灯柱上挂着的灯泡轻轻摇晃。
  “你认得我?”大昆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绷紧,像一张蓄势待发的弓,他混迹城寨多年,一向只跟在镛叔身后打理镛记大排档,明面上同十二g的人没太多瓜葛,况且镛叔行事向来隐秘,他自认从未暴露过身份,道上的人不该认得他这张脸。
  安仔缓缓抬起头,昏黄灯光完全打在他脸上,语气玩味,“啧,看来我混得真是不够格,昆哥竟然对我半点印象都无,我以前可是镛记常客啊,也是,昆哥成日窝在后厨,哪有时间搭理我们这些食客......”
  大昆闻言,瞳孔陡然一缩,心彻底沉到谷底,一股狠劲从心底窜起来,他眼中闪过厉色,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朝安仔面门砸去!
  安仔早有防备,身子一偏,险险躲过,大昆这一拳结结实实砸在灯柱上,震得整根柱身猛烈晃动,他身边跟着的马仔见状,立刻从腰间掏出砍刀,怪叫一声,朝安仔脖颈砍去!
  电光火石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木筷,不偏不倚,将马仔拿刀的手硬生生钉在了灯柱之上。
  “啊——!”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划破庙街的喧闹。
  只见阿伶从牛杂辉店里走出,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到大昆身上。
  “大昆哥。”她开口,声音清脆,带着点熟稔的调侃,“好久不见啊。”
  是阿伶!
  大昆看清来人,脑子“轰”地一声,像被炸开的炮竹,又麻又烧,他彻底明白了,从头到尾,他就是个傻子,被人耍得团团转!这根本就是个局,一个专门等他钻进来的圈套!
  “贱人!”大昆怒吼一声,挥出的拳头带着拼命的架势,疯了似的朝安仔砸去,拳风又猛又急,逼得安仔连连后退,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阿伶朝安仔扬了扬下巴,“你去,先把那个碍事的捆起来。”随即目光转向大昆,眼神里带着些猫捉老鼠的戏谑,“大昆哥嘛,是我老友啦,我肯定要好好招待他。”
  人越聚越多,庙街本就狭窄地过道更显拥挤,阿伶余光瞥见人群攒动,担心有警察巡街撞上就麻烦了,她可是答应了明日陪同乞丐婆去麦婶的宴席,可不想为这点小事进局子。
  阿伶脸上的闲散笑意瞬间收个干净,眼神骤然冷下来,她不再试探,招式陡然凌厉。
  大昆的拳脚确实扎实,从小练出来的力气同速度,在混江湖的人里算一把好手,可阿伶不是普通人,学得都是能要人命的真功夫,大昆拳风再猛,打在阿伶身上总被轻巧卸开,反倒是阿伶的每一击都带着要废他半条命的狠劲。
  大昆被逼急了眼,抡起胳膊使出摆拳横扫,阿伶不退反进,身子一矮几乎贴着地面滑过去,手肘似铁般狠狠顶在他腹部,大昆痛得倒抽凉气,整个人佝偻下来。
  没等他缓过气,阿伶已旋身贴近,一手扣住他手腕,另一手并指直戳他咽喉,大昆慌忙抬臂格挡,阿伶却借着他的力道踮起脚,膝盖直撞他裆部。
  “呃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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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收藏涨得太慢,本被发配去了极寒之地(心碎)本周非日更,但是会尽力更新
  第28章
  大昆双眼暴突,喉咙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捂着下身踉跄后退,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剧痛让他彻底失了章法,他眼底闪过阴狠,胡乱伸手朝阿伶胸口袭去,“刺啦——”响起布料碎裂声,阿伶身前灌入冷风,她的衬衫被大昆从领口撕裂到胸口上方,露出小片肌肤。
  “□□!”
  阿伶斥骂一声,脚下步伐灵动,随即反手扣住大昆手腕,指间寒光一闪,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弹出刀刃,迅速从大昆掌心划过,快得只留下一道银线。
  “啊!!!”大昆反应过来时,右手小指已被齐根斩断,断口处血肉模糊,在指截即将落地之际,被阿伶脚下一勾,收入手中。
  “安仔!”阿伶低喝一声。
  处理好小弟的安仔闻声过来,两人打着配合,三两下把已经失去攻击能力的大昆制服。
  安仔脱下外头衬衫扔给阿伶,“大佬,你先穿着。”
  阿伶接过衣服将扣子扣上,遮上烂掉的衫,两人架着半昏半醒的大昆,塞进后备箱,安仔就剩里头一件背心,夜里冻得他双手抱臂,对着大昆又踹了一脚,才迅速上车消失在庙街......
  次日清晨,十二g现任龙头大蛇推开办公室,桌上赫然摆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物件,他皱眉打开,一个血腥气扑面,油纸包里,正是大昆那截断的整齐地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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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伶站在立柜镜子前,换上那套前些日子东莞仔送她的格子毛呢裙冬装,版型同布料一看就不是她平日穿得那类便宜货,她低头扯了扯裙摆,这种衣服对她来讲实在是不方便,主要她平时活动量大,跑跑跳跳、爬高爬低的,穿这个就是自找麻烦。
  不过,今日要去吃席,总得体面些,而且阿伶怕自己生得快,再不穿,这套裙就要收进箱底了。
  嗯,虽然阿伶已经好犀利了,但她现在依旧是穿童装的年纪。
  “阿伶,好没啊?”乞丐婆在外屋催促,手里提着一对簇新地搪瓷盆加保温瓶,上面印着简单的花卉图案。
  “好啦好啦。”阿伶应了声,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不怎么自在,但总归算是干净利落。
  麦婶同双炮都是城寨里的普通人,荷包不深,宴席就设在城寨东区的金华酒楼,讲是酒楼,其实就比一般大排档多出一层楼,但胜在地方够大,价格公道,城寨里的人办满月、寿宴什么的,都爱拣这处,实惠,又有人情味。
  阿伶同乞丐婆到的时候,席上已经坐了不少人,厅里的粤剧也已开场,十分热闹。
  麦婶原是个苦命的寡妇,捱了好些年,如今总算同双炮修成正果,今日这场,算不上是正规的婚宴,麦婶也没穿大红的婚服,只是在外头套了件红色小开衫,点缀下喜气,双炮则是系了条红领带,格外精神的站在旁边。
  “生活安稳,衣食无忧啊!”乞丐婆乐呵呵把那对搪瓷盆同保温瓶递过去,阿伶则是摸出个早就准备好的利是封,里头装了八十蚊,直接交到麦婶手里,“恭喜。”
  双炮家里除他之外,还有个细妹,细妹很有眼力见,见状,马上机灵凑过来,接住乞丐婆的礼物,手脚麻利地拿去后头放好,留出空间给新人同宾客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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