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里,自己坐上来。”……(2/4)
第23章 “这里,自己坐上来。”……(2/4)
云笙却已压不住情绪,急切上前问:“长钰,你怎么将这幅绣品带回来了?”
萧绪淡声道:“觉得好看,便带回来了。”
这语气说得比他说顺路买回了五味铺的糕点时还随意。
“不,我是说,你怎么找到这幅绣品的?”
萧绪缓缓向博古架上的绣品投去目光。
灼灼桃花,映日生辉,的确很漂亮。
云笙说她喜好刺绣,但他暂且只从她口中听到过这一幅绣品,既是知晓了,便想将其占为己有。
于是昨晚他就派人去打探了消息,幸运的是,消息很快回报,拍下绣品的富商就在京城。
他此时忽而一想,若他不为取这幅绣品而耽搁时间,就能在出宫后直接回府,也就不会撞见刚才那一幕,说不定就打消了云笙的那个念头。
但打消了吃药的念头又如何,心中的不愿又不会因他早归而打消。
萧绪道:“碰巧听人说起在翰琴轩拍过这样一幅绣品。”
云笙当然不信。
好几年前的一幅只竞拍到五十两就无人问津的绣品,又怎会在几年后莫名被提起,还是在她和萧绪说过此事后的第二日。
而她昨日只是随口提了一句而已。
但萧绪兴致缺缺,似乎不想再谈这副绣品的事,只问:“用膳吗?”
“……嗯。”云笙张了张嘴,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待萧绪转身去唤下人后,她才再度将目光看了过去。
其实她自己都快忘记这幅绣品长什么样了,只依稀记得是桃花。
但再见这幅绣品,又勾起了些许几年前少女天真烂漫的回忆。
那时她不过十二三岁,还未及笄,每日所想的便是去哪玩,看什么话本,绣一幅漂亮的绣品。
唯有的烦恼大概就是闺学的功课太难,女先生太过严厉,但这些都不会被记挂在心上,很快就抛之脑后。
所以这幅绣品也显得简单又青涩,她其实觉得不那么漂亮,但又很喜欢。
看得出神之际,云笙忍不住伸出手,手指逐渐要探向木框。
刚要碰到,萧绪开门进屋。
云笙蓦地收回了手,转头对他略显生硬地笑了笑。
萧绪没理她,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桌前。
饭席间,桌上沉默无言。
云笙之前几乎没在饭桌上刻意观察过萧绪,但因今日一直无话,她小口吃着饭菜,时不时就要向他飘去目光。
他不怎么动筷,好像没什么胃口。
至于没有胃口的原因……
萧绪突然沉默地给她夹来一块南瓜。
“谢谢。”云笙小声道。
没有回应。
云笙撇了下嘴,也不再看他不再说话了。
用过膳,云笙本还想趁午歇时在床榻上,或许能气氛平和一些地和萧绪再谈谈这件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他都那样说了,她的困扰已经完全解决了。
但很显然他还在生闷气。
可萧绪用过膳就道:“我下午还有公务要忙,先去书房了。”
云笙一听,还没在心里酝酿好的要和他说的话,一下全都咽了回去。
“好……那你去忙吧。”
“嗯。”临走前,萧绪又好似平静地低声提醒她,“别乱吃药,若有事可以派人来书房通传。”
萧绪前脚刚走,云笙就瘫软了身子一下靠在了美人榻上。
并非享受,而是愁眉苦脸。
翠竹躬身走入:“世子妃,奴婢伺候您午歇。”
云笙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我不想午歇。”
方才用膳时,候在屋里的下人们就已是察觉两位主子今日似有不对劲,可无人知晓缘由。
仅有翠竹知晓,此时自然也知云笙为何烦恼。
“世子妃,殿下是通情达理之人,事出突然,他可能只是一时气上头,待冷静下来之后您再和他好好说说,您不愿之事,他应是不会勉强您的。”
这话一出,云笙重重地叹了口气:“已经不用说了。”
翠竹脸色微变,还以为在她被挥退后,两人在屋内爆发了怎样不可挽回的争吵。
但云笙很快便将后续道出:“他没有勉强我,他说不必我吃那又黑又臭的药丸,往后他会服药。”
翠竹闻言好生讶异。
莫说是世子殿下这般身份,便是寻常男子,也少有会做到这样体贴的。
“殿下待您真是极好的,您为何还是烦闷呢?”
