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偏偏她每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余光瞥见脸颊旁的小辫子,沈溪边拆边叹息,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杯蜂蜜水喝完,沈溪彻底冷静下来,她快速洗漱了一遍,左脸已经不肿了,只有一道淡淡的划痕,不靠近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她把昨天那身衣服换下来,脱衣服时发现衬衫领口的珍珠纽扣掉了一颗,她在衣帽间没找到,随手扔在了一旁,套了件宽松的白色半袖和黑色阔腿裤,头发全扎起来,素颜的脸白净又明艳。
  客厅,靳南礼坐在沙发,手里拿着一根猫条正在喂三毛,三毛一边吃一边在他大腿上踩奶,都没注意沈溪出来。
  沈溪:“......”
  客厅一角放了两个大箱子,纸箱外面画着猫头,是她平常给三毛买零食的品牌,沈溪疑惑地问:“哪里来的?”
  难道她哥来过?
  靳南礼翘着腿,摸着三毛的头,慢条斯理地解释:“我买的,三毛这一上午和我亲近了不少。”
  沈溪:“......”
  她就说三毛今天怎么没陪在她身边睡觉,敢情外面有人拿着零食诱惑它,它就跟人家跑了。
  这个逆子!
  “桌子上有吐司煎蛋。”靳南礼站起身,“先简单吃点儿。”
  沈溪下意识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靳南礼身后走到餐厅,她坐下望着焦黄酥脆的吐司,旁边还有一碗蔬菜沙拉,又抬眼看见坐到她对面,宛若这个家男主人一样正在给她倒咖啡的靳南礼,猛然发现不对劲:“都一晚上了,你怎么还一直在这儿!”
  靳南礼神色自然地往咖啡里加奶和糖,搅拌好后递给她:“不是一直,早上回去换了个衣服,又过来的。”
  沈溪:“......”
  这是重点吗。
  “你怎么知道我家密码?”沈溪皱眉。
  靳南礼又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只加了几块冰,端着杯子靠着椅背神散意懒的模样:“你当着我的面输过好几次,我记住了。”
  说完,还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从小就没有安全意识,以后得注意。”
  沈溪恶狠狠地咬了口吐司,皮笑肉不笑:“擅自进别人家的人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小心我找逢笙给你发律师函。”
  靳南礼微笑:“那等到法庭,我要不要实话实说,是你昨晚哭着抱着我不让我走,要我一直陪着你。”
  昨晚他收拾完三毛打碎的东西,抱着沈溪回卧室,简单给她擦了脸和手,除了要给她摘手表的时候闹腾挣扎了一会儿,其他时候都很老实。
  他正准备离开,沈溪突然迷迷糊糊清醒了,哭着说他又要离开她了,他刚才说的话都是骗人的。
  最后他只好靠着床头把人抱在怀里轻哄着睡觉,答应她不离开,直到人睡着了,他才在卧室内的单人沙发上浅眯了一会儿。
  沈溪:“......”
  死去的记忆仰卧起坐般攻击大脑,沈溪刚冒出来的嚣张气焰一瞬间又蔫了,低头吃着吐司,不敢说话。
  靳南礼望着对面只露出头顶的人,唇角勾了勾,他抿了口咖啡,等人差不多吃完,淡声说:“周季遥大学喜欢颜绮,和颜绮高调表白被拒绝之后觉得没面子,就看我不顺眼,一直和我作对。”
  沈溪擦嘴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
  “颜绮是我大学老师的女儿,她一直追我,但我也一直在拒绝她。”靳南礼姿态瞧着漫不经心,话里却带着少有的郑重,“在国外创办公司的时候,我的大学老师帮了我很多,他投资的股权,等到颜绮大学毕业,就全转给了她。”
  “这些年我一直在试图收回股权,我和颜绮目前充其量就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我从来不喜欢她,也没有给她任何希望。”靳南礼黑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沈溪,让她能感受到他的认真,“西西,除了你,我没有别人。”
  沈溪摩挲着杯子,热意透过杯壁传到指腹,指尖到身体都慢慢温暖起来。
  在意他和颜绮的关系么?她肯定是在意的,听到他的解释,心里也是开心的。
  可就像那晚说的话,现实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她迈不过去。
  于是沈溪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靳南礼撩着眼皮看她半晌,笑了:“那现在该说说我们的事儿了。”
  沈溪不想说,想耍赖把昨晚翻篇儿,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靳南礼来一句:“你得对我负责,我的清白都交代给你了。”
  沈溪一噎,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晚的事,耳朵有点红,底气不足地反驳:“什么就清白了,你少胡说。”
  靳南礼眉骨微抬:“反正你得对我负责,说说吧,想怎么办。”
  沈溪想说成年男女没什么大不了,天一亮就各过各的,但对上靳南礼似笑非笑看破一切的眼神,她默默喝了口咖啡,没那个胆子开口,毕竟昨晚是她理亏。
  沈溪绞尽脑汁地想说辞,靳南礼就坐在她对面看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咬嘴,一会儿眼神发亮一会儿又低沉下去。
  跟看默剧似的。
  靳南礼饶有兴趣地看沈溪变脸,手机突然响起来,助理打来的,提醒他下午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
  今天公司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处理,但他不放心沈溪醒来独自一个人的情况,上午简单在她这儿处理一些,下午的会他却不能缺席。
  靳南礼挂断电话,转头就对上了沈溪亮晶晶的眼神,她殷勤得很:“是不是工作忙啊,那赶紧去吧,别耽误了。”
  靳南礼:“......”
