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现存的白塔大家族，随便挑两个出来，都能在家族史中找到不止一段的联姻关系。
“……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的白塔家族都是彼此的同盟，他们要守护自己的顶层利益不被外人稀释，简言之就是阶级固化。”
记忆中的德墨忒尔如是说：“但换一个角度来说，最恨白塔人的，也是白塔人自己。因为他们憎恨其他人与自己分享财富、权力，他们只想独占利益。”
“是的，白塔人就是如此虚伪，一方面努力加深着彼此的联结，让自己的枝叶根深蒂固；一方面仇视着其他人，寻找机会将对方连根拔起。”
后面的话，就是德墨忒尔鼓吹神谕廷有多么多么好云云。
姜允：“你是怎么认识孟衡的？上次在阿拉克涅岛，应该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
“确实不是第一次，”燕斜月爽快承认，“姜老师这段时间，有翻看过存封在系统里的过往案件卷宗吗？有的话，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很特别的角色？”
“那个人穿着一身塔前时代的阿尔斯特大衣，头戴丝质礼帽，一手拿木质权杖，一手拿扑克牌与怀表。”
姜允回答：“是你在那个马戏团案件里遇到的侦探，也是因为他，你后来又牵扯进一桩名侦探晚宴的杀人案中。他拥有高超的推理能力和精湛的催眠技术，所以他为自己取名为幻梦侦探。因为一直戴着面具，官方一直没有收录他的真容，所以，这个人其实就是孟衡？”
燕斜月原本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忽然压低眉，像是有些不爽的样子。他的五官本就锐利精致，此刻像极了一柄镶满紫钻的匕首，折射出冷利的锋芒。
“这么清楚，你了解他很多嘛？”
……？
姜允又喝了一口汤，“因为我认真地看了那些卷宗，所以有印象。”
燕斜月挑眉：“你对那些卷宗有兴趣。”
姜允：“算是，比如马戏团和名侦探邀请函那两个案件。”
燕斜月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而又高兴起来。
他轻哼一声，身后像是竖起一根毛茸茸的豹尾，摇晃来摇晃去的，如一首嗲声嗲气的童谣。
如同伴随着并不存在的歌声的节拍，燕斜月拿起公筷，一下一下地夹菜。
全部，都被他放到了姜允的菜碟里，而且都是姜允爱吃的菜。
姜允：“……”
奇奇怪怪的。
莫名其妙地不高兴，又莫名其妙地高兴。
难道是觉得她工作认真，特意要奖励她？
姜允将汤喝完，慢条斯理地吃起燕斜月夹来的菜。
嗯，确实味道不错。
看来这家餐厅的厨师很厉害。
姜允：“孟衡知道你是joker吗？”
“也许吧，”燕斜月用指尖点在耳侧肌肤，“他的级别还不足以知道我，但他毕竟有一位担任副总统的姑母。”
姜允吃了一口菜，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我如果想学习射击，你愿意教我吗？”
燕斜月一顿，转头看向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姜老师，你对我们的关系也太没有自信了吧。就算不说那个一起杀掉塞恩的秘密，就冲我们在岛上，在各种工作上默契的配合，我就一定会帮你这个忙。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学？”
姜允：“今天就开始，如何？”
“好啊，”燕斜月没有异议，“饭后就去队里的射击馆，正好黄橙和林檎不在，因为这几天他们要准备等级考核了。”
嗯？
姜允点头到一半，疑惑：“为什么说正好？”
燕斜月把手中的餐具放下，像是十分自然地回答：“因为joker大师要送你一个1v1教导服务。而且，你要是表现得不好，可是会在他们两人面前损失你作为姜老师的威严。”
姜允轻笑一声：“说不定我是天才，反而能胜过joker大人。”
