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第233章
  院外光地面就站了好几十号人, 那带着兵刃的壮汉得有三十来个,剩下的皆是身着孝服脸带面具的杀手,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所有人都没想到林清竟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简直狂妄至极!
  东婶被人搀扶起来, 咬牙切齿地吼道:“你们这群废物, 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杀了她!”
  一众杀手如聋了一般,岿然不动。
  一群身着布衣的壮汉手握兵刃, 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一身胆子就跟被戳了洞似的, 愣是没一个人敢冲上去。
  祠堂的大火还未熄灭,林清如砍瓜切菜一般砍人脑袋的样子已然刻印在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百十号人都拦不住的家伙,单靠他们,就能拦得住吗?
  想至此处, 众人眼里浮现出恐惧, 纷纷向后退去。
  东婶看见这样, 既生气, 又觉得屈辱,她咬着牙, “谁若不上,我定会让白使砍了他的脑袋喂狗!”
  众人听了这话,不得不停下脚步, 面面相觑, 不知所措。
  往前是死,往后也是死。
  偏在这时,有一人从众人身后冲出。
  “重云宫夔牛使杜疯, 前来一战!”粗犷的声音忽然炸响,犹如擂鼓,惊得众人纷纷后退,眼里却又燃起了希望。
  “夔牛使到了,我们有救了!”
  “使者在江湖可是有‘疯牛’的称号,身手足以赶上一流杀手,杀个林清还不是满来!”
  ……
  就连东婶也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林清便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少年郎,哪里能比过在江湖混了半辈子的杜疯,这次定让林清有来无回!
  杜疯身高足有九尺,苍髯如戟,体壮如牛,赤着上身,虬扎肌肉全部暴起,双手紧握一柄长刀,银锋划过空气,发出一阵破空声。
  林清倒是正眼瞧了瞧杜疯,这般力道,的确能赶上牛了。
  她腰身迅速向后弯曲,任那刀锋在她的鼻前擦过,一脚用力,整个人犹如陀螺一般旋转而起,狠狠一脚踹在杜疯的鼻子上。
  只听卡擦一声,杜疯体型笨拙,用的又是长兵,变招不及,鼻子霎时就是一阵剧痛,惨叫一声,一连后退几步。
  林清目光微凝,随即化为狠辣的杀意,若换成别人,她那一脚足以踢碎一个人的颅骨,可这杜疯竟只断了鼻骨,看来此人练的是硬家功夫。
  但那又如何,趁你病,要你命!
  林清毫无停顿,飞身追去,一把匕首顺着袖子滑落在她的手中,瞬息间,已然来到杜疯面前,匕首闪过一道厉光,狠狠刺入杜疯的脖子。
  杜疯哀嚎一声,血液喷洒而出,染红了两人的衣襟。
  许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杜疯双眼血红,一手挥刀狠狠朝自己的脑袋横砍而来,显然是要拉着林清一起死。
  林清顺势松手,整个人犹如一条泥鳅,瞬息已绕到杜疯背后。
  长刀因为惯性无法停下,嗤的一声,生生砍断了杜疯自己的脊骨,一颗脑袋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东婶的脚边。
  东婶一张脸瞬间惨白下来,双腿打颤,要不是有人扶着,这会已然跌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重云宫众人原本希冀的目光瞬间化为惊恐,不敢置信的瞪着林清。
  杜疯死了,竟然这么轻易的就死了!
  这林清难道是怪物不成!
  林清一脚踹开杜疯已经没了头的尸体,冷着脸,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可还要战?”
  偌大个地方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就在此时,院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白使带着那张白虎面具从门里缓步而出,声音带着阴森寒意,“林清,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一个夔牛使对付不了你,我这还有十个,百个,我就不信今日留不下你!”
  “白使此言差矣。”林清淡然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帕子,将脸颊和双手沾染的血迹一点点擦去,“这天底下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要利益足够动人心魄,敌人能变成朋友,朋友同样可以成为敌人。”
  白使已是怒火中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杀了我多少人,如今连夔牛使都死在你手里,你怎么就觉得我会选择与你合作,而不是杀了你!”
  他话音一落,所有杀手手中的哭丧棒瞬间露出利刃,齐刷刷地对准了林清。
  “自然是因为我能提供的价值。”林清面不改色,仿佛被利刃围绕的不是她一样,一阵风刮过,她松开手,染血的帕子随风飘走,又缓缓落地。
  “我是林清,是大渊皇帝最宠爱的臣子,是天禄卫的拥有者,朝堂之上,我若要动谁,便会有千般手段。”林清嘴角微扬,眼神中闪烁着几分戏谑,“比起董家,难道我不是更好的合作对象吗?”