  他哼笑一声,走到沈溪面前捏了捏她的脸,嗓音带着一丝危险:“晚上我们再谈,别想假装没发生过。”
  想法被点破,沈溪心里一紧。
  靳南礼拎着西装外套离开,走到一半,他回头,投在沈溪身上的眸光很深,很沉。
  “西西,乖一点。”
  沈溪捧着咖啡送他出门,一本正经道:“我一直很乖。”
  沈溪倚在门边看着靳南礼走进电梯,神色一如往常,甚至还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等电梯门一关,沈溪立刻蹿起来收拾东西,风风火火地拎着行李箱,抱着猫就回了老宅。
  乖乖等着他晚上回来算账?
  她才做不到。
  于是靳南礼晚上回来,摁了半天门铃没人开,他输密码进去,面对的就是人去屋空。
  月色灯光从他神色流淌而过,将那双黑眸描绘得危险锋利,靳南礼拎着甜品站在客厅中央,忽然笑了声。
  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屋内响起来,靳南礼接通。
  前段时间靳南礼去医院做了个体检,方子聿简单和他说了说身体情况。
  国外那些年,靳南礼为了迅速强大起来,不得不牺牲许多东西,生活、感情甚至他的健康。
  “有空还是到医院来一趟。”
  靳南礼嗯了声,客厅一角闪过细光,他走过去,发现是一粒莹白光滑的珍珠纽扣。
  挂断电话前,方子聿八卦道:“对了,你和沈溪怎么样了?”
  靳南礼:“跑了。”
  “跑了?那你接下来怎么办?”方子聿幸灾乐祸。
  靳南礼指尖摩挲着昨晚疯狂留下的珍珠罪证,掌心忽地握紧合住,淡声:“关起来,继续追。”
  深知这个人骨子里深藏的控制欲和掌控欲,方子聿罕见沉默了。
  ......
  沈老爷子死后,沈砚就把老宅里面的人全换掉,别墅各处的摄像头也都拆掉了。
  周六沈砚在家里休息,今日阳光正好,他在二楼茶室喝茶,手里拿着平板回复邮件,楼下大门打开,车辆引擎声逐渐靠近。
  他走到阳台边,低头一看,沈溪正拖家带口地从车里下来。
  沈溪也看到沈砚了,挥了挥手,把行李箱交给管家放到房间,她抱着三毛走到二楼阳台。
  沈砚坐在茶桌一边,听见脚步声,微微偏了下头,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难得温和:“怎么突然回来了?”
  沈溪放下三毛,坐到他对面,端起桌子上已经放好的茶一口气喝完,才回:“一言难尽。”
  即便这是她亲哥,她也没办法把她和靳南礼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沈砚拎起茶壶给她又倒了一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和靳南礼有关?”
  龙井清香浮动,沈溪转着茶杯,沉默几秒说:“我不想谈。”
  沈砚就不问了。
  沈溪靠在藤椅上:“我想在你这住几天,等我找到新房子,就搬走。”
  “这也是你的家。”沈砚处理完工作摘下眼镜,他捏了捏眉心,“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沈溪笑着说好。
  沈砚又问她想找什么样的房子,沈溪简单说了几个要求,沈砚便说:“我让助理去办。”
  沈溪也没跟他客气。
  三毛在椅子旁趴着晒太阳,沈砚煮茶,沈溪酒后仍旧有点提不起精神,整个人窝在藤椅里,边玩手机边时不时和沈砚聊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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