“哇喔～”燕斜月将脸靠近，温热的气息扑打上来，“很自信嘛，姜老师。那我就期待你这位学生，能打败我的那一天咯。”
姜允没有躲闪，回视着燕斜月的眼神。
紫色的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面容平静的倒影，只有她知道，此刻自己的心中，正翻涌着汹涌的波涛。
燕斜月用了顶级权限，在联查队里开了一间绝对私密的射击练习房。
姜允虽然在餐桌上那么说，但并不打算现在就暴露自己全部的狙击实力，而是扮演一个有天赋、但没有基础的射击新人。
姜允选好枪，对着枪靶开了三枪，分别两个8环，一个9.5环。
“姜老师，你还真的有些天赋。”燕斜月笑道。
姜允看过去。
燕斜月穿着一身规整的射击装备，尤其是那一双透明的护目镜，给他英俊的五官添了点不同的味道。
“如果是你来打，就是三个十环么？”
燕斜月不语，只是笑着给枪上膛，几乎都没有认真地瞄准，“砰砰砰”三声，三枚子弹，三个十环。
姜允看去，三枚子弹的弹孔甚至是完全重叠，处于绝对的靶心。
完美的成绩。
“怎么样？”
姜允点头：“确实很厉害。让我甚至觉得，你就算不瞄准，也能百发百中。”
“那是不可能的，”燕斜月拿起边上的帕子擦拭枪管，“对于射击这件事，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绝对地专注，不能有丝毫怠慢。”
姜允：“有点意外。”
“嗯，意外什么？”
“没想到你对这件事这么虔诚、认真，这和你一贯的性格，实在不太相符。”
“啊，姜老师这句话就让我有些伤心了，”燕斜月怪模怪样地拉长语调，“我平常就是这么认真的啊。”
姜允没有反驳这番歪理，只是有些好奇地开口：“燕斜月，能成为joker，你一定很有狙击天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这个的？”
燕斜月紫瞳一闪，似乎包含着千万种复杂的情绪。
姜允：“抱歉。”
“咳，也不是，”燕斜月伸手点了点脸颊，“确实有一部分我不能和你说，相信我，这是为了你好。那些事情，你没必要知道。还有一部分，说实在的，我也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
“对，我的记忆很模糊，”燕斜月低头看着自己还握住枪的手，“不然你就当做，我是天生的神枪手？”
姜允：“？”
她忽然向前，伸手拉起燕斜月扣住扳机的手。
“……”燕斜月一愣，连带地手也颤抖了一下。
“怎么了？”
姜允抬头：“没什么，就是我很好奇，天生神枪手的手有什么稀奇的。”
这揶揄的话，语气没什么起伏，配上如清泉一般沁凉的声音，却反而让燕斜月心底里升起一点异样的情绪。
姜允：“你刚刚端枪的姿势，和我学习到的标准姿势有一点点不同。”
“……噢，”燕斜月有些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每一个狙击手都有点自己射枪的小怪癖，我也是。”
“那这些小怪癖，有帮助到你发挥出更好的成绩吗？”
“对我来说，应该是有的。”
“嗯。”姜允点头，又认真地看了一眼燕斜月的手掌。
因为燕斜月拿枪的姿势有些特别，所以他的枪茧位置也和常人的有些出入。
这会是他成为第一狙击手的原因之一吗？
有着一颗极强事业心的姜允，认真地想着。
与此同时，燕斜月感受着手掌传来揉捏的触感。
他想起之前听说过的一个科普知识，当你一直凝视着掌心，掌心就会慢慢变烫。
他以前没有去验证过这则科普的真伪，现在却散出了几分心思：难道，连别人的眼神，都适用这个现象么？
否则，怎么解释，他现在的掌心如此滚烫。
“……姜老师，你是想学我的姿势？”
姜允点头：“有一点。”
“那，我来教你。”
燕斜月慢慢地收回手掌，他感受着对方指尖上的指纹，划拉过自己掌心，而带来的摩擦感。
他收起手，往后站一步，端起枪，摆出姿势。
姜允认真地观察几秒后，调整动作，说：“这样？还是你直接上手来指点我的动作，这样更快。”
燕斜月：“……”
掌心中的温度，又缓慢地灼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