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魏无极听到林清要去东封村, 问道:“可是又发现了什么线索?”
林清:“我本以为刘素失踪刘金山报案在先,佟远山死亡在后,两案相通, 但昨日拿到佟远山的尸检册录我便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 直到今日刘素开口,我才肯定刘素与佟远山是赶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两个案子,互不冲突, 却又有所交集。”
所以她才想去东封村看看,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三人大半日没进食,这会早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严文才道:“我们先寻个地方吃饭, 然后再去找村长家问问吧。”
魏无极倒是无所谓, 林清点头同意, “好。”
严文才摸摸已经咕噜直叫的肚子, “这一日三食,少一顿都饿得慌。”
魏无极:“大渊并非都是一日三食,有些穷苦之地, 只有一日两食。”
“一天只吃两顿饭,岂不是要饿死了。”严文才闻言有些不可思议, 看向林清,“伯爷, 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清:“华宁距离京城较近,往来客商不断,所以百姓富裕, 方才能一日三食,再远些的地方,便是一日二食,若再困苦些的村子, 非农忙时一日一食。”
严文才很是惊奇,京中百姓向来都是一日三食,他以为大渊百姓都是如此。
三人边聊边走,不一会就在路边看见一处茶摊。
这里是官道,时有客商往来,尽管已近黄昏,茶摊里仍旧有两桌客人。
经营茶摊的是一对五十来岁夫妻,老板看见他们,连忙将他们迎进茶摊,将桌椅麻利的擦了一遍,“客官想吃什么”
林清道:“三碗粗茶,来些馒头,卤肉,再随意炒两个青菜吧。”
“好嘞!”老板应下,老板娘立即开始洗菜切肉,不一会就将东西全端了上来,又拿了三个碗,倒上三碗茶水。
林清端起茶碗在鼻间轻嗅,便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老板用的都是药茶?”
老板应了一声,爽朗回道:“咱们这茶方都是城里回春堂的小顾大夫配的,四季方子都不一样,如今正是秋季,我这茶汤最是清火,好多人都要从城里特意跑来喝哪。”
“这哪有什么药味?”严文才端起茶碗闻了几下,却什么味道都没闻到,又尝了一口,茶汤入口润口回甘,带着丝丝甜味,很是不错。
魏无极很是无语,折扇罩着他脑袋就敲了下去,“你那猪鼻子岂能与林兄相比。”
严文才摸摸脑袋,闻言认真地点点头,“要不回去我好好练练,不给你们丢人。”
林清:“……”大可不必,你这突如其来的勤奋,让我有点心慌。
她端着茶碗换了个地方,跟老板开始攀谈,“老板是东封村的?”
老板:“是嘞,村里离这官道最近,我们夫妻俩没有孩子,村长可怜我们,这才让我们开了家茶摊维持生计。”
“东封村人杰地灵,更是有佟大人那样为民请命的好官。”林清说着话,双眼却盯着那老板,明显看见对方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老板叹气道:“佟大人是好官,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林清:“老板与佟大人关系应当不错吧?”
老板干笑了几声,“不太熟。”
林清见魏无极与严文才已经吃饱,从袖袋里取出铜钱付账,离开茶摊。
待三人走远,再看不见茶摊的时候,魏无极开口问道:“那老板可是有不对的地方?”
林清也在思索这个问题,“我在提起佟远山时,那老板有些奇怪,而且若佟远山活着,年岁应与那老板相差不多,可那老板却说‘不太熟’。”
正说着,他们已然来到东封村的村口。
东封村比吴家屯要大上不少,村中富裕,道路宽阔,民居大多都是青砖瓦房,村长家是这民居之中房子最多的一家。
昨日魏无极与严文才已经来过,还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村里人几乎都知道他们的身份,知道他们是来找村长的,不少人在前面引路,直到村长家门口。
当刘大福打开门看见外面这三人,膝盖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魏无极上前一步,将他扶住,“刘村长,我等此次前来,实为有事相求。”
“不敢不敢,草民能帮上诸位大人乃是草民的福分。”刘大福让开路,将三人请进来,而后关上院门,让他几个儿子守在外面,这才与三人回到屋里,说道:“三位大人可是有事要交代草民?”
林清道:“刘村长不必紧张,这次过来,本官只是询问一些关于佟大人的事情。”
刘大福听了这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大人请问。”
林清:“佟远山可是东封村本地人?”
