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钱家主知晓卫国公有吞了冀州的想法,他觉得此事能利用,就让自己的二弟带了几个钱家培养的武将前往代郡。
他打算让自己二弟留在代郡郡守身边,取得代郡郡守的信任和代郡那些世家的支持。
至于那几个武将,则去投靠蛮牛,设法获得蛮牛的信任并夺取蛮牛的军队。
若是操作得好,代郡的兵马和蛮牛那一万人马,都会属于钱家!
也不知道现在,他们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钱家主唤人进来一问,顿时愣住——代郡发生的事情出乎他的意料。
去年年底,蓟城虞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虞河跑到代郡,想讨要援兵,去沮阳城救上谷郡郡守。
但代郡郡守不肯给兵马,虞河就自己在平舒县、代县、当城县等地招兵。
平舒县陆陆续续,有七千多人跟着虞河离开。
而这,导致那场叛乱压根没发生。
那几个前往代郡武将到了平舒县后,就打听到蛮牛所在的山寨的位置,但他们进去后,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据说蛮牛等人,都去投军了。
这消息,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钱家主呆了许久,忍不住再次询问:“那蛮牛当真去参军了?”
报信的人道:“对,他去参军了。我们找了几个在山寨里住过一段时间的女人打听情况,她们说,蛮牛在得知参军可以拿到一斛粮食的消息后,就用别人的户籍报名参军了,后来还差人回来,说跟着虞河能吃饱,然后把山寨里的男人都叫走了。男人走光后,那些女人就下山了,靠着蛮牛等人参军换的粮食生活。”
钱家主百思不得其解。
一个叛贼,竟为了一点粮食跑去参军?他怎么想的?
蛮牛还能怎么想?他就想吃饱饭。
远在渔阳郡的蛮牛终于吃上了猪油拌饭,他一口气吃了四大碗,然后满脸得意地看向自己手下:“我选的没错吧?跟着镇北军混,可比抢县城有前途多了!”
蛮牛的手下连连点头。
猪油拌饭真好吃!这样的好东西,他们哪怕抢了县城,都不一定能吃上。
嗯,再来一碗!
回到钱家主这里。
钱家主得知虞河做的事情后,便生出怀疑——重生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虞河?
镇北军拥有五千精锐骑兵,连法沙都能活捉,沮阳城怕是早就被拿下了!
就算沮阳城还□□着,虞河在代郡招一群吃不饱饭骨瘦嶙峋的农民去上谷郡,又有什么用?
虞河这么做,也许是为了收服蛮牛和蛮牛的手下。
但这也不对。
蛮牛和他的手下,在这个乱世,其实并未掀起什么水花,不值得花这么多粮食去收买。
钱家主又问了许多问题,然后就得知,代郡那些世家花粮食和工匠,换了几瓶酒。
这事儿听着有点熟悉,跟他之前换琉璃瓶的情况相似。
钱家主正这么想着,就听到了“晋碣”这个名字。
那晋碣,应该就是钱碣。
与钱鞶一样重生的人多半是他!
现在有了这么大一个变数,卫琏还能夺得天下吗?
他们钱家的投资,会不会一场空?
早知道会这样,他当初就不对钱坤动手了!
不,还是要动手,就是该早点动手,斩草除根。
钱坤一家,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镇北军如今吃用的粮食,肯定是钱坤一家当初帮他做生意的时候,从钱家产业中盗取的。
钱家主越想越气,心绪不稳,这时,王家父子求见。
钱家主哪还有心思管王家的事情?他挥挥手,不愿意见王家父子。
王家父子没见到人,只能离开。
离开的时候,王父脸色难看。
这钱家,莫不是想要甩开他们?
他很是不忿,但如今这情况,却也不敢跟钱家撕破脸。
他只能气愤地开口:“钱家好大的气派!”
王大郎没说话。他神情憔悴,宛如行尸走肉。
这段时间,王家一直在忙廖月的丧事。
而王大郎伤心欲绝,不仅为妻子守灵七天,还在灵前几次哭晕过去,这让邺城女子感动万分,觉得他对廖月情深义重。
巧了,他自己也这么觉得。
廖月死了,王大郎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半。
他只想在家中悼念廖月,一点都不想跟着自己的父亲出来交际。
王大郎没有搭理自己的父亲,他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然后就让人上酒——他要借酒消愁。
酒是他的妾室送来的,她们还送来了下酒菜。
王大郎在她们轻声细语的安慰中,一边喝酒,一边怀念廖月,神情悲戚,倚红偎翠。
一个路过的,受过廖月恩惠的婆子瞧见这一幕,差点吐出来。
要是她死后没几天,她男人就搂着小妾喝酒,她一定想办法把男人带下去。
廖娘子怎么就没把王大郎给带走?
