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楚禾呆滞。
  “弥,那瓶子里二分之一又二分之一的水,是你采的花蜜?”
  一下二一下一的,绕口的弥摸不着头脑,她哼唧的点了下脑袋:“是啊。”
  “好了好了不说胡话,你快趁凉喝,再不喝你要熟了。”
  楚禾属实没想到他能被弥照顾,这个待遇真是太让他受宠若惊了。
  他甚至无法想象弥是怎么拧开瓶盖,怎么带着两个毛绒绒的小家伙接露水的。
  但,那一定是个很可爱的画面。
  露水很凉,楚禾长那么大第一次喝露水,感觉上很新颖,但分不清露水和普通纯净水口感上的区别,非要说的话,露水中带着很淡的甜味。
  不知道弥是不是加了魔法。
  楚禾喝着喝着绷不住笑了起来,假如露水里加了弥的魔法,那他会不会突然窜高,或者变成一株草,一棵树,一朵蘑菇啥的?
  毕竟弥是植物系的精灵。
  她又不会治病。
  闷了一晚上汗,楚禾觉得自己馊了,连带着屋里的味道都不好闻了,他慢腾腾起床,拿上干净的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楚禾没敢洗太久,将自己里里外外涮一遍就包着干发帽出来了。
  楚禾弯腰从柜子里找出很久不见天日的吹风机。
  在此之前,楚禾洗完头是不用吹风机的,简单用毛巾擦一擦等着自然风干。
  楚禾低着头重新熟悉功能按键。
  吹风机刚启动,毫无防备的弥被吹一脸,啪叽从人的肩膀上掉了下去。
  好在楚禾身手敏捷,眼疾手快接住了弥。
  晕头转向的小鼻嘎趴在他手心,撑着手肘一点点起身。
  弥可怜巴巴的像一只历经十级大风的塑料袋,十分懵逼无助,她瞪着长相古怪,嘴筒子特别长的家伙问:
  “它是谁?”
  楚禾吓都要吓死了,要是他反应慢点没接住弥,弥肯定小命不保。
  他抬起另一只手摸摸脸。
  太好了,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现在他比弥还年轻,已经被吓成孙子了。
  楚禾心脏突突跳,将她放回猫窝里站好,缓了口气,才拿起吹风机介绍:
  “这个家伙叫吹风机,我们人类一般用它吹头发,也有人用它吹衣服鞋子之类的。”
  弥仰头:“你们把风关起来,风不会生气吗?”
  魔法世界至今以农耕文明为主,不论是精灵还是人类,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风雨雷电是他们最为敬畏的东西,敢于利于大自然资源的人尚未出现。
  因此弥对吹风机的出现很是震惊和难以理解。
  “不是,我们没有关它,我们只是邀请风帮忙。”
  这个解释相当柔和友善,也省去了楚禾拆解吹风机内部结构的步骤。
  担心弥害怕,楚禾把吹风机调到最低档位,边注意她的情绪,边演示吹风机的用法,顺便吹干头发。
  “弥,吹风机不可怕,它能帮我们很多忙。”
  “嗯嗯!”
  弥站得笔直,挺着圆肚子不住点头,正正经经宣布道:“以后请叫我吹风机。”
  楚禾:?
  “为什么?”
  “吹风机好厉害,我要当吹风机!”
  楚禾:“……”
  第20章
  楚禾再次用温度计测量了一遍体温, 数值已经回归正常,他放心地坐回床上,庆幸烧退的够快,免得外婆发现了担心。
  咪咪阿彪和弥天不亮就去接露水, 实在是辛苦了, 楚禾下楼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它俩加餐。
  希望它们被胖鸟薅掉的毛快快长出来。
  说到胖鸟, 楚禾后知后觉惊了下, 洗漱完连忙上楼问弥有没有被攻击。
  弥忽然紧张, 摇摇头:“我们很乖的, 阿彪姐姐没有抓虫子玩, 咪咪弟弟也没有偷屎吃。 ”
  “……”
  “咪!咪!刷!牙!”
  楚禾气急败坏的朝楼梯口喊,蹲在饭盆前喜滋滋等开饭的咪咪顿时花容失色, 夹着尾巴仓惶跑路。
  楚禾下来的时候, 地上就剩几根狗毛。
  弥飞到阿彪背上打滚儿, 头上身上瞬间沾满了猫毛, 却一点不嫌弃。
  她纯手工把粘在身上的猫毛搓成一团毛球, 接着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小梳子, 骑在阿彪头上怪腔怪调唱:
  “哦, 你个芝麻糕, 芝麻糕~”
  小人儿歌声清脆嘹亮, 每个音调都落在出人意料的地方, 这不可理喻的歌谣令楚禾福至心灵, 一下唤醒了记忆。
  没错, 他在梦中听到的就是它。
  楚禾目光里盛满了感动,他蹲下身,不在意会不会被外婆撞见自己对着空气说话。
  他一脸温情脉脉,询问哼着歌谣的弥:
  “弥, 昨晚你就是唱这首歌哄我睡觉的吧?”