刘大福有些犹豫,“这……”
魏无极哼笑一声,道:“这次是我们过来询问,若刘村长言语不实,下一次,我们只怕要在衙门见了。”
刘大福偷偷瞄了一眼林清,想起这人的身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其实佟大人并非我们东封村人,十一年前渭西发水,有一股流民一路逃到这边,佟大人便是其中一个,那时他险些饿死,是我们村里人救了他,后来他便落户在我们村里了。”
林清愣住,她怎么也没想到佟远山竟是渭西流民,“他是何时到你们村里的?”
“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刘大福算了一会才道:“是元康二十三年,但直到乾茂元年他受官,我们也才知道他竟是位进士老爷。”
林清:“既然是一批流民,那么村里除了佟大人,可还有别人?”
刘大福回忆了一会,“那些人一路忍饥挨饿的走到这,死的死病的病,本就没多少人,等渭西水退,剩下的基本都回去了,留在咱们东封村的除了佟大人,就只剩下老钱家了。”
“那人名叫钱大兴,后来娶了我们村的林寡妇,这两人身子都不好,婚后也没孩子养老,所以我就让他们在官道边摆了个茶摊,赚的那些铜钱,也够他们日常所需了。”
林清左手捏着剑柄,脑海里飞快的将这些线索一一捋顺,与魏无极和严文才离开村长家。
魏无极:“现在去哪?”
林清:“你手里眼下还有多少人?”
魏无极:“护卫十数人。”
林清:“让他们看好钱大兴一家,别让他们逃了。”
魏无极:“好,那你呢?”
林清:“我要回华宁县一趟,找些东西。”
严文才觉得有点憋屈,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好像完全跟不上这两人的思路,“我留下吧,你们两个都回去。”
林清点头:“也好。”
魏无极吹响鸽哨,不一会就有属下送来两匹快马。
林清翻身上马,疾驰而行,愣是只花了小半个时辰就回到华宁县城,钻进来福客栈的密室。
黄元立即赶到这,“大人可是要找什么资料?”
林清在书案后的椅子坐下,“我要元康二十一年的科举名册。”
黄元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就抱着一个卷轴过来。
林清将卷轴打开,视线快速的在那一个个名字上扫过,直至在一个名字停了下来。
——卫道,二甲第一百九十二名。
这个名字也曾出现在渭西大案的名册里,且是已经死亡的那一拨。
她立即将卫道的资料全部翻了出来。
卫道本是渭西郯城人,二甲及第,受官后,在司农司任九品主簿,十一年前渭西水患,他因熟识当地情况跟随当时的诸屯监田瀚义一同前往渭西,后渭西大案事发,卫道被查出私改账册,瞒报赈灾银被斩。
似乎有一条线将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林清又拿来一册落榜考生的名录,快速翻看一遍,拍案而起,“我知道了!”
黄元懵了:“啊?”
林清如一阵风一样飘了出去,翻身骑上快马,向城外奔去。
直到城门口,她才见到骑马过来的魏无极。
魏无极似乎气坏了,一张脸漆黑无比,一身白衣已经变成了灰色,就这么直直的瞪着林清。
林清本能的把马牵远了点,“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魏无极都快气笑了,他从不知道林清的骑术竟然这么好,好到他刚甩了一马鞭,一抬头就吃了一嘴的土,一转眼,连马屁股都看不见了。
林清反应过来,她骑马一半是为了赶时间,另一半是为了急着跟人拼命;魏无极骑马,那就是贵族闲暇时的趣味活动,能追上她就奇怪了。
魏无极:“你现在去哪?”
林清老实回答:“东封村。”
魏无极:“……”他忍!
然后,他又吃了一嘴土。
林清赶到村里,直奔钱大兴家。
严文才已经带人将钱家封锁,他见是林清,立即跟在后面走进屋子里。
钱大兴夫妻俩战战兢兢的待在屋里,着实不明白怎么忽然有这么多官差将他们家给围了。
直到林清出现。
钱大兴愣了一下,“您是白天来的客人?”
“是我。”林清招招手,立即有人端着笔墨纸砚进来,在一旁开始书写。
钱大兴试探着问道:“客人可是有事吩咐我们?”
林清端坐在下属搬来的椅子上,左手抚着腰间的剑柄,“本官乃是天禄司副使林清,钱大兴,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