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78章
  薛宝钗憋屈,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但贾母打断了她:“吃饭。你们这聊得开心,生生要饿死我不成?”
  众人忙起身, 陪着她往吃饭的大厅去了。
  再说那几位宫女, 回去宫里跟皇后复命,为首的池兰道:“林姑娘就住在个小院子里, 正屋一明两暗一共才三间,屋子不大,还不是正南正北的房子。院子里满是竹子,要说景儿是有的,但太潮湿阴暗了些。”
  皇后惊讶地看着她。
  池兰又道:“若是竹子减一半,兴许能好些,娘娘,女子住的这么阴暗潮湿的地方,太阳都晒不到, 怕是要体弱多病, 子嗣有碍的。”
  “荣国府啊荣国府。”皇后面色阴沉下来, “你再去荣国府一趟, 叫林姑娘搬去那园子的正院住。”
  陛下既然要查林如海当年是怎么死的,那荣国府是逃不开的, 也就顺手查了查。
  荣国府盖的那省亲别墅, 里头也有林家的银子,占比还不小, 虽然被下头人贪去的更多,但不能花了人家的银子,还给人安排最小的一个院子吧?
  皇后想着,又埋怨起了穆川:“陛下总说忠勇伯这好那好做事周全, 怎么连这个也没想到?”
  池兰道:“忠勇伯毕竟是个男人,哪里有机会去林姑娘闺房呢?不过我看林姑娘屋里好些东西明显不是荣国府的风格,肯定是忠勇伯送的。”
  皇后笑了一声:“咳,你赶紧去吧。”她也好借着这个笑笑陛下。
  池兰又往荣国府来。
  荣国府是开国的四王八公,荣国府的地段也好得不像话,池兰这一来一去,荣国府的午饭也就刚吃完没一会儿。
  “皇后娘娘口谕,令林姑娘搬去大观园正殿。”
  王夫人只觉得有人扼住了她的喉咙,她非但发不出声音,她连气都吸不进去。
  在贾府一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林黛玉行了半礼,口中道:“谢娘娘。”
  池兰怕荣国府这群人装傻,便又多问了一句:“你们听清楚了?”
  贾母忙挤出笑来:“这就叫人去收拾屋子!”
  池兰收了红封,转身就走。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林黛玉。
  薛宝钗原本就没好,现在更是又被从头到脚泼了一桶热油,她强忍着没叫自己跳起来,而是尽量用还算柔和的声音谆谆善诱道:“这也太过了些。不如上书推辞了吧?这原就不该是你我这样的女子住的地方。”
  林黛玉笑了一声:“你可别出主意了,连个宫女还没混上呢。早年贵妃叫你搬进大观园,怎么不见你推辞?贵妃一年好几次的礼,你是最丰厚的那个,也没见你推辞。合着送你的就是贵妃赏赐不可辞,到我就成不配了?”
  薛宝钗死死咬着牙,盯着林黛玉的笑颜,努力让自己不要心虚,不要转移视线:“这又如何一样?这园子是给贵妃娘娘建的,你住了正殿,你就不想想这是什么意思?我劝你推辞也是为了你好。”
  她这话一出,王夫人跟贾母都是神情巨变。
  进宫当娘娘?
  这不是夺元春的宠?王夫人愤愤地想。
  再送进去一个?又能给贾家续多少年的命,贾母觉得可行。
  可林黛玉还是笑:“我劝你别胡乱揣测上意,还是那句话,连个宫女还没混上呢。你见不得我好就见不得我好,别总说娘娘如何,你见过娘娘吗?你连北安门都没进去过。”
  “况且我原先家里住的地方比正殿也差不了什么。我父亲是高官,我家里的正房都是一排五间的大屋子。倒是你,既然熟读诗书,又自诩知书达理,你怎么不搬出来?蘅芜苑虽然挂了个花房的名义,又在角落,但也是一排五间的屋子,这是你能住的吗?你怎么不说话了?”
  薛宝钗嫉妒得脸都变形了,她方才说了这两句,发泄出去些嫉妒,这才惊觉说错话了,她脸上又挂上假笑,可却不如平日自然,几乎都要维持不下去了。
  “你既然没话说,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林黛玉转身走了。
  屋里雅雀无声,探春余光左右看看,只觉得这位薛大姑娘今儿是把嫉妒全露出来了。
  薛宝琴旁边缩得跟鹌鹑一样,一边算着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安排好老家来信,一边又觉得畅快至极。
  她刚来那会儿,老太太爱她跟什么似的,她的这位堂姐也说过:“我就不信我哪些不如你。”
  这么一想,薛宝琴看着林黛玉背影的眼神里就充满了敬佩。
  没人敢开口,那就只有贾母圆场了。
  她起身笑道:“屋子没人住也不行,鸳鸯,安排人去打扫吧。我累了,回去睡一会儿。”
  探春憋了一肚子的话,又有一肚子的想法,可又没人可说。
  迎春性子过于懦弱,大太太逼一逼,什么都说的,惜春还是个孩子,况且她又是东府的人……怎么东府要搬走,也不来吩咐她收拾东西的?
