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第114章
  夏月瑶身体瑟缩了一下, 一双眼闪躲的微微垂下,正要开口,就被林清给打断了。
  “不要想用谎话欺骗本官, 天禄司可不是吃素的。”林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夏月瑶低垂着头, 咬着唇,“是去年的……八月初五。”
  福慧长公主好歹是在宫廷长大的,后宫阴私不但见过, 也经历过不少,夏月瑶只是说了个时间,她便反应过来, 看向夏月瑶的视线凌冽如刀。
  林清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桌面的茶盏, “每月会去几次?”
  夏月瑶撇过头, “小女只是去听戏罢了,伯爷这般问话,难道是怀疑小女不成?”
  “夏月瑶, 本官在这问话,是给长公主面子, 若你只想狡辩抵赖,那便去天禄司里说吧。”林清站起身,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世上还没有天禄卫撬不开的嘴,只希望夏二姑娘进了刑房, 嘴也能像这般硬朗,否则就太过无趣了。”
  明月跟在她身边,眸里闪过一道杀气,没有人看见她是怎么动的, 只是下一瞬已然捉住夏月瑶的手腕。
  客堂里所有人几乎都被吓住了,害怕的看着林清和明月,生怕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福慧长公主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并不言语。
  夏月瑶现在是真知道怕了,直接被吓哭出声,求助的看向夏方毅,“爹爹救我!”
  夏方毅怎会舍得女儿真被抓,可他比夏翰榕看的更明白,知道如今威武侯府已经衰败,哪里敢得罪林清。
  他只得耐心劝道:“月瑶,你赶紧把事情都说清楚,昭勇伯明察秋毫,定会还你公道。”
  夏月瑶这下是彻底绝望了,眼皮一翻就要晕过去。
  但明月速度更快,对着她手心的穴位就是一按,一股剧痛袭来,瞬间让夏月瑶晕不下去了,她快要疯了,以前明明百试百灵的手段,如今却是一样都不能用了,“我说,我说!每月初六、二十二日,两次!”
  林清接着问道:“每次见面,你们会做什么?”
  夏月瑶快速的喘息着,抽噎着,“只是饮酒谈天,聊些诗词歌赋。”她飞快的瞄了林清一眼,却正好对上林清的目光,那双眼明亮而又锐利,好似一柄利剑,只能直接撕碎人心的伪装,洞察到人心里最深处的欲望,“还……互送了一些东西。”
  夏方毅没想到自家女儿竟然也与那戏子有一腿,所有的担忧瞬间化为怒火,一张脸漆黑无比,抬起手照着夏月瑶的脸扇了下去,“啪”的一声,在那白嫩的脸蛋上留下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夏月瑶尖叫一声倒在地上,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夏方毅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斥道:“你怎能这般不要脸!”
  夏月瑶捂着脸低低哭泣,不敢说话。
  林清安抚道:“威武侯不要急,若是伤到她腹中胎儿可就不好了。”
  这话不说还说,一说出来,便如水入沸油,一下便炸了。
  原本已经看傻眼的公子和姑娘不敢置信的看着夏月瑶,有些承受不住的姑娘直接晕死过去。
  都是威武侯府的姑娘,一个名声毁了,其他人哪里还能落得下好。
  福慧也没想到夏月瑶竟然怀了孩子,一时间也被惊了一下,回神后迅速给旁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将客堂的人麻溜都带了出去。
  最后就只剩下福慧长公主、夏方毅、夏月瑶和林清,以及几个心腹嬷嬷。
  福慧长公主张了张嘴,却感觉嗓子有些干,“昭勇伯,女子名声不容有失,你这么说,可是有什么证据?”
  “夏二姑娘应当刚喝完安胎药,想必应该还没来得及处理药渣。”林清随口说道。
  刚刚夏月瑶一靠近,她便闻到了一股药味,就像是泥鳅晒干后跟草叶一起炖煮的腥臭苦,这味道她以前办案子时曾闻到过几次,都是刚喝过安胎药的妇人才会沾染的药味,且里面必定有苎麻根。
  但凡换味药材,可能都不是这个味儿。
  屋子里的嬷嬷立即出去了,不一会果然带着一个大包药渣回来,交到福慧长公主手里,“东西被埋在二姑娘后院的榆树底下,方才让府医看了一眼,的确是安胎药,而且得是五副左右的药量。”
  福慧长公主差点再次气厥过去,下人不停地给她顺气。
  夏方毅怒火中烧,再次扬起手来,吓得夏月瑶惊恐的连连后退,到底是疼爱多年的嫡女,他终究是没能打下去,“许清商不过一个戏子,哪里值得你为他护住这么一个野|种!”
