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刘惜瑶发髻散乱, 双目大睁,满是对死亡的恐惧,这神情凝固在她的脸上,随着她的脑袋在地板上如球一般滚了几圈, 最后停在一位夫人身前。
  那夫人身体微胖, 原本老实的跪在地上, 与他人一样低垂着头,那颗人头滚过来, 目光正巧对上那双死都不肯闭上的眼睛, 那夫人只觉身下一阵湿凉,浑身剧烈的颤抖几下, 两眼一翻,晕了。
  她四周的夫人和姑娘们最先反应过来,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她们被吓坏了, 有些直接哭了出来, 有些连哭都忘了, 瑟缩着躲在一边, 还有几个直接吓晕了。
  明明是太后的暂居之地,此时却比菜市口还要乱。
  林清揉揉眉心, 她就知道!
  这里全是各家夫人贵女,弄颗脑袋过来,皇帝能不能被吓死是两说, 但这些人一定会被吓崩溃。
  她看了一眼李明霄, 经过北境之行,李明霄心里的承受能力强了不少,只是脸色微微发白, 其他并无事情。
  林清稍稍松了口气,顺手拿起炭盆边上的碳夹,疾走两步,将刘惜瑶的脑袋扒拉回盒子里,啪的一声将盖子盖上,丢给一边的禁卫,而后道:“把太医都找过来,多带些针,挨个扎,但凡不听劝的,就绑起来再劝,还闹的,就给本官吊起来抽上几鞭子。”
  禁卫听完她的吩咐纷纷行动起来,周虎也将天禄卫带进来帮忙,不到片刻功夫,就将这里的一锅乱粥控制下来。
  刘昌已经禁卫押在地上,他用力挣扎着,“你们绑本侯干什么,刘惜瑶虽是本侯嫡女,但她得罪陛下,就该死!本侯将她的脑袋送给陛下以示忠心,何错之有!”
  林清对着刘昌的胸口就是一脚,虽然收了力,还是把人踹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家具上,疼的躺在地上起不来。
  她惋惜的瞟了刘昌一眼,要不是眼下眼睛太多,真想把人一脚踹死。
  “忠君者,当心怀天下,忧国忧民。”李明霄看向刘昌,目光深邃而犀利,“你所谓的忠,便是随意践踏人命?你所谓的忠,便是舍弃亲情,用你亲女儿的首级,陷朕于不义?”
  此话一出,刘昌有些傻眼,按照皇帝以前的重亲孝顺的脾气,他闹了这么大一场,甚至不惜以女儿性命表达忠心,必定会让皇帝内疚至极,就算再气,也定会为了名声息事宁人。
  可如今不但还嘴,甚至还给他扣上了这么一顶陷害君主的帽子。
  他求助的看向太后,却发现太后闭着眼,一副不想言语的神情。
  刘昌心中暗道不好,“臣……”
  “不必说了!”李明霄看向林清,“永庆侯杀子在先,陷朕于不义在后,将其押入司狱,待罪证整合后再审。”
  林清行礼应诺,立即让周虎过来,将人押了下去。
  关于永庆侯府的罪证,天禄司已经攒了一堆,若非太后护着,早送他去见阎王爷了。
  如今太后自身难保,倒是个好机会。
  这边说着,另一边的燕纯殊却是不干了,“陛下容禀,刑部职责便是掌法律刑狱,若将所有大案要案全部交于天禄司负责,那要刑部还有何用!”
  李明霄:“你是在怪朕偏心?”
  燕纯殊倔着一股劲低头不语,他办案几十年,自然也发现了那盒子上的血迹,可盒子又落在天禄司手中,他不服气,才突然拍翻了盒子。
  天禄司能审的案子,他们刑部当然也能办!
  林清撇了一眼燕纯殊,对李明霄道:“既然燕大人有心,陛下不妨将永庆侯的案子交给燕大人,由我司里派人监审就是。”
  此话一出,燕纯殊愣了一下,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次永庆侯是彻底完了,眼看到手的功劳,这小子当真说放手就放手?
  林清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格外真诚,“燕大人意下如何?”
  燕纯殊老脸一红,心里的怒气就跟被玄在半空似的,上不去下不来,冷哼一声,态度却是软了点,“若还计较,倒显得本官小气了。”
  李明霄:“既如此,便依二位卿家所言。”
  燕纯殊拿起那装着首级的盒子,朝皇帝告退后,转身经过林清身旁时,难得打了个招呼,走了。
  事情差不多了,林清将各处事务又处理了一下,确定没问题后与李明霄离开了。
  出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四周亮起了大大小小的篝火,却没几个人待在外面,毕竟林清刚刚直接动手鞭人那一出戏实在太过血腥骇人。
  便是大家伙敢抵抗着天禄司的威压待在外面,也没什么胃口吃东西,久而久之,人更少了。
  林清却很享受这份安静,与李明霄来到御帐前的火堆旁,吴德海早就摆好了小椅和矮桌,桌上放着腌制好的生肉和烈酒。
  林清拿起一块穿好的肉放在火堆旁烤着,而后端起一碗烈酒,喝了一大口,一股辛辣顺着喉咙直达胃里,身体也跟着暖和了不少。
  李明霄也拿了一块肉烤着,随口问道:“你当真愿意将永庆侯交给燕纯殊?”