  探春一个冲动之下,上前挽住了王夫人的胳膊:“太太,我送您回去吧。”
  可王夫人也想跟薛姨妈说话,所以刚到院子,王夫人便跟探春道:“你回去吧。如今日头长了,中午歇一觉,免得下午没精神。”
  探春应了声是,出来往后头一瞄,果然,赵姨娘就在月亮门那儿守着。
  探春一边唾弃自己,一边给赵姨娘使了个颜色,这才回去秋爽斋。
  不多时,赵姨娘果然找了来。
  探春还陷在自我嫌弃里没出来,见赵姨娘来也没什么好脸色,而是讽刺道:“姨娘怎么来得快?不怕太太了?”
  赵姨娘嘻嘻笑两声,那自然是因为宝二爷搬出去,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太太跟薛家太太说话,连玉钏儿都撵了出来,一看就是要有隐秘说,我自然是要躲出来的,我还拉了周姨娘出来,免得不招太太待见。”
  探春冷冷问道:“你可知太太跟薛姨妈说什么?”
  “姑娘考我不成?”赵姨娘笑道,“宫里来了人,说要林姑娘搬去大观园正屋住。”
  探春松了口气:“姨娘消息倒是灵通。”
  赵姨娘忽然叹了口气:“我凑不到老太太跟前去,太太也不待见我,我只能跟婆子丫鬟们厮混。我只问你,府里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不好?”探春厉声反驳道,“老太太跟太太不知道多好,每次吃饭都热热闹闹的,气氛倒是比以前都轻松了。”
  “那你着急做什么?”赵姨娘问完,又叹气,“你既然能看见这个,我跟你说说我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姨娘在想怎么说,探春也难得安静了下来,不跟以前似的,只要跟赵姨娘一个屋子待着,就跟刺猬似的。
  “先说最近的吧,太太多久没出门了?”
  探春抿了抿唇,没说话,赵姨娘也没期盼着她能回答,又道:“以前太太又在老太太屋里吃几顿饭?以前她就在老太太屋里吃晚饭,现在一天三顿都在老太太屋里吃,还有琏二奶奶——”
  赵姨娘翻了个白眼,想起王熙凤上回给她没脸,当着环儿的面骂她,她嗤笑一声:“她忙的时候,连饭都不吃的,如今一天也要在老太太屋里吃个一两顿了,你猜是为什么?”
  “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探春有气无力的反驳道,“许是孝顺呢。”
  赵姨娘笑了两声 ,也没解释,而是继续道:“上头主子要体面要场面,下头仆人只要银子。周瑞一家被抓走了,赖家一家被砍头了,谁还看不清呢?还有被撵去庄子上的,被扣月钱的,荣国府快撑不住喽——”
  “姨娘!这话岂能乱说!”探春被她一句话吓了个半死,但……她也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可姨娘这样粗俗不堪的人都能看出来,老太太跟太太难道看不出来?
  她解围般笑了两声,自己先觉得尴尬,忙又换了个话题:“林姐姐最近倒是脾气渐长,总跟薛大姑娘拌嘴。”
  赵姨娘看探春的眼神很是不解:“你觉得这是脾气?”
  探春当然不觉得这是脾气,她不过是被赵姨娘方才的话惊到,又被自己脑海里涌上来的想法吓到,口不择言罢了。
  “因为不关她的事儿,她看热闹,她逗薛大姑娘玩呢。”赵姨娘哼了两声,“你是没见那些婆子谄媚的恭维她。”
  探春怎么没见过:“我见过。我不仅见过这个,我还见过一次小厨房给她送饭……平日我的饭也就是一两个婆子就送来的,她那边至少也是四个婆子。”
  “她要嫁去忠勇伯府了。”赵姨娘长舒一口气,“林姑娘是个实在人,人人都看不起你弟弟,林姑娘没有,你弟弟去请教她学问,她知道的都说了,还给了你弟弟两本书。”
  探春又咬了咬唇,这个她也知道。
  当初薛家的香菱搬进大观园里,说要学诗,只有林姐姐好好教她。
  包括自己,她以前也不是没刺过她,甚至为了跟太太表忠心,还说过不记得她生日——
  这么一想,探春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起来,既难过,还愧疚,更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
  “没多少日子了。”赵姨娘叹道,“女子成亲,就是第二次投胎。你老爷罢官了,老太太是指望不上的,太太就更不用说了。你好好跟林姑娘多相处相处,就是寻个忠勇伯的手下嫁了,将来在夫家没人敢给你脸色看的。”
  探春咬了咬牙,问道:“那姨娘怎么办?”
