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棠梨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通过了考试,是唯一一个到达终点的人。
她满心以为是比赛结束了,大家都被以这样的传送方式带出去了。
所以出来之后,她一落地就看见七张风情各不相同的漂亮脸蛋,下意识就觉得这都是落选的道友们。
修界的人类普遍颜值高,道友们好看一点也没什么难以理解。
鉴于人家都盯着她看,那她还是礼貌地打个招呼吧。
棠梨抬了抬手,笑盈盈道:“你们好!大家还都聚在这里呢?既然考试结束了,那咱们也能撤了吧?”
说完就打算离开,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如此情态,分明是以为比赛结束了,她落选了。
“……”
七个本来表情严肃的面孔,突然有点无所适从起来。
棠梨溜了没几步,也隐隐意识到不对劲。
场景不对劲,人员不对劲,处处都不对劲。
人可以好看,但不能好看成这样,还穿那样的服制。
她忍不住在脑子里翻出自己的“员工手册”,努力把刚才看见的七张脸和原主的记忆对上。
对不上。
或者说大部分都对不上,原主根本没机会见到他们。
唯一对得上的只有花镜缘和玄焱。
玄焱是大长老,未来的宗主,处理日常事务,哪怕是外门弟子也有机会远远看上一眼。
至于花镜缘……那是当初原主入门的契机。是他告诉原主她有灵根,可以修仙,也是他在原主地百般哀求之下将她带回宗门,丢到了外门后便不闻不问。
所以他们是——
寂灭峰天团!
一、二、三、四、五、六、七,一个都不少,全都在这儿呢!
那这地方肯定也不是什么比赛结束的传送点,只能是……
棠梨身体僵硬,视线缓缓描绘过眼前庄严肃穆的大殿,仙气缭绕的陈设,最后回到了最初看见的七张脸上。
七张好看的脸表情各不相同,唯一统一的是对她的审视,以及对在场第九人的忌惮。
棠梨的目光渐渐越过极有排面的七人方阵,落在那相比起来几乎可以称之为“毫不起眼”的人身上。
他站在人群的外围,乌发白衣,辉光落了他满身,像一幅留白恰到好处的水墨画,清寂幽远,让你不敢大声呼吸,唯恐惊到了画中人。
他必然不是“毫不起眼”的,他分明是毫不费力便可以夺走所有视线的。只有在他不希望别人发现打扰的时候,才会让人觉得他“不起眼”。
棠梨的注意力全被他的眼睛夺走了。
真是一双极好看的眼睛。
也真是一双熟悉得有些致命的眼睛。
……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第7章
记忆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昨天晚上。
时隔一天再次看到这样一双桃花眼,刺激性还是很大的。
棠梨那么松弛的一个人都吓得脸色苍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怎么可能是他?
寂灭峰天团站在这里,说明这就是天团的师尊,今天要收关门弟子的长空月了。
长月道君可是女主的白月光,冰清玉洁宁死不屈的存在,怎么可能是她昨夜遇见的人?
再仔细看看就越发觉得不可能是了。
虽然都是桃花眼,可那个人的眼睛沉默中透着凌厉与危险,似压抑着无数纷乱的念头。
他微微眯一下眼,都比任何疾言厉色叫人胆寒。
弯起来的时候,或是瞳孔收缩时,又显得妖冶妩媚,特别蛊人。
而长空月便截然相反了。
一张略带侵略性、偏偏又克制约束的独特面孔,极具辨识度。
那双桃花眼更是不刻意不张扬,全无妖冶轻浮,反而带着几分悲悯之色。
他目光淡得像山巅的雾气,令人抓不到焦点,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笼罩其中无所遁形。
不是一个人。
只是都生了一双桃花眼而已。
危险解除,棠梨迅速低头吐出一口气。
其实她也没敢多看,只看了瞬间而已,但足以她分辨出他们绝对不是同一个人了。
人设上就不可能是,长空月修为高,人虽严苛,却没有一个弟子不爱重他信任他。
他死得太早,堪称所有人的白月光,在世界都跟着坠入污泥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会想起他。
他太完美了,那么完美的人,结局是为了抗争情毒而死,怎么可能屈从于她。
就算是动不了,恐怕也会在事后结束一切,
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不但让她活着,还送回了外门。
眼睛上也只是凑巧眼型相似,可眼神、气质截然相反,天差地别。
就算他们现在站一起,戴上一样的面具,也不会有人将他们认错。
还好还好。
错觉错觉。
太好了,不是他!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么快见到那个人。
但想想见到的是长月道君,情况似乎也并没有好多少。
长月道君今天是要收徒的,现在只有棠梨这么一个“外人”在这里,事实再清楚不过。
她入选了。
靠。
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也行???
