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看着,倒像是单方面惨遭殴打。
连琼澜都皱起了眉,不满道,“那小子干什么呢。”
好歹是金丹初期,总不能连反击的实力都没有吧。
此刻擂台的大半范围已被湿润水汽笼罩,像是水牢一般,楚衔兰依旧没有进攻,他被无数剑光逼至边缘地带,只需一个不慎就将坠落擂台。
袁侯坐在一众长老之间,听着众人惊叹的夸赞,悠然品了口茶。
他余光频频扫向弈尘,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欠揍,“四皇子这手千影剑阵,同辈之中怕是难逢敌手啊……”
“不好!”
突然,侍立在袁侯身侧的卫一脸色微变。
袁侯蹙眉:“为何要一惊一乍?”
话音未落,战局骤变!
凛冽剑影擦过白玉般的面颊,几缕墨发应声飘落。
“嘶,破相咯。”魏烬眯起双眸。
细小的伤痕瞬时显现,即刻见血,楚衔兰抬手随意一擦,心下暗叹,说好打人不打脸呢。
“就这点实力,也配与我同台?”
季承安老早就看他那副笑脸盈盈的模样不爽,恨不得多添几道伤痕,让他彻底笑不出来。
“真是无趣。”他也玩够了你追我赶的猫鼠游戏,逐渐焦躁起来,直接聚拢全阵之力,准备用雷霆一击结束战斗。
在观众们以为胜负已定的瞬间——楚衔兰蹬了蹬足底的水珠,在整个擂台唯一干燥的边缘站定。
而后,不慌不忙地抬手,五指间金光灿烂,指缝中赫然夹着一枚铜板大小的金色珠子,细微的嗡鸣滋滋作响。
他抬眸,冲季承安诡异一笑,露出一颗森森的虎牙。
季承安:“……?”
千炼堂的炼器长老站起身,大吼道,“你这小疯子!!咋也不悠着点!那可是整整四颗储雷珠啊!”
“——轰隆隆!”
下一秒,全场雷光炸起,炽白交错!
“什——!”雷光中心的季承安根本猝不及防,从头到脚被天罗地网笼罩。
这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万千电流随水流疯狂窜动,整个剑阵都成了最好的导电媒介,湛蓝水剑在雷光中接连不断炸开,连环巨响刺激着所有人和妖的神经。
全场都看傻了。
鸦雀无声。
“我草。”萧还渡嘴里缓缓飘出两个字,“什么仇什么怨啊。”
狂风乱舞中,楚衔兰抬手按住被吹乱的发丝,感受心脏在胸腔砰砰直跳,倒不是觉得害怕,就是有点儿小兴奋。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刺不刺激?
人要为自己说过的话付出代价。
他早就提醒过了,说大话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第22章 诸武精通
所有人眼前都是一片白光。
“哈哈哈哈!”魏烬最先憋不住,拍着桌子大笑出声,“好!!精彩!”
在他身旁,裴方安的脸色像苦瓜,甚至连和稀泥的欲望都消失了。
一颗储雷珠的威力就足够大,更不用提四颗齐发。
噼里啪啦,噼里又啪啦。
擂台都炸出了一个个深坑,喜庆得像是过年。
戒律长老见状微微敛眉:“此举是否有些过火了?”
如此庞大的威力不亚于金丹后期的一击,毕竟是同门切磋,本还是以武会友的性质为主,会不会太过……生猛?
万一闹出人命,就不妙了。
“不至于。”炼器长老哼了两声,撩起衣袍坐下,“放心吧,金丹修士有灵力护体,这阵仗看着唬人,实则很难伤及根本,距离出事儿还差得远呢,只是嘛……”
只是缺德。
待刺目的雷光渐渐消散,围观群众都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实在不忍直视。
刚才还仪表堂堂的四皇子,如今发冠崩碎,顶着放肆炸开像被屁崩过的鸡窝头,满脸烟灰,被雷炸得外焦里嫩。
“咕。”
季承安眼神空洞,喉结上下滑动,缓缓吐出一个带着黑烟的嗝。
寻常水灵根修士遇到这种招数,只需及时抽身便可化解,但季承安此刻身在擂台,规则摆在明面上,一旦离开则等同于认输。
他别无选择,只能硬扛。
而楚衔兰正是算准了这一点,才想出这种……缺德的损招。
台下,最开始质疑器修不能打的那个妖族喃喃自语,“兄弟,我算是明白你为啥要说他修得不是寻常功法了……这谁遭得住啊。”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感觉相当要命,既不知底细,又无法预测他们下一秒会掏出个什么宝贝,只能被层出不穷的新招数牵着鼻子走。
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其实,我指的不是这个。”站在他身边的千炼堂弟子摇了摇头。
其实楚衔兰现在所展示的这些,在场任意一个器修都能够做到,无非是法器威力和应变能力的差别。
只是因为器修打架不常见,又给人留下总是打铁的刻板印象,才容易想当然的以为他们弱。
当然,也不排除许多器修在炼体方面确实差了点。
毕竟术业有专攻,也不是人人都能全项发展。
妖族很诧异:“那你所说的‘不寻常功法’究竟是……?”