  “是的没错。”
  楚禾摸摸阿彪下巴,假装在撸猫:“你是不是饿了?”
  “我不饿啊。”
  “可我听你一直在念叨芝麻糕……你不饿,你是馋了对不对?”
  弥微微张开嘴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把吃进嘴里的猫毛拿出来,无奈瞥他:
  “我在唱歌啊,你不要总想着吃吃吃。”
  怎么感觉被鄙视和嫌弃了,不,这一定是错觉。
  弥摇头晃脑的继续唱。
  楚禾眉头紧蹙。
  虽然他从幼儿园毕业十多年,但不代表他没听过现在小朋友的歌单,根本没有一首讲芝麻糕的歌。
  是他孤陋寡闻跟不上时代了吗?
  楚禾:“弥,你确定是这样唱的吗?”
  “当然啊。”弥对他的质疑和不信任十分不满,扭过头翻一个白眼,然后放声歌唱,“你个芝麻糕,不吃我真行,我离开你太久鸟,母亲!”
  ——啊这。
  破案了,是七子之歌啊!
  走调加改歌词,讲真要不是楚禾脑筋转的快,再听一百遍也猜不出是原曲哪首。
  楚禾当场破功笑出来,哈哈哈停不下来。
  弥眼睛瞪圆了,就算再傻再迟钝也隐约觉得不对了,她鼓着小脸:“你在笑我噢?”
  “啊,不是。”
  “我就是好久没这么笑过了,突然想笑一次。”
  弥立马收起狐疑的神色,高高兴兴挺直腰板:“我懂我懂的,你是太喜欢我了,看见我就开心的想笑。”
  楚禾眸光清澈真诚的犹如一汪不含任何杂质的清泉,笑着颔首:“嗯。”
  “所以,我要谢谢你,弥。”
  驾驶着小猫的弥嘿嘿一笑,露出甜甜的酒窝:“不用客气啊,我们是朋友。”
  咪咪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最终还是主动投案自首,但它的投案自首并没有让他逃脱惩罚。
  对于咪咪总是将阿彪屁股看做出餐口的事,楚禾和外婆不知道训斥了多少回,可它屡教不改。
  每天一个不注意就跟在猫师傅屁股后面等出餐,阿彪有时候也挺无助的,除了打它一顿没别的招儿了。
  楚禾铁面无私扣了咪咪一个月的大棒骨和小零食,同时严令禁止咪咪靠近阿彪。
  天气预报上最难熬的七八月过去,接上的九月比起它们毫不逊色,依旧热的人发昏。
  尽管有冰块傍身,弥还是没敢在白天最热的时段出门,每天躺在窝里吹空调。
  楚禾习惯早起,天微微亮的时候,他挨个把屋里的花盆搬到阳台上透气,晒晒太阳。
  等到室外温度逐渐上来再把花盆搬回去。
  他每天不厌其烦来来回回搬,傍晚坐在阳台的藤椅里吹风,观赏那些会托梦的神奇小花。
  农村布局基本是独门独栋,但因为挨得近,住隔壁的张奶奶一抬头,楚禾在阳台忙里忙外,侍弄花花草草的身影尽收眼底。
  隔天一早,张奶奶和痴呆的郑爷爷推着板车上门,向老姐妹程宝英说明来意后,老姐妹连忙喊人:
  “哎呀,崽崽快下来,你张奶奶给你送好东西来了。”
  听见动静的楚禾下了楼,张奶奶一把拉住他,兴冲冲往院子里走,像个孩子一样高兴道:
  “小禾,奶奶给你弄了几盆草!”
  “奶奶跟你说哦,这都是我大清早守在垃圾桶旁边捡的,有人要和我抢都没抢过我!”
  楚禾:“奶奶,您好好的怎么忽然想起送我这些了?”
  “你不是喜欢吗?我可听宝英说,你卧室里的盆栽多到没下脚的地儿了。”
  楚禾囫囵点头。
  张蓝仙奶奶的爱非常直给,她心疼楚禾的遭遇,好不容易知道孩子有个养花养草的喜好,自然力所能及给他最好的东西。
  楚禾随张奶奶到院子里,他个高看得远,不用走到跟前便看清小板车里赫然摆着的三盆高大,但不健壮的绿植。
  “奶奶也不认得这些是啥树,但是看着就好看,所以赶紧给你拖回来了。”
  楚禾却是无比眼熟,它们都是公司标配绿植。
  “奶奶,左边的是发财树,中间的是招财竹,最右边的是虎皮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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