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就这么来回束放下,高岭之花终于脱力,手慢慢垂落下去,不住摇着头,试图保持清醒。
“我做不到。”像是理智终于崩塌,他的声音沾染上了哭意,“无论你什么样的心愿,我都不会为你实现。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只要你还在这里,这个世界,就是我说了算。你没有自由,我也不会放你自由,你只需待在我身边。因为这就是我的意志,我用一切换来的……将你囚在我身边。”
元锦都松开手中的皮带。
“啪——”
高岭之花的脸偏到一侧,脸上浮出了红印。
元锦都坐在他身上,掐住了他脖子。
他却笑了起来,说道:“对啊,就这么简单。杀了我,你所有的心愿都能实现,动手杀了我,你就能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元锦都松开了手。
“每次,要你杀了我的时候,你都会放弃。为什么呢?九千二。”他问。
他的声音带着绝望:“你没有心,你是个只关心结果的机器,不开心了就暴力解决,因为你的力量能压倒一切。对我也一样,你不屑与我培养感情,只需我服从你的安排,让你舒心。你将暴力用在与我的交流中,无论在床上还是其他地方。就像现在这样,你不开心了,就要这么逼迫我顺从你的意思,达成你的目的……”
元锦都冷声道:“哦,是吗。那为什么不杀我?你也一样。你坏掉了,还是有病?明知道会死在我手里,看到我时,不应该先杀了我吗?”
高岭之花沉默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元锦都问,“我现在来回答你的问题,不杀你,是因为我没想明白,什么都没玩明白就简单地完成任务,这很无聊。等我想明白,我会让你死个明白。”
“只有这个理由吗?”高岭之花微笑,“你在自我欺骗。”
“我坦白。”元锦都居高临下看着他,“我对你别有企图。”
“你喜欢我。”他说。
“不是喜欢。”元锦都面无表情否定了他说出口的喜欢,不带一丝温度的回答他,“是沉迷。”
她俯身,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
“我爱死你这具身体了。”她说,“如果可以,我想让你死在这张床上,让我永世难忘。”
高岭之花的脸变得煞白。
他剧烈地咳着,而这样的咳嗽牵动伤口,又让他脸上染上不健康的红。
病了,且痛苦,但至少像个活着的人。
“你想听我对你说什么?”元锦都的话如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下穿刺他的胸膛,“说爱你吗?我并非不懂爱,爱不是你我这样,爱至少,会不愿看你痛苦。但你看我,我对你的痛苦感到……异常兴奋。”
她说:“我爱死你挣扎的样子,爱惨了你因疼痛蹙眉的模样……每一次,我都想让你再痛一些,来满足我的色心,我的欲望。”
高岭之花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迫使自己冷静。
元锦都掐住他的脸,让他睁开眼:“看着我!你呢?君络。你又是为什么,对我这么一个恶人心慈手软?”
高岭之花紧抿着嘴,倔强又委屈。
“因为你贱,你喜欢被我这么对待。”元锦都说,“你的母亲是个比我还要恶劣的败类,只喜欢肌肤之亲鱼水之欢,你的父亲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渣,整个君家,乃至整个星球,都是浮华的欢乐场,你就诞生于此,诞生在这肮脏的权力泥潭中,被辛雅的一己私欲,养育成高洁之花。但你早就腐烂了,君络,你是这虚假世界里,另一重虚假的存在。只要有人拽你下坠,你就会堕落成如今这副贱样子。”
高岭之花的眼泪缓缓从眼角滑落,泪珠滴在他铺在床上的银发间,慢慢浸湿。
然后,他笑了起来。
如同元锦都所说,他坏掉了。
笑声沙哑阴冷,像溺毙在水中的鬼。
“现在说这些,是不想和我过了?”他道,“你激我杀你,还是想……玩更刺激的。”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支蓝绿色的烟,他将烟咬在嘴里,握住元锦都的脚将她一把扛起。