正因他待她好,所以才烦闷。
云笙此时再想起萧绪刚才的脸色,仍然有些心慌。
她闷闷地道:“可是他好像很生气,我不知该怎么办。”
“奴婢听嬷嬷说,夫妻吵架乃是常事,床头吵架床尾和,说不定过会就好了。”
是吗,过会就会好吗?
*
萧绪来到书房时,正遇萧擎川找来。
父子二人在院门前相遇。
萧擎川问:“去哪了?”
萧绪淡淡地看来一眼,没有答话。
萧擎川一下反应了过来,他正是刚和沈越绾一起用过午膳,这个时辰,萧绪除了回屋陪夫人用膳还能去哪里。
他自觉问了无用话,便没在意萧绪那冷淡的眼神。
“用过午膳了是吧,那就进屋吧,正好有事与你说。”
进了书房,婢女为二人奉上热茶后退了出去。
萧擎川端起茶盏:“今日太子在朝会上当众认错,张首辅顺势将督办皇陵修葺的差事讨了去,如今御史台连上三折参太子失察,宗正寺那几个老王爷也在暗中活动,张首辅这招釜底抽薪,倒是把东宫架在火上烤。”
萧绪沉着道:“皇陵采买需经五司核验,张首辅急着揽权,反倒会露出破绽。”
“你已有对策?”
“张首辅既愿接手这烫手山芋便让他接,工部程侍郎是张首辅妻弟,三年前强征民窑的旧案,被张首辅用偷梁换柱之法压了下去,这次皇陵采办正是契机,待程侍郎接手采买便有机会将他强征民窑的旧案翻出来。”
眼下朝局纷乱如麻,东宫声望受损,陛下态度未明,张党更是步步紧逼,萧绪这一招虽是步暗棋,却需静待时机才能奏效,而眼下最缺的正是时间。
萧擎川兀自低喃:“太子向来优柔,此次怎会如此急于做决断。”
萧绪并未隐瞒:“昨日我与殿下在万鹤楼见了一面,殿下问计,是我让殿下自行决断。”
而后,李垣的决断便造就了如此大麻烦。
萧绪对此确有几分后悔,他有意让太子学着独当一面,但因当时的情绪,不理智的直接拂袖而去了。
此次虽是借此得到了打击张党的机会,但倘若他当时能再冷静一些,应是能处理得更好。
可听到那句弟妹他如何还能冷静。
萧绪眸光沉了几分。
萧擎川并未对此深究,翻阅了几页桌面公文后,他转而问:“松澜有消息了吗?”
萧绪回答很快:“还未查到。”
萧擎川这才皱起眉来。
正因他毫不怀疑萧绪的办事能力,李垣一事,虽是出了差错,但他也相信萧绪定有自己的判断。
可萧凌这事都过去五日了。
“怎这么多日了还没有消息?”
萧绪神情平淡道:“父亲不是知道,三弟有他在京中的诸多好友相助。”
“那些个纨绔能有多大能耐,怎就把你难住了?”
萧绪道:“的确不难,但我分身乏术,还是说父亲认为,新婚之初我就应该扔下云笙独自留在府上,亲自前去搜寻三弟的下落。”
“别胡说,本王可没这意思!”
萧擎川绝不会要求儿子这样对待妻子。
萧绪也不会这样做,如今反倒是他被扔下,连午膳也没用上。
萧擎川道:“时间越久,越不知他往何处跑了去,别到时候在外又给本王捅些篓子出来。”
“总之,还是得尽快找到松澜的下落。”
萧绪面不改色应道:“是,我知道了。”
萧擎川离开后,萧绪独自在案前沉寂许久,才动笔开始伏案疾书。
一炷香时间后,奏报在他手边已批阅过半,朱笔走势凌厉,处理公务的动作丝毫没有迟滞。
然而,他眉宇间的沉郁却比方才在云笙面前时更为浓重,紧抿的唇线透出强压下的冷硬,满室只闻纸页翻动与笔尖摩擦的沙沙声,空气凝涩得令人窒闷。
直至房门被轻轻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