  “咳,你老爷喜欢我。况且他也是当过官儿的,更没做过什么恶毒事儿,将来无非就是搬出荣国府,做个市井小民。我原本就是丫鬟出身,伺候人的,总不能比以前还苦吧?”
  赵姨娘说完,又去看探春,只见她眉头皱着,脸上扭成一团,都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赵姨娘又叹气:“姑娘,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读了不少数,冰清玉洁、品德高尚,但想过好日子也没错。况且你又没做什么,论迹不论心,你别想太多。”
  探春今儿做了许多个第一次,尤其是跟赵姨娘这番话,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心里这一关确实是不好过。
  赵姨娘呢,以前跟探春说话,也是三句里要讽刺两句,说是母女,但一直都是互相拆台的。
  今儿好容易有这个机会,赵姨娘便又道:“我虽然出身不好,是家生的丫鬟,但你看我也做到了姨娘,还生下你跟你弟弟两个。我总归还是有几分本事的,这你应该明白吧?”
  探春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前头我为你舅舅跟你吵,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说到这个,探春眼睛立即一瞪:“姨娘,我不傻!”
  赵姨娘笑了两声:“我问你,鸳鸯的娘死了,赏没赏银子。”
  “她是丫鬟,丫鬟的娘死了,如何赏银子?”
  “这不就结了,那四十两赏出去,就做实了袭人的身份,她是宝玉的姨娘!”赵姨娘表情凌厉起来,“太太瞒着老爷,给宝玉找了姨娘,宝玉那会儿才几岁?”
  “姨娘——”探春何其聪慧,一下子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我吵到全家都知道,太太还怎么瞒?”赵姨娘得意地笑了起来,“太太自掏腰包给了她四十两,还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偏要叫全家都知道。”
  “没错,当时老爷外放了,可老爷又不是不回来。宝玉这才搬出去几天,老爷就骂了他三顿了,我寻个机会就能把这事儿再抖出来。到时候不管是太太,还是宝玉,都讨不着好。”
  “如今可不像以前喽。”赵姨娘得意到忘形,“王家都要倒了,老爷的官也是因为太太丢的。呵呵,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一关怎么过。”
  探春只能从赵姨娘脸上看见小人得志,她怒道:“这是为了我?”
  赵姨娘忙道:“咱们家里就这么点东西,老太太的肯定给宝玉了,老爷的还不能多留些给你弟弟?你弟弟出息,你自然也有好处。”
  探春冷笑两声,心里生出后悔的情绪来:“姨娘赶紧走吧,仔细一会儿太太找你。”
  赵姨娘也不在乎,说起来她的谋划,她的心思,其实也只有这个女儿可以说,况且这时候说出去也没用了,计划都成了。
  她站起身道:“我给你说这个,不过是告诉你后宅的阴谋都是怎么来的,老太太和太太既不带你出去交际,也不教你管家,我只会这个,我就是靠这个安安稳稳到现在的,你自己琢磨吧。”
  皇后娘娘发话,贾母也不敢耽误,鸳鸯当天就挑了丫鬟先去收拾房子,又陪着林黛玉去看了房子。
  林黛玉有点感慨:“这还是我第二次来。”
  鸳鸯是陪着笑觉得别扭,板着脸就更不敢了。
  她只得问:“姑娘想住在哪一处?”说完,鸳鸯就想扇自己两巴掌。
  玉石牌坊进去是大观楼,虽然也能住人,但建这个是为了观景的,而且明显不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叫林姑娘住正院”。
  中间的顾恩思义殿是正殿,五间打通,讲究是气派敞亮,是给娘娘见人的地方,也不住人。
  只有后头的嘉荫堂,才是正正经经按照房子建的。
  至于偏殿侧殿,那能叫林姑娘住吗?
  林黛玉看了鸳鸯一眼,知道她紧张,也没多说什么:“去后头嘉荫堂。”
  鸳鸯陪着看了一圈,往日沉稳聪明的她,此时也有些嘴笨,林姑娘怎么就能得了皇后娘娘的喜欢呢?
  她知道忠勇伯不像老太太说得那样不堪,□□国府都够不着皇宫了,忠勇伯竟然如此受宠。
  林黛玉道:“婆子安排在前头大观楼一层,丫鬟们住偏殿。”
  “都听姑娘吩咐。”鸳鸯深吸两口气,理智稍微回来些,“我先叫人打扫房子。”
  这地儿是日常都有人维护的,直接搬进来也行的。鸳鸯便又道:“大概三五日就好。”
  林黛玉不紧张:“也好,我回去便吩咐丫鬟们收拾东西。”
  鸳鸯亲自把她送回潇湘馆去,又回去禀告贾母。
  贾母还没缓过劲儿来,见了鸳鸯便是:“当初她自己挑的地方,怎么就不满意了?”
