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97章
  矮崖上已经被天禄卫控制, 三十三人被押在地上动弹不得。
  林清看了这三人一眼,指了下三石,“你来说。”
  三石被押着上前一步跪在地上, 低垂着头, 道:“奴三石,叩见伯爷。”
  林清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三石, 你可知罪。”
  三石:“奴不知。”
  林清:“昨夜子时之后,你在做什么?”
  三石犹豫了一下,“奴……”
  林清自然没错过他眼里的犹疑, “想好再说, 下人居住之人至少是两人一间, 本官已派人去问过与你同寝之人, 他说你昨日亥时之后就已不在房中。”
  三石好歹也是鲁国公跟前的,这会已经冷静下来,“奴是鲁国公府的奴才, 伯爷这般审问,是否越权了?”
  林清:“周虎, 掌嘴。”
  周虎狞笑着上前,抬手就是两巴掌, 打的三石眼冒金星,张开嘴,连着血沫吐出一颗门牙。
  林清淡漠的看向三石, “此地距离京城不远,若再与本官耍心思,便去京城天禄司的刑房里说吧。”
  三石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他本以为林清会看在鲁国公府的面子上给几分情面, 现在看来,纯粹是他想多了。
  “看来这打还是没挨够啊。”林清笑笑,“周虎……”
  三石惊慌的抬头,忙道:“奴昨夜就在这里监工!”
  林清微微一扬眉,“监工?监谁的工?监什么工?”
  “奴监工,监的是后面那二位,防止他们干活偷懒,至于监的什么工……”三石偷偷瞄了一眼林清,不知如何作答。
  就在这时,鲁国公到了。
  他只带着两个随从急匆匆的往这边走,人未到,声先至,“林大人,你捉拿我鲁国公府的下人,可曾问过本公的意见!”
  林清颇为扫兴,左手摸索着腰间的剑柄,“国公爷来的可真是时候。”
  魏锦元的视线落在三石红肿的脸上,“本公要是再来晚些,只怕本公的下人要被林大人给打死了。”
  林清:“原来鲁国公对下人比对儿子还要上心,这般情义真是下官佩服。”
  魏锦元一张老脸瞬间阴沉下来,假怒也变成真怒,谁家敢说奴仆比嫡子重要的,尤其他三个嫡子,两个都被林清送进了大牢,现在这话岂止是往他脸上甩巴掌,那是将他整个鲁国公府的面子撕下来扔进了臭水沟里,还要问他香不香。
  魏锦元深深呼吸几下,压下怒气,一甩衣袖,冷哼道:“本公的人若犯了错,自有本公责罚,试问林大人此番行径,究竟所为何事。”
  “若不给本公一个交代,本公便是死也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一头撞死在太极殿内,只为给我鲁国公府求一个公道!”
  “国公爷倒是好魄力,不过在撞柱前记得提前知会一声,好让宫人有个准备,若是没注意力道砸死个花花草草什么的,也好让宫人弥补一番。”林清微微一笑,一抬手,立即有天禄卫将寺院的账册放在她的手心,这本账册正是李辰瑄留下的那本假账。
  魏锦元诡异的目光在账册上一闪而过。
  林清:“这账册上记录的是上月僧人的花销,其他倒也还好,却唯独这木炭一项,竟有十万斤,本官甚是好奇,眼下寒冬未至,寺院又非匠铺,如何需要这般大的用炭量?”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了,魏锦元皮笑肉不笑,“林大人此话只怕问错了人吧,寺院的炭量不对,便是真要审讯,那审的也该是这会善寺的僧人才对,与本公的侍从有何关系。”
  林清稍稍转头看了旁边一眼,周虎立即过来,“头儿,弟兄们已经将寺里的木炭都查过了,库房以及其他地方零零散散的加起来,共有三百斤,其中又以灶炭居多,占了二百多斤。”
  林清颇为的好奇的看着三石,“十万对三百,那剩下九万九千七百斤的木炭去哪了?”
  三石六神无主,“这……奴不知啊!”
  “不知?”林清冷笑一声,“看来还是打挨得少啊。”
  魏锦元:“林大人难不成是因为这几筐木炭?”
  林清颇为讶异的看着他,“国公爷有何见地?”
  魏锦元老神在在,右手慢悠悠的拨弄着佛珠,“若只是因为这几筐木炭,林大人怕是错怪三石了。”
  三石偷偷看了魏锦元一眼,解释道:“元康二十五年秋狩时先帝遭遇刺客,是国公爷为先帝挡下一剑,自那以后,国公爷身子就一直不大好,最怕寒凉,往常在我们鲁国公府,一到十月这炭火就得早早点上了。”
  三石眼角含泪,“这几日天气渐寒,国公爷夜夜不得安眠,奴看着心里难受,就与钱大虎蒋迎二人悄悄弄来几筐银骨炭,想让国公爷夜里能睡得舒坦些,哪知道这木炭刚拿来就被林大人给逮住了,非要定奴一个偷盗之罪,奴冤啊!”