  白使没想到林清竟会这样说,一时间有些怔愣,某些事上天禄司自是比董家更好用,可天禄司是皇帝手中的刀,竟然这么容易就倒戈了?
  白使在理智上觉得不可能,可心中的贪念却怎么都按不下去。
  万一呢?
  他他目光闪烁,“你当真要与我合作?”
  “为何不呢?”林清接着说道:“天禄司与他处不同,我这辈子顶多就是到指挥使的官位上,可我才十七岁,难道一辈子就只能耗在这个位置了?我也想爬的高点,再高一点。”
  白使仍旧不信任她,可心中的天平已经慢慢倾斜。
  是啊,这世间有几个不爱权利的,他也是用类似的办法才得到董家相助。
  林清敏锐地捕捉到了白使的动摇,再接再厉,“若你们早说出身份,哪里用兜这么久的圈子,这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再寻常不过。无涯山庄与天禄司的恩怨早已过去百年之久,只要利益得当,哪有永远的敌人呢。”
  白使凝视着林清,眼中满是复杂之色,仿佛试图穿透她的表象,窥探其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可林清的神情太真诚了,让他寻不到一丝不对劲,仿佛就该如此。
  他神色复杂,“你想得到什么?”
  林清仰头望天,“自是占地为王,万人之上。”
  白使没想到林清的要求竟然这么高,“你这筹码未免高了。”
  林清笑了笑,不甚在意,“我林清难道不值这个价钱?”
  她耐心道:“你应该已经察觉到,董家已经让皇帝起了忌惮之心,如今他们看着风光,可内里人一看便知是外强中干,朝堂之上,你们想要借上力气,很难。可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诸葛绪唯一的弟子,是皇帝最信任的心腹,我若做些什么,再简单不过。”
  白使还是不信,理智疯狂的尖叫着,让他将林清就地砍死,可心里另一道情绪同样越来越重,整个人如同被割裂成两半,将他仅剩的部位来回拉扯。
  许久,白使叹息一声,“合作可以谈,但条件要再谈谈。”
  “不行!”东婶惊叫着站了出来,“夔牛使刚刚死在她手里,若我们重云宫答应与她的合作,那死去兄弟的仇又要怎么办!”
  白使淡淡瞥了她一眼,“为了大业,死去一些人是值得的,他们的牺牲会被铭记在我们齐国的史册上。”
  东婶震惊的看着白使,似乎不明白这种话竟然从白使口中说出来,她不服,却在接触到白使警告的目光下,不得不闭上嘴巴。
  白使看向林清,“我先让人带你去休息。”
  “不急。”林清的视线落在一旁东婶的脸上,似笑非笑,“我这诚心可是已经放在你的面前,那贵宫的诚意,是否也要让我瞧瞧。”
  东婶感受到林清目光,一股刺骨的冷意自脊背升起,直冲头顶,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忙道:“林清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决不能信她的话!”
  白使冷冷地瞥了东婶一眼,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在教我做事?”
  东婶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半句。
  白使再次将视线转向林清,“你想要什么?”
  “放心,她好歹也是白使的人,我自然不会要她的命。”林清笑了笑,“只是这嘴实在聒噪,便将她的舌头剁下来喂狗吧。”
  东婶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一张脸瞬间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哀嚎道:“我也是齐国血脉,白使明察,切勿被她挑拨啊!”
  林清没有说话,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只上窜跳下跳的猴子。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投到白使身上,白虎面具将那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没有人能够看见他的神情。
  场面再一次安静下来,众人的心情也逐渐忐忑起来。
  这一次是东婶,那么下一次呢。
  他们造反,却又不想成为被牺牲的那一个。
  东婶最是忐忑,她跪在上,身体抖若筛糠,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般,带着一丝丝希冀,看着白使。
  许久,直到白使开口,他道:“为了大业,适当的牺牲是必要的。”
  这话犹如惊雷,劈在了东婶心头,她再跪不住,恐惧的跌坐在地上。
  下一瞬,白使动了,他拔下杜疯颈部将掉不掉的匕首,血水顺着刀刃滴落在地上,他却毫不在意,缓步走到东婶面前,一手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将那东西亲手刮下来。
  而后将昏迷的东婶丢到一边,将那血淋淋的东西和匕首一起丢在林清面前,“林侯爷可还满意?”
  林清垂眸盯着地上的匕首一会,懒得再收回来,“既然白使这么有诚意,自是可以谈谈下一步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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