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那谋士比张小妹大许多,他原配所出的子女已经十多岁,家中还有多个妾室……最可怕的是,这谋士家中非常重规矩!
  他家显赫过,现在虽没落了,却还摆着以前的谱,家中从用餐到就寝都有严苛规定,还必须遵守。
  张小妹嫁人后被继子女针对,被丈夫冷待,被夫家亲戚看不起,受了不知道多少委屈。
  张霁和张解去找张奎,想让张奎把张小妹从谋士家中带回,张奎还不愿意,甚至冷笑着说:“你们处处针对你们母亲,这下知道你们母亲有多难了吧!”
  张奎嘴里的“你们母亲”,指的自然不是张氏兄妹的亲娘,而是他继娶的钱氏。
  张奎甚至对两个儿子说,他是故意将张小妹嫁给那个谋士做续弦的,就为了让他们三个知道后娘难当。
  张奎自信地认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在知道当后娘有多难后,能体谅钱氏,对钱氏恭敬一些。
  但实际情况却是,张霁和张解更恨张奎和钱氏。
  因此,曹庸的人刚联系上他们,他们就迫不及待地投诚,对弑父一事,更是毫无负担。
  曹庸遥控指挥兖州的事情,往兖州送去钱财人手,还要教导小皇帝读书,处理朱国舅安排的其他差事……
  他每日只能睡两个时辰,头发都白了许多,都没力气伤心。
  也就是这时,他收到了廖月的来信。
  将信打开,看到里面熟悉的字,曹庸整个人往后倒,竟是喜得晕了过去。
  第93章 邺城 三人怒从心起,立刻前往姜洋家中……
  曹庸晕的时间并不长, 很快就在下人的惊呼声里清醒过来。
  一清醒,他便对身边的下人说:“快扶我去屋里躺着。”
  伺候曹庸的人七手八脚地将曹庸扶到卧室躺下,曹庸又让人给他送些吃的过来。
  等待食物到来的时间里, 曹庸拿出廖月的信,继续看起来。
  自己的小师妹没死,自己没有辜负老师临终前的托付, 这让曹庸很高兴,但他也想知道, 自己的小师妹到底遇到了何事。
  将信看完, 曹庸发现廖月遇到的事情,跟他推测的差不多,只一点, 是他之前没想到的。
  王家将廖月送去庵堂, 不让带护卫就算了,竟连婢女都没让廖月带一个!
  廖月在庵堂里,还被那个庵主虐打!
  王家欺人太甚!
  曹庸气得吹胡子瞪眼, 对廖月提到的, 救了她的镇北军将士,也心生感激。
  不过,等他知道廖月成了晋砚秋的谋士, 心情就很复杂了。
  他知道廖月想像男子一般建功立业。
  但这何其困难?他一直觉得, 廖月此身都难以实现梦想。
  然而世事难料, 镇北军出了个女首领, 而廖月成了晋砚秋手下的谋士。
  曹庸知道自己该为廖月高兴,但心中却也不免担忧——廖月虽有能力,却名声从未传扬出去,知晓她本事的人寥寥无几。
  晋砚秋一上来便重用廖月, 会不会是冲着他们这几个廖月的师兄来的?
  曹庸叹了口气不再多想,又去看下面的内容。
  这一看,曹庸被吓了一跳。
  廖月说镇北军改良了造纸术与印刷术,还将方子誊抄下来,给了他一份!
  曹庸不是埋头做文章的人,他知道纸张大概是如何制造的,因而一眼就看出,手上的方子非常精妙。
  若用这方子造纸,纸张价格必然能降低许多!
  除造纸术外,廖月还给了他印刷术!
  用活字来印刷,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更不要说眼前的纸上,还将如何制作活字写得清清楚楚。
  这绝对是两门非常珍贵的技术。
  廖月将这么珍贵的技术给他,就不怕镇北军怪罪吗?
  曹庸非常担心自己的小师妹,然后就看到下面还有张纸,上面说了,这两张方子,是晋砚秋主动给的。
  那晋砚秋着实大方,这样的方子,竟然说给就给。
  曹庸又一次对镇北军有了好感,然后继续往下看。
  廖月特地交代,让他在将方子呈给朱国舅和小皇帝的时候,不要提镇北军,只说这两张方子,是从钱家得来的。
  小师妹这是处处为他着想!
  他若告诉朱国舅,这两张方子是镇北军给的,朱国舅一定会怀疑他跟镇北军有勾连。
  毕竟他刚劝朱国舅不要攻打镇北军。
  但这两张方子,若是从钱家得来,情况却大不相同。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针对钱家。
  朱国舅只会觉得他有本事,连钱家的秘方都能弄到!