  福慧怒道:“区区一个戏子竟害我侯府两位女儿,决不能轻饶!”
  林清笑了笑,“若真只是许清商的孩子,夏月瑶又为何算计嫡姐与许清商私奔呢。”
  她的话犹如一个炸弹,炸得众人脑袋发懵。
  福慧浑身都在哆嗦,“林伯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不是猜到了。”林清听见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扭头一看,就见王武已经到了,手里拿着几本册子,几封书信。
  王武走进来,将东西交给林清,而后退出门外。
  “这孩子的确不是许清商的,而是平阳郡主的未婚夫,兵部尚书家的第三公子钱翎的种。”
  “平阳郡主好骑马,经常约钱翎去京郊马场跑马,夏月瑶也去过几次,一来二去跟钱翎也就熟悉了。”林清从册子里挑出马场的记录,谁到马厩选了什么马,马场都是明文记载的,一查便知。
  她又拿起几封书信打开看了一眼,全是钱翎和夏月瑶交流的书信,有肉麻的情诗,有私会的地点,还有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都是王武让暗卫从钱翎书房里‘拿’出来的。
  林清觉得读了有点脏嘴,干脆交给夏方毅和福慧长公主自己看。
  其实整件事并不难解,不过是妹妹与姐夫有了私情,于是姐姐就成了碍眼的东西,两个人一算计,就想出这么一个法子,利用许清商料理掉平阳郡主,而后再由夏月瑶替嫁。
  至于消息泄露,钱家上门逼问,自然都是这二位做下的好戏。
  只是在计划实行的时候,夏月瑶还怀上了钱翎的孩子,至于是为了稳住钱翎,还是意外为之,就不得而知了。
  福慧长公主怒极,“夏方毅,看你教出的好女儿!可是真给我们侯府长脸啊!”
  夏方毅四处看看,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就要往夏月瑶身上砸,被嬷嬷们死死拦住,只能大骂:“畜生!畜生!”
  夏月瑶身上的皮都被扒干净了,这会反倒破罐子破摔了,“我不过是为自己找条出路罢了,我有什么错,钱家在这京里好歹是有名有姓的,你再看看你给我挑的都是什么人家,不是商贾就是不到八品的小吏,我明明也是皇亲国戚,我明明可以嫁得很好,凭什么要嫁到那种人家被糟蹋!”
  她就是不服气,“她夏月珂凭什么就能当郡主,而我却连个县主都当不得,明明我才是威武侯的唯一嫡女!”
  夏方毅没想到夏月瑶竟是这么想的,一时间更是愤怒,这回连嬷嬷都险些没拦住。
  林清懒得再待在这,抬腿往外走去,证据都搜集齐了,平阳郡主的位置也留下了。
  至于威武侯府想怎么解决这桩丑闻,就与她林清无关了。
  当她走出威武侯府的门口,脚步顿了顿,朝周虎招招手,耳语道:“查查夏翰榕。”
  周虎低声应下,悄然离开队伍。
  待回到天禄司,王武方才问道:“那威武侯府可是有不对的地方?”
  林清:“也不算,只是夏翰榕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奇怪,这春闱还没考,他却一口咬定他能得三甲名次,是谁给他的勇气?”
  她叹了口气,“查一查,有备无患吧,省得之后要是真出事了,又要不安生了。”
  王武感慨道:“上次舞弊大案还是先帝在位时发生的,当时闹出不少幺蛾子,咱们天禄司的牢房就跟下饺子似的,抓到最后,牢房里都没处下脚了。”
  林清幻想了一下,立马觉得头皮发麻心生暴躁,“还是安生些吧,希望是我想多了。”
  王武安慰道:“查一下总没大过,没事最好,有事正好赶紧解决。”
  一直在后面默默听着他们说话的明月忽然上前一步,脸颊微红,犹豫了一下,道:“我也想试一下,让我配合周百户调查,行吗?”
  林清愣了一下,随即爽快的放人,“当然可以,去吧,遇见不懂的就问周虎,实在不成便回来找我。”
  明月认真的点头应承,转头就往回走。
  王武颇为感慨的望着明月远去的背影,“秋娘捡回来的孩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林清调笑:“是啊,秋婶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王叔什么时候打算跟秋婶表述一下爱慕之情,再生几个孩子热闹一下?”
  王武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连摆手,“瞎说什么呢,就我这身子,还是别祸害人家了。”
  林清看着王武头发上的银丝,微微有些怔愣,王武只有四十多岁,按理是不该有白发的,只因为以前遭遇过埋伏,逃命时用了透支身体的药物,这才导致华发早生。
  用了那种东西,寿数上必定会有影响,这也是王武暗恋人家秋娘却从不表露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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