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第263章
李炫是有些担忧的, 如今的重云宫已经衰弱至极,若碧玺山庄抽手,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结果,只能悻悻收回了手, 让苍竹带林清离开。
苍竹敷衍的行了个礼, 转身向后方走去, 路过林清时露出个假到不能再假的笑容,“侯爷, 请吧。”
林清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 跟在苍竹后面走进船舱,直到二层的位置, 进入其中一个房间。
房间不算大,只有个巴掌大的窗户,靠墙的位置放了一张木板床,旁边摆放一套桌椅, 再无其他。
林清走进房间, 四处瞧了瞧, 或许是因为许久没住过这种好似在犄角开了个洞似的房间, 一时半会的,竟还有点新鲜。
苍竹没急着离开, 倚在门口看着林清在房里四处观光,“侯爷本事滔天,想来这门也锁不住侯爷, 我也就不上锁了, 侯爷去哪,请便。”
他稍稍顿了下,流露出两分鄙夷, “不过这里的人对侯爷可没什么好心情,至于会遭遇什么,我就不知了。”
林清都想吐槽了,重云宫都快被她拆了,能对她有好心情就奇怪了,“本侯已然已经到了,人质呢?”
苍竹道:“侯爷尽管放心,两位姑娘都很安全,只要侯爷交出东西,我们随时可以放人。”
林清微微挑眉,“所以这是打算囚着本侯了?”
“那便要看侯爷是否识趣了。”苍竹不再说话,随手将门关上离开了。
房间里就只剩林清一个。
林清这才取出藏在袖间的纸条打开看了眼,上面写道——今夜子时,船底层第三间杂物室。
是暗九的笔迹。
林清将字条重新收入袖中藏好,思索片刻,还是决定走出房间,先探探路。
甲板上的人尽管很是忙碌,但船舱内部的人却不如外面那么多,走廊狭窄阴暗,带着散不出去的潮气和腥味。
除此之外,还有一股浓郁的硫磺味。
林清没走几步,就被一位中年人给拦下了,“你这是要去哪里?”
林清扫了一眼那满是轻蔑与恶意的脸,垂下眸子轻轻弹掉衣襟上沾染的灰尘,只淡淡的说出一个字,“滚。”
中年人没想到林清在他们的地盘上,不但不夹紧尾巴做人,竟然还敢这么冲,当即怒火上涌,“我们可都是齐人,真当你一个土匪封出的伪侯能把我怎么样!”
“滚。”林清连第二个字都懒得说。
中年人气极,大手扬起朝林清的脸就打了下来。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林清抬起脚,一脚踹在他的小腹,虽说不能动用内力,但她这一脚也不是轻易能承受的。
只见中年人一连后退好几步,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一张脸瞬间惨白,不断吸气。
林清缓缓走到他身旁停下,终是睨了他一眼,冷声道:“即便不用内力,杀你,仍旧易如反掌,再敢挑衅,本侯现在便要了你的命。”
这句话不止是对这中年人说的,也是对所有人说的。
死在她手中的人已是数不胜数,即便没有内力,光凭技巧,弄死几个,易如反掌。
果不其然,原本还在四周闲绕的人渐渐远离,眼里的恶意也变成了警惕。
忽然从前面拐角处传来几声掌声,规律而缓慢,伴随着脚步声出现在林清面前。
正是李炫。
“不过一个下人,哪里值得侯爷这般费心。”李炫走到那中年人身边,手中多了一把匕首,抬手间,已然刺入中年人的心口。
中年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似乎不明白李炫为何要对自己人动手,倒在地上,气绝身亡。
李炫挂起假笑,“侯爷可是我的贵客,下人无礼,得罪侯爷,着实该死,就不必脏侯爷的手了。”
林清似笑非笑的睨着他,“自己人都能下此毒手,以前当真是小看你了。”
李炫看着林清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比不过侯爷的心狠手辣,若以这双手沾染的性命来看,我杀的人怕是连侯爷手里的零头都比不过。”
“李少宫主不必如此妄自菲薄,实力如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林清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人嘛,总要有自知之明,便是我孤儿出身,如今也已是高高在上的万户侯,至于李少宫主,占用的辈分不低,但这实力……能为陛下守好门庭,也是一种实力嘛。”
李炫一张脸瞬间阴沉下来,林清这是摆明了嘲讽他哪怕占了吴王庶子的身份,没能力就是没能力,给皇帝守门都守不明白,最后连看守宫门都轮不到他。
他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早就听闻侯爷这张嘴能言善辩,如今我倒是切身体会了。”
林清连连谦让,“哪里哪里,本侯这人就是爱说些大实话。”反正上赶着找骂的,她也没碰到几个。
李炫好悬一口气没上来,再一次被林清堵的说不出话来,一张脸彻底冷了下来,“既然侯爷不想避嫌,我们不如就在这谈吧,东西呢?”