  曹庸又从头到尾将书信看了一遍,然后用左手将那两张方子抄下,接着将廖月的信烧掉。
  做完这一切,他三两口吃掉下人送来的食物,然后便拿着自己誊抄的方子,前去拜访朱国舅。
  朱国舅让人将曹庸请进去,又吩咐身边人:“把揽月叫来给曹侍中煮茶。”
  说完,他又笑着看向曹庸:“曹先生,那揽月是下面人送上的,她煮的茶,乃是一绝,你定要尝尝。”
  曹庸连忙道谢,然后也不转弯抹角,直接将手上的方子献上:“大将军,我儿不是去了冀州吗?他花钱买通钱家人,得了两张方子。”
  说完,曹庸又补了几句细节,比如买方子花了不少钱,又比如为了能把东西快些送到他手上,跑死了两匹马。
  朱国舅微愣,随即接过曹庸手上的方子。
  朱国舅原本对造纸和印刷方面的事情不太了解,也懒得了解。
  但巧了,曾有人告诉他,说是钱家在研究这两样东西。
  那人还说,若钱家当真改进了造纸术和印刷术,钱家在文人中的地位,会更进一步。
  钱家一直跟他作对,他自是不想钱家得意的,因而在掌权后,特地给洛阳的造纸工坊和印刷工坊下令,让他们研究印刷术和造纸术。
  但这么久过去,一点成果也没出来!
  现在,曹庸将钱家研究出来的方子,送到了他面前?
  朱国舅认真去看手上的方子。
  那造纸方子写得格外详细,一看就知道是可行的,至于那活字印刷术,瞧着也同样可行。
  “好!太好了!”朱国舅大喜过望,夸赞了曹庸一番。
  这些日子,有人私下向他进言,说曹庸与卫国公只是表面不合,私底下是同盟。
  那人还给出许多证据,比如曹庸时常与冀州通信,比如曹庸的同门师弟姜洋在为卫国公效力,又比如曹庸的儿子,不久前去了冀州。
  朱国舅当时将那人给骂走了,但事后想想,却也不免心里打鼓,生出些对曹庸的怀疑。
  曹庸近来一直针对钱家和卫国公,但以前不是这样的。
  早些时候,曹庸还为卫国公说过话……
  此刻,拿着曹庸给的造纸术和印刷术的方子,朱国舅心中的怀疑消散一空,反而生出些愧疚来——他就不该怀疑曹庸!
  曹庸离开朱国舅府邸的时候,牵了两匹刚从并州送来洛阳的好马,这两匹马的马背上,还背着上好的布料和金银。
  这两匹马还有马背上的东西,都是朱国舅给他的赏赐。
  曹庸得了好处,至于朱国舅,他差人将两张方子送去洛阳的那些造纸作坊和印刷工坊,让他们尽快按照方子所写,制作出纸张印刷出书籍。
  曹庸收到幽州来信时,冀州那边,廖月的另外三位师兄也收到了廖月的信。
  他们三人在得到廖月出事的消息后,便做了许多安排,然后前往冀州,打算弄清楚廖月的死因,再为廖月讨回公道。
  三人到邺城后,并未立刻前往王家,而是先打听廖月的事情。
  这一打听,他们就发现,廖月在邺城的名声,非常糟糕。
  邺城这边的人,说廖月是个毒妇,谋害王大郎的子嗣,还说廖月兴许不是被烧死了,而是与人私奔了。
  三人闻言大怒,他们的小师妹都去世了,那些人竟还抹黑小师妹!
  怒气冲冲的三人来到城外,找到廖月待过的那个庵堂,想审一审那些尼姑,结果发现庵堂里空无一人,只留下些烧焦的屋子。
  他们多方打听,也没打听到那些女尼的下落,好在他们从附近百姓口中,问出了一些事情。
  比如那庵堂,会接邺城一些大户人家的“生意”,帮他们调教家中女眷。
  那些被家族,或者被夫家送到庵堂的女子,会被女尼们逼着干各种粗重的活儿,还吃不饱穿不暖,受尽折磨。
  这么被折磨上一段时间,那些女子就“乖顺”了。
  她们被家人或者夫家接回去后,因害怕再次被送到庵堂,就变得无比听话,让她们的家人格外满意。
  庵堂的名声打出去后,时不时的,便有大户人家的女子被送来这里。
  “那庵堂里的尼姑不怎么跟我们打交道,但我们村里的孩子对那庵堂好奇,会偷偷过去看,我们便知道一些庵堂的事情,你们想知道具体情况,可以去找那几个皮小子打听。”村里人收了三人给的好处后,给三人指了一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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