王大郎的悲伤看不出真假,廖月除姜洋以外的几个师兄,得知小师妹去世,却是真的悲痛万分。
几个师兄弟里,年纪最大的曹庸在洛阳为官。
五十出头的他是知名大儒,任侍中、光禄大夫,负责给新帝讲学。
大齐前面的几个皇帝非常荒唐,曹庸很是厌恶,好在小皇帝是个乖巧的孩童。
曹庸打算好好培养小皇帝,让他成为一代明君。
他要做的事情很多,也就没怎么关注自己的小师妹,结果,王家突然传信给他,说他那位小师妹死了。
曹庸如遭雷劈。
曹庸拜师前,已经成亲生子,有了女儿。
但他日日跟在老师身边,见不到自己的儿女,只能见到廖月这个与他女儿一般大小的小师妹。
他不可避免地将廖月当女儿看。
廖月聪慧,与他的相处时间还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廖月的关注,甚至比对亲女儿更多。
现在,廖月才二十多岁,竟然就死了?
曹庸恨不得立刻赶往邺城。
第87章 接见人才 这些人才,她笑纳了!
曹庸站起身, 想要差人去备马,片刻后,却又颓然坐下。
他不能去邺城。
如今国舅独掌大权, 而国舅对钱家,对卫国公很不满。
他花了许多功夫,才得到国舅的信任, 若是这时离开洛阳前往冀州,之前所做的努力, 怕是要功亏一篑——国舅向来多疑, 一定会怀疑他投敌。
曹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重新看手上的书信。
信上说, 两个多月前, 廖月害王大郎的妾室流产,因心中愧疚,就去了庵堂清修。
不想, 竟有匪徒洗劫庵堂, 廖月也被匪徒所害。
这信里写的东西,曹庸一个字都不信。
王大郎五年前第一次纳妾时,他担心小师妹心中不忿影响心情, 曾前往邺城, 宽慰小师妹。
当时小师妹神情洒脱, 显然没把王大郎纳妾一事当回事。
小师妹三个月前写给他的信中, 更是一直在分析天下局势。
他的小师妹学识出众见识广博,她若身为男子,怕是早已名满天下。
这样的小师妹,又怎么会拘泥于后宅, 去害王大郎的妾室?
至于心中愧疚,去城外庵堂清修……曹庸冷笑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那小师妹从小到大,都不信鬼神,更讨厌清修这类事情。
这个小女郎爱吃肉,喜欢交友,在家从来都是呆不住的。
最重要的是,他的小师妹很惜命。
他老师的第一任妻子连带着几个儿女,都死在匪徒手中。
在经历此事后,他的老师唯恐廖月重蹈覆辙,从小就对廖月耳提面命,要求她出门时多带护卫。
廖月受父亲影响,也尤为注意自身安危。
她出门时,身边至少跟着四个护卫。
若要出城,带的人更多。
她出嫁时,廖家还陪嫁了二十个身手不错的护卫。
她若是自己去的庵堂,为何不带护卫?若她带了护卫,又怎么会被区区几个匪徒杀死?
曹庸推测,是王家将廖月关在了庵堂里,至于那匪徒,应当是个意外。
王家不至于要杀廖月。
可若是王家不把人关到庵堂,又哪会有意外?
曹庸恨上王家,更恨姜洋。
他每月都会跟小师妹和姜洋通信,之前没收到小师妹的回信却不曾起疑,是因为姜洋说小师妹遇到些事情,来不及写信。
姜洋说得轻描淡写,他便只当小师妹有事,没来得及写信。
总归有姜洋在邺城,他是放心的。
结果呢?小师妹出事了。
姜洋竟帮着王家骗他,简直就是白眼狼!
他的老师对他们五个尽心尽力不说,去世前还将人脉和财产尽数交到他们手上,只求他们照顾好廖月。
姜洋竟连这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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