他就这样单手扛着元锦都,拉开床边的抽屉,取出一盒火柴,一簇蓝色的火苗燃起,他点燃了能量烟。
元锦都伸手去夺,被他笑着抓住手,十指相扣。
能量液融化在舌尖。
高岭之花道:“忘了告诉你,我也靠这些东西生存。”
他把元锦都放回床上,笑道:“生气吗?抢不过我,也无法压制我。我来回答你,为什么我不杀你。”
他吻了上来,疾风骤雨。他抓住元锦都的手,代他剥去衣物,引她一路向下。
“我爱你。”他说。
“有多恨,就有多爱。”
“我并不喜欢在床上被人压制,也不喜欢配合,更不喜欢扮演听话善解人意的床伴。我恨透了你的强迫,但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让你开心,我想看你高兴。”他说,“我陪你演了五年,以为能换来一辈子,却不想,你背叛了我,抛弃了我,亲手把那个环锁在了我身上。”
“那时,我就想。”
“如果你永远不再出现,我会用这一辈子来等你。如果你回到我身边,我会把你锁在我身边,一笔一笔,在你身上,把你欠我的爱与恨,全部偿还。”
他的吻像雨点砸在她身上。
“我现在,很生气。”他说,“因为你看轻了我的爱恨,你还是对我,一无所知。”
他将她揉进身体里,用身体,用她唯一能明白的方式,诉说他的爱恨交织。
又爆裂,又温柔。
元锦都的头皮久违地酥麻,每一下的冲击都猛烈又绵延地舒展到了她的发梢。
这才对。
她用身体承接了他们无法用语言表达出的感情,语言会扭曲本意,但身体不会,他所有想要倾诉给她的情感,都直接地倾倒给了她。
温热的泪水砸在她脸上。
“哭什么。”元锦都伸手为他擦泪,“是你自己凶巴巴的玩这个,不应该更享受吗?啊……好重。真生气了?”
高岭之花哭得更厉害,眼泪从他浅色的瞳孔凝结成珠,又坠落。
“你的心,没有温度。”
“或许吧。”她说,“但我的确……沉迷于你。你说得对,你我总要死。死前,我是戒不掉你了。”
他垂下的银丝,渐渐染上了黑色,而右眼的浅色,浮出一抹淡淡的猩红。
元锦都感叹:“……真像个鬼啊。”
黑发红瞳,一边爱着一边啜泣的艳鬼。
第30章 教派 天外教,人人见过神的尊容
极大的满足过后, 元锦都懒散地思考,高岭之花是从哪里拿出的那支能量烟。
在他拿出这支烟之前,她摸过高岭之花全身, 她确定当时并没有那支烟的存在。
所以, 他继承了辛雅的ai服务端,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拥有的智能端连通着存储仓, 可以任意取出存储物品。
从前,她为了取烟不突兀,端口用的是“烟盒”形状的空间匣。高岭之花呢?
刚刚他睡在自己身边,穿着宽松柔软的衣衫, 浑身上下什么装饰都没有,除了手腕上的光脑腕带。
难道储存仓连接在他的光脑中?
元锦都转过脸去看他。
他换上了新的衬衫, 正在系扣,手腕上的光脑腕带看起来很普通,就是两根缠绕起来的浅银色的丝线。
“把你光脑给我戴。”元锦都试探。
“这么理直气壮?”他没有任何紧张和反常, 玩笑道,“这就要查我的光脑了?不给。”
他收拾完自己,捞起元锦都帮她梳头,“你手上这个光脑够用了,我知道你和赵三一聊上了。”
元锦都:“不怕我跑?”
“你不会。”高岭之花笑眯眯道, “你要留在我身边杀我, 跑了还怎么动手?”
衣服换好,高岭之花的嘴唇又压了上来,若即若离。
“少校,有访客。”门外,行政官汇报着, “唐署长与地空作战总指姚卷来访。”
高岭之花的吻顿住,片刻后,又加深了。
元锦都费力推开他,手抵着他的肩膀,得空喘息,问他:“唐不是喜欢你吗?怎么不跟她结婚。”
“谁喜欢你你就要跟谁结婚吗?”他说。
“你喜欢谁,就得跟谁结婚吗?”元锦都反问回去。
高岭之花笑了一下,抱了抱她,起身。
“申复,让他们进来。”
他走到边几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红茶,喝了一口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问元锦都:“你不记得姚卷了吗?”
“……谁?”
“你的地空作战队小队长,现在的总指,姚少将。”
元锦都努力想了想,连模糊的样子都想不起,于是她摇了摇头。
高岭之花心情大好。
他挽起黑发,随意扎了半圈,笑着说:“真是个无情的人,他也爱慕你崇拜你,你却把他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