  林清将烤肉翻了个面接着烤,“永庆侯作恶多年,他的罪证都在天禄司押着,燕大人想办案就让他办去好了,还能绕过我是咋地。”
  若是以往,她怎么也得矜持一段时间再放证据,让燕纯殊多急上一急。
  “只是此事宜快不宜迟,我已让周虎回去取证据,今晚就送永庆侯上路。”
  李明霄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可林清将案子推给了燕纯殊,他还以为林清是另有安排,没想到林清这是摆了燕纯殊一道。
  案子是刑部未来要审的,人是天禄司今晚上宰的。
  可以想象等燕纯殊明天醒来,看见的只有永庆侯尸体时抓狂的模样,李明霄低笑一声,“你就不怕等明日燕纯殊反应过来,寻你麻烦?”
  林清想了想,那老头儿年轻时被她师父抢案子,年岁大了被她这个当徒弟的继续抢案子。
  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多一个少一个,好像都差不多。
  “不怕,他腿短,我会飞,就是再借他几条腿也追不上我。”
  李明霄幻想了一下那番场景,放声大笑,好似将心中的那股郁气都释放了出来,“对了,今日头筹正是你猎到的那只黑熊,当时朕在忙,是吴王替朕下发的彩头,给你留了一份。”
  他看了一眼吴德海,吴德海立马端着一个托盘过来,交给林清。
  托盘上是一把匕首,乌黑的革制刀鞘,简单又大气,林清拿起匕首,拔出刀刃,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
  这匕首被打磨的很薄,很适合藏在袖子里,剑刃散发着阵阵寒气。
  林清简直喜欢极了。
  李明霄:“原本今日第一名的彩头是一方砚台,朕私自做主,给你换成了匕首。”
  “谢过陛下。”托盘上还放着绑带,林清立马将匕首绑在胳膊上,一双眸子好似多了一层稀碎的光。
  李明霄心里莫名跳了几下,“你喜欢就好。”
  两人又喝了会酒,吃了些烤肉,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李明霄将写好的圣谕交给她。
  林清再次折回自己的帐篷,刚到门口,一进门就看见她床上放着一个颇大的木盒。
  木盒整体成黑色,上面是用蓝色与白色勾勒交织而成的花纹,开口在中央,需要向两侧拉开,正是京中天禄司专门用来存东西用的。
  她按照特定的手法在盒子中央和两侧敲了几下,只听卡擦一声,盒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的东西,有消息,有供词,还有一本永庆侯勾连他人买卖私盐的账册。
  这些证据,足够把人捶死了。
  林清将东西换了个盒子,让周虎带上一队人直奔临时用来关押永庆侯的地方。
  这也是一处帐篷,很小,很偏僻,四周都有禁军看守,帐篷里只亮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昏暗的灯火连帐篷都无法全部照亮。
  刘昌就坐在灯旁,看见林清过来时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你来做什么!”
  周虎搬来椅子放在林清身后,林清坐下,稍稍低着头,指尖轻轻将裘衣上的灰尘弹开,“自是来送侯爷上路的。”
  刘昌猛地站起来,“本侯的案子已经交到刑部尚书燕纯殊手中,你凭什么来要本侯的命!”
  林清扬了扬手里的盒子,打开之后,将里面的纸拿出来几张,一一读到:“元康二十三年,永庆侯强抢民妻吴张氏,打死其丈夫,后虐杀吴张氏,杀人埋尸。元康二十五年,买卖官位,私收贿赂,乾茂元年贩卖私盐,乾茂二年,豢养私兵……”
  还有很多供词,除了刘昌干的事,还有他那儿子女儿干的。
  林清每说一件,刘昌脸上就多一分惶恐,直至瘫坐在地上,再难爬起来。
  林清只是换了个舒坦的姿势,“侯爷还有什么想说的?”
  永庆侯脸色变了又变,声音干涩而沙哑,透着绝望,“我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林清惋惜的站起来,“既如此,就没什么好谈的了,侯爷,上路吧。”
  天禄卫中有三人走了出来。
  两人按住永庆侯,第三人取来麻绳,在房梁系好,将人挂了上去。
  刘昌拼命的挣扎着,直到死亡,尸体随着风微微摆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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