  魏锦元也是听得老怀欣慰,“你有心了。”
  三石垂头丧气,“三石能跟随国公,是三石这辈子的福气,只恨三石奴仆之身,无法与那些官老爷抗衡,给国公爷丢人了。”
  魏锦元摇头叹气,再看向林清,怒气升腾,“林大人,你可听清了,此事因果想必林大人也明白了。”
  周虎听完天禄卫的禀报,对林清低声道:“头儿,那木炭的确是银骨炭。”
  银骨炭昂贵,绝非是寺院能用得起的。
  林清不慌不忙的应了一声,将手中账册合上,精致的脸上眉眼含笑,“鲁国公府这场戏演得不错,好一个主仆情深,好一个老谋深算,本官甚是爱看。”
  魏锦元双眉微蹙,“林大人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林清撇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三石,“来人,将三石、钱大虎及蒋迎三人押入大牢。”
  魏锦元的双手骤然用力,怒目而视,“林清!眼下证据足以证明三石无辜,你无凭无据,凭什么抓人!”
  林清疑惑道:“本官何时说过抓他们是为了这些木炭?”
  魏锦元的双眼瞬间瞪大,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妙。
  “本官抓他们,是因为释空的尸体在崖下被发现,他三人昨夜正好在此,本官有理由怀疑他们杀人抛尸。”林清气定神闲,“杀人重罪,自当好好审理,国公爷难道觉得下官做错了?”
  魏锦元:“……”
  原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现在他才恍然发现,原来所有的谋划不过是对方的将计就计,趁机反诈。
  他不怒反笑,“好,你很好。”
  林清含笑应下了,“多谢鲁国公夸奖。”
  魏锦元阴森森的看着她,“林大人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过凡事无绝对,这一次是本公棋差一子,但下一次,林大人可不一定就这么幸运了。”
  林清收起笑,淡漠的看着他,“那又如何,国公爷当真以为一本账册配上几筐木炭,便能牵着下官的鼻子走?”
  “你!”魏锦元一愣,随即心里便翻起惊天怒意,怒意中又夹杂着一丝恐惧,那是一种事情超脱在他掌控之外的恐惧。
  他似乎有些理解,京中贵族为何对林清越来越害怕,这个人明明年岁尚小,可她太聪明了,聪明到他丝毫不知他究竟哪里露出一丝破绽被她捕捉到了。
  魏锦元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三石看见魏锦元远离的背影,这下是真的慌了,他本以为计划万无一失,没想到林清竟然如此可怕!
  他刚要大喊,就被天禄卫眼疾手快的把嘴堵住跟旁边跪着的钱大虎与蒋迎一起拖走了。
  周虎看着林清手里的账本,“头儿,这不是假账吗?”
  林清:“是假账,顺手炸一下鲁国公罢了。”
  周虎回忆了一下刚才魏锦元的话,“这鲁国公也没说什么啊?”
  林清:“最起码知道释空之死与魏锦元无关,否则今日他必然不敢如此设计我。”
  “眼下盘桓在华宁内的江湖势力唯有血衣楼与浮屠宫,魏锦元既然不知,血衣楼便有九成几率没有参与其中,不是血衣楼,那就只能是浮屠宫了……”
  “不,还有一人,田瀚义。”
  林清想到初至会善寺时田瀚义那个所谓的‘下马威’,若非她天生根骨出众,又有剧情做底,搜刮大量天材地宝,以她的功力未必能扛得住。
  不过借此也能看出魏锦元与李辰瑄的关系并不如表现出的那么紧密。
  林清想到这不禁又陷入新的疑惑,如果两方势力是这个样子,那么田瀚义究竟是哪边的人?
  这时,一名天禄卫跑过来,禀道:“副使,已经查到那工匠的身份了。那工匠名叫刘光,是京城岳家玉坊的一名玉雕匠,三月前突然失踪,这刘光上无父母,下无妻子,也是玉坊掌柜察觉不对才报了官,后来不了了之。”
  “竟是雕匠?”林清也颇为诧异。
  “不止如此。”周虎拎着一张字条过来,“失踪匠人共有十三人,其中不乏铁匠、金银匠、玉匠、泥匠,由于时间太紧,这些人都是京周百里范围之内的,再远些的还需要时间。”
  林清:“调查唐家村的弟兄可回来了?”
  周虎:“未曾回来。”
  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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