“你看,来了来了,这才是重头戏。”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之际,擂台的另一侧,楚衔兰低头解开了黑金臂缚,露出一截白皙劲瘦的手腕。
如若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几道暗金色纹路在其腕间流转,须臾他变换了手势,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紧接着,无数金线自他掌心冒出,以极快的速度交织出具象的形状。
“那……那是……”
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让妖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瞬息之间,金丝已凝聚出一把长剑的轮廓,被少年牢牢握住,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
最令人震惊的不是这武器化形之术,而是楚衔兰手里的那把剑,与季承安手中的碧水剑别无二致。
从剑身到纹饰,每一处都堪称巧夺天工。
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打造了一把对手的本命剑!
“这是怎么做到的!”
台下的千炼堂弟子好心替妖族解释:“楚师兄身怀单系金灵根,本该是最亲近刀枪剑戟的体质。可惜命运造化弄人,他的灵根有缺陷,导致任何武器在他手中都与废铁无疑,霁雪仙君便替他寻到了这样的修炼方法,”他说着,心中有些羡慕,感叹道,“以自身灵根为引,凝万千金灵为器,何其不容易。”
“楚师兄他啊,真的很特别。”
五行符术,六合阵图,三千道法,都比不上自身精通诸武。
毕竟,没有人会比工匠更了解武器本身。
“所以他刚才之所以使用幻烟弹,是为了仔细观察,好复刻对手的剑!??”
“正是如此!”
台下的观众热血沸腾,欢呼声也大了起来。
那边季承安才刚刚撑起身,就被一道雪亮剑光晃了眼睛,只能仓促举剑费力一挡。
只听锵的一声,两柄利剑悍然相撞,迸射出点点火星。
剑刃上映出两只截然不同的眼眸,一只惊怒交加,一只从容自若。
“你到底……!”
季承安双眼发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本命剑会出现在对方手中,可说到嘴边的话,被连绵不绝的剑招打断。
他试图催动内力将楚衔兰震开,却因刚才的大型剑阵导致自身消耗过多,灵力无法凝聚。
刹那间战局天翻地覆。
“这、这是什么邪门路数!?”袁侯心神俱震,碗里的茶水都洒了一身。
要是能随意复制他人的武器,岂不是要横行修仙界打遍天下无敌手!别说是天品的武器,怕是连传说中的上古神兵都能信手拈来!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不合理!
炼器长老好心解释,“淡定点,就是仿个形貌而已。”
袁侯松了半口气。
“不过嘛,他如今不过是金丹修为就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仿出三分力,若是他以后境界提升,得道大乘,同时化出百十把,再得个十成十的威力……就很难说咯。”长老悠悠道。
袁侯那口气顿时卡在喉间,下不来也上不去。
殊不知,这条修炼之路并没有袁侯想象的那么简单,幻化出剑,需通晓剑法;幻化出弓,就得精于射艺。若是没有对于武器本身的理解,纵有通天之能,也只是空架子。
所幸,这世间最懂剑之人,始终站在楚衔兰的身后。
裴方安知道胜负已分,深深叹息,“这剑法,果真像你。”
弈尘眼底描摹着弟子的一招一式,突然之间,觉得今日的楚衔兰有所不同,眉宇不再是纯良的柔和,而是锋利的,宛如一柄刚刚开刃的小刀,肆意显露未加掩饰的锐气。
时间恍若暂停一瞬,忽然那双星眸向他看了过来,视线交错,惊鸿一瞥,少年眼中的锐利如春雪消融,还有几分胜券在握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