  一听这话,鸳鸯就知道老太太肯定是觉得林姑娘在皇后娘娘面前告状了,可如今这情况,哪里还能跟林姑娘起罅隙呢?
  况且大观园里修得最好最精致的两个院子,一个是怡红院,另一个就是潇湘馆了。
  林姑娘也不可能越过宝二爷去。
  说是自己挑,但她不住潇湘馆,她还能住哪儿呢?
  鸳鸯想了一圈,怎么想都只有活该两个字,但又不能不安慰,她犹犹豫豫道:“叫林姑娘搬去正殿也好,咱们家又要出一个凤凰了。”
  虽然不太对路,但贾母的确是好一些了。
  “罢了,毕竟是我最疼爱的玉儿。你去库里挑两样好东西,给她摆房子里。”
  虽然贾府做事拖延,但这事儿是皇后娘娘吩咐的,家里的婆子们又一心想巴结林黛玉,也就不过三五天,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
  林黛玉搬家这一天,穆川被皇帝急招进宫。
  他一进御书房,就觉得陛下面色不好,皱着眉头,像是七窍生烟的样子。
  穆川用他特有的方式安慰道:“陛下,臣原为陛下开疆扩土,威震四方!”
  皇帝失笑:“不是这个,朕派去苏州的人回来了,带回些消息。”
  “我岳父……死得蹊跷?”穆川小心问道。
  皇帝点了点头,又摇头:“朕……乔岳,朕觉得不太对,但是仔细想想,又很合理。”
  “当日林如海重病,能近身伺候的,除了两个管家,还有四名小厮,另四个丫鬟,再有就是师爷,一共十一口人。另还有些粗使的,先不去管他们。”
  穆川点头。
  皇帝道:“两个管家死了,一个说是悲伤过度,办完林如海的丧事就死了,葬在了林如海墓边。还有一个是第二年冬天死的,说是染了风寒,年纪大了吃药不管用,没救过来。”
  皇帝不等穆川搭话,继续道:“这两个管家都是五十多岁的人,按理说活到这个年纪,悲伤过度或者病死……不能说有问题。”
  穆川问:“还有其他人呢,难不成也都死了?”
  “师爷也死了。”皇帝又道,“这师爷被贾家请回去养着,前年喝醉酒,掉河里死了。”
  “贾家养着我岳父的师爷做什么?”穆川问道。
  “贾家的说法,是因为你岳父来往的都是高官显贵,贾家在金陵一带也是名门望族,养这样一个清客,有助于跟官府维持良好的关系。”
  穆川点头:“这说法倒也合理。”
  “丫鬟死了两个。”皇帝道,“一个死于难产,一个是病死的。小厮四个,其中两个在贾家做了管事,另两个不知所踪。”
  “一共十一口人,活着的就剩下四个。乔岳,单看这个,朕就觉得不对。”
  穆川没说任何荣国府该死的话,只是追问道:“这四人的口供是怎么说的?”
  “丫鬟说,贾家来的琏二爷,整日花天酒地,还去夜游秦淮河,花的都是林家的银子。”
  “小厮说,他们被贾家养起来,是因为贾家变卖了林家所有家产,为了堵他们的嘴,才给他们寻了清闲的管事位置,只拿银子不干活。”
  皇帝声音里的怒气已经压不住了:“乔岳,朕觉得那两个不知所踪的小厮,是被他们灭口了。林如海定有奏折上来!说不定朕回他的折子,也被贾家私藏了一两封!”
  皇帝重重地拍了桌子:“荣国府该死!小厮不知道事儿,能接触到来往奏折的,只有管家跟师爷,偏偏他们全都死了!”
  “贾琏还烧了林如海书房里所有的东西,一件没留,这不是做贼心虚这是什么!他一个酒囊饭袋,林如海活着的时候,他日日去秦淮河寻欢作乐,林如海死了,他倒做起林家的主了!”
  已经不用皇帝说“朕饶不了他们”,穆川也知道荣国府好不了。
  封建社会,全天下都是皇帝的,哪个缺心眼的敢跟皇帝说:“你没证据!”
  “这也能解释成他们贪了林家的银子。”穆川道,“况且奏折……若是有这个心,想必拿到手就处理了,何必等到最后?”
  皇帝眉头一皱,满脸都是“你是哪边的”。
  “你叫林如海岳父,你为何要帮着荣国府说话?”
  “臣的意思是,别放过他们。”穆川严肃道,“就算他们不曾截留我岳父的折子,也没有谋害人性命,更加不曾挑拨我岳父同陛下的君臣情义,但他们图谋林家的家产是事实,没好好对林姑娘也是事实,他们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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