她从来没肖想过寂灭峰,寂灭峰这致命的压迫感,她站了一会儿就无法呼吸了。
……不对。
棠梨使劲扯了扯领子。
不好意思,有件里衣穿反了。。。。
姜映晴给她整理衣服的时候一定发现了吧,所以表情才会那么无语。
但那个场合也不能脱下来重新穿了,只能凑合。
古人的衣服实在太难穿了,天衍宗的弟子,哪怕是外门的,那制服也是里三层外三层,棠梨从来没穿过古装,能搞成这样已经是种族天赋了。
她尴尬地拉着衣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其他人也渐渐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常。
长发披散,凌乱不规整,现在连衣服都穿得不对。
这就是天道送给师尊的关门弟子?
七脸懵逼。
相比弟子们的质疑,长空月看上去对棠梨的状态毫不意外。
他静静望着站在七人之中显得格外小只的姑娘,她需要仰起头来才能看清他。
白白的一张笑脸,就算尴尬和无措的时候也写满了“理不直气也壮”。
她没认出他来,那悄悄松下的一口气是他的意料之中。
长空月的眼神是冷的。
但面上又带着笑容。
意料之中也并没什么值得高兴。
凌霜寒注意到师尊又不高兴了,他眼神一暗,抬脚就踹在玉衡身后,把他给踹出去了。
玉衡猛地扑到棠梨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
棠梨一个蹦跳,跳出三米远。
练气七层,接近第八层。
修为倒是还不错,看着寿数不过也才十八。
这一跳的距离还算让人满意。
玉衡僵硬地站好,感觉到那么多眼睛定在自己身上,包括新入门的小师妹,他心疼了半天还是伸手了。
棠梨只觉自己被金色闪瞎了眼,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注意到金子朝自己伸手。
一袭云水蓝的广袖锦袍,衣摆用掺了金丝的线绣着繁复的缠枝莲纹,行动间流光溢彩却不显俗气,只觉贵气逼人。
指间戴着一枚羊脂玉扳指,成色极好,温润通透,就是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颤抖。
就像是舍不得掌心的东西。
那是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棠梨迷茫地抬起头,视线与玉衡对上,玉衡另一手用力攥紧了他的折扇。
折扇上本来有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现在没了。
刚才被他扣下来了。
没有随身携带礼物送人的习惯,为了不被人诈骗或者有足够的理由小气,他甚至从来不带乾坤袋。身上除了固定的佩饰外,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在凌霜寒提出礼物这一遭之后,他只能硬生生从扇子上抠下来一颗夜明珠。
难不成送玉佩或者头上的?
要死啊,这是小师妹,又不是小老婆。
“小师妹,初次见面,小小见面礼,不成敬意。”
玉衡面容俊美,奈何实在肉疼,笑容都透着古怪。
棠梨感觉到了他的不情愿。
她不想为难他,张口就要拒绝,给他的台阶下。
看他那充满希冀的眼底,还朝他投去“别担心”的眼神。
玉衡见了,神色莫名一滞,视线有些尴尬地落在她带着健康红晕的颊侧。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看起来真是娇嫩多汁啊,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人也通情达理,不是贪婪之辈,哪怕面对他贵重的礼物也不想夺人所爱。
“不……”
“不用了”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就没办法再说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