林清悠然道:“自然不会带在身上。”
李炫道:“看来侯爷是不想救人了,只可惜那个翠红昨夜实在熬不住酷刑,与我说了些事情,或许对侯爷比较重要。”
林清只觉好笑,真当她不知翠红是谁吗,“怎么说?”
李炫自信至极,“江绝的去向。”
林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其实这个事情她也知道。
李炫只以为自己猜中了林清的心思,江绝就是吴烬,虽说是被药王谷逐出去的,但一身本事可不是假的,加上昭勇侯府近日几乎夜夜招刺客,他就不信林清对这人不感兴趣。
“只要侯爷将碎片给我,我就告诉侯爷江绝的下落,甚至可以告诉你他如今的身份,如何?”
李炫勾起唇,看着林清脸上意动的模样,继续劝道:“那碎片上的内容毕竟与前朝有关,于侯爷而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需将它交给我,岂不是皆大欢喜。”
然后他看见意动变成了挣扎,似乎是很难抉择。
林清觉得演得差不多,一拍手掌,“李少宫主说的在理,本侯看也该如此,那便让苍竹来陪本侯说话吧,苍竹那模样确实长得不错,本侯看着他,连胃口都更好了,尤其想吃笋。”
李炫没想到林清这么容易就说动了,刚要沾沾自喜,就被后面话惊住了,挑起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快速的抖动着,滑稽又可笑。
“怎么,这个要求很难吗?”林清眨了眨眼,“李少宫主不是已经将碧玺山庄据为己有了么,总不会是人家不听你的话吧?”
李炫只觉心口仿佛又被插了一把刀,让他又疼又恨,他的确无法直接给碧玺山庄的人下达命令,一应事务必须通过苍竹才行,但苍竹明显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有些事情放在暗地里,还能有一层遮羞布挡着,大家勉强当其不存在,可一旦被扯到明面上,丢人的永远是当主子的那一个。
李炫胸口剧烈的抖动着,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行,不能冲动,不能中了林清的奸计!
林清瞟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李少宫主这御下之法好像不太行啊。”
李炫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却在这句话后骤然破功,气血逆行,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终是再忍不住,发出一声声怒叫,朝林清扑了过去。
林清轻巧的避开了,嘴上没停,“李少宫主这是作甚,本侯现在身娇体弱,若是不慎受到惊吓,这脑子估计就会不好用了,脑子一旦不好用,可能就会忘记某些东西。”
李炫砸出去的拳头生生的停住了,“林清,我只给你三日时间,若三日内我看不见碎片,你就和那两个女人一起河里喂鱼吧!”
语罢转身就走,生怕慢上一步会忍不住上去报仇的冲动。
林清倒也没再去刺激他,换了个另一个方向悠哉悠哉的往前走。
只有三日,倒也足够了。
不过为何一直没见到林君柔?
林清只是疑惑了一下,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继续观光探路。
经过刚刚那场戏,大家伙看见林清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全都躲得远远的,只要不是有守卫看守的地方,几乎没人再敢往她面前凑。
这倒也方便了她,天黑之前,总算将船上的大部分布局都记住了。
这艘船太大了,甲板甚至能跑马,尾部有两层楼,下到船舱之中则是三层高度,前两层住人,最下面一层存在各种物资。
林清再次折回房间,苍竹竟已在外面候着了,手里端着个一个托盘,上面摆着饭菜。
苍竹的脸很黑,像是被气得不轻,端着托盘的动作格外僵硬,连身上那件袍子似乎有些暗淡。
他看见林清,态度才算稍稍变好一点,“你去哪了,我在这等你很久了。”
林清:“等本侯做什么?”
“侯爷这张嘴当真是令人佩服,不过三言两语,就把李炫挤兑的受了内伤,又应是把我安排在这。”苍竹跟随林清走进房间,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侯爷不妨说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