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江俞淮被他揉得舒服了,像只小猫一样,哼哼唧唧的。
  陈斯瑾的手顿了一下。“你今天要是想好好休息,就老实点。”他的声音有点紧,像是在克制什么。
  “就不。”
  陈斯瑾看着他。那小孩趴在沙发上,脸侧着露出一只红透的耳朵,嘴角翘得老高。
  “我看你是想被*了。”
  “对啊。”江俞淮回答得理直气壮,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陈斯瑾看着他,伸出手从他身下伸过去,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臀把他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陈斯瑾把他放在床上,“别到时候又求饶。”
  江俞淮没有求饶,或者说他求饶了但陈斯瑾没有停。
  从床上到飘窗,从飘窗到地毯,从地毯到浴室,淋浴的水哗哗地浇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混着彼此的气息。窗帘外面的天色从亮白变成橘黄,从橘黄变成暗蓝,从暗蓝变成墨黑,时间在那些纠缠的、灼热的、不知疲倦的瞬间里被一点一点地蒸发了。
  窗外的夜沉沉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陈斯瑾关掉了床头那盏小夜灯,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把江俞淮揽进怀里。
  “还嘚瑟吗?”
  江俞淮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被满足之后的慵懒。他摇了摇头,然后把脸埋得更深了。
  第147章 求签
  后来那些年,两个人就这么没羞没臊地过着。
  江俞淮读研的那几年,医院就在京市,从家到医院骑车不过半个小时,陈斯瑾每天早上送他出门,晚上接他回家,风雨无阻。
  他把公司的事务处理得游刃有余,把家里的大小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帮他把所有障碍都提前扫清了,把路铺好了,只等那个人走上去。
  读博那几年更忙,他大部分时间泡在病房和科室里,跟台、写病历、值夜班,有时候连轴转三十六小时,回家倒头就睡,醒来的时候发现陈斯瑾已经把饭菜温在锅里,就等他醒了来吃。
  犯错的时候还是要挨罚的,江俞淮说自己无论多大都愿意受陈斯瑾的管教,他更是在这些年里,重新开始往记错本上记,找时间请罚。但长大的好处是他渐渐不犯错了,那些年少时的任性、冲动、不计后果,在时间的打磨下慢慢被磨平了。他想挨打的时候他就捧着戒尺去求陈斯瑾,陈斯瑾也从来不会因为他长大了怕他不好意思就手下留情。
  收到医院offer那天是春末,阳光很好,江俞淮反复看了好几遍。
  “哥,陪我去看看我爸妈。”
  陈斯瑾正在厨房洗碗,闻言关掉水龙头擦干手,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说了一个字:“好。”
  车开到墓园的时候是下午。春末的山风吹过来已经不冷了,带着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
  江俞淮手里抱着两束花,是刚从花店买的。他走在前面,陈斯瑾跟在后面,两个人沿着那条他走了很多遍的石板路一级一级地往上走,走得很慢。
  陈斯瑾看着他的背影,曾经那个胆怯稚嫩的少年如今早已长成了一棵可以自己遮风挡雨的树,但他还是忍不住想替他挡着。
  江俞淮在那块灰白色的墓碑前停下来,蹲下去,把那两束花放在碑前。然后他退后一步,膝盖落下去,在石板地上跪了下来。陈斯瑾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跪下去,也跟着跪了下去,膝盖落在江俞淮旁边,肩并着肩,一如这些年来的每一次并肩。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当初把哥捡回来。”他顿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讲道理的、又理直气壮的得意,“他现在是我的爱人了。不管你们同不同意,反正我很幸福。”他说完偏过头看了陈斯瑾一眼。
  陈斯瑾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又想起那个夏天那对年轻夫妻伸出手把一个迷路的小孩从人贩子手里拽了回来,他欠他们一条命。他把这一生还给了他们的孩子,是亏欠,也是圆满。
  “叔叔阿姨,”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很稳,“我会永远对他好的,真心日月可鉴。”
  陈斯瑾又跟江俞淮说,“在没有去川西找你之前……其实我来过这里很多次。”他顿了一下,“我跪着……向他们忏悔。说我没能管住自己,说我对不起他们,把他们的孩子从京市逼走了。”
  江俞淮没有打断他。
  “后来去川西找你之前的几个月吧,我看明白了自己的心,可真的很怕叔叔阿姨怪我,我就又来求他们给我一个答案。”陈斯瑾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其实很好笑的。”
  “那天我带了一个签桶,跪在这里求了一下午的签。我跟他们讲,如果他们同意我们的事,就让我求到上上签。”
  “你猜怎么着?”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我求出来的,全是上签或者上上签。一支接一支的,每一支都是。”
  江俞淮的眼眶红了,他看着陈斯瑾,看着他那张早就被岁月磨去了少年锐气,沉稳温和的脸。
  “但我不敢信。”陈斯瑾低下头看着那块石板,看着那两束在风里轻轻颤着的白菊,“我就一直求,求了一下午的签,可能他们烦了吧。最后一次,签桶脱手了,掉在地上,签撒了一地。”他顿了一下,嘴角的那个弧度又浮起来了,“我就没再求了,就那么继续跪着,继续忏悔。”
  山风吹过来,把那些白色的小雏菊吹得微微弯了腰,又弹回来。江俞淮伸出手拉住了陈斯瑾的袖子,把他抱在怀里。
  “改口。”江俞淮说。
  陈斯瑾偏过头看着他,那小孩的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着。他没有犹豫,重新面向墓碑。
  “爸爸,妈妈。小淮托付给我,你们放心。”
  两个人肩并肩跪在那里,膝盖挨着膝盖,一起叩了头。
  风从山坳里灌进来吹得松柏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江俞淮靠过去,把脑袋抵在陈斯瑾的肩上,用力蹭了蹭。阳光从松柏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肩上,落在那两束白菊上。
  两个人又在墓碑前待了一会,跟父母讲了讲这些年的事,到天黑下来,陈斯瑾牵起他的手说,“走吧,回家。”
  江俞淮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往墓园门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像两棵从同一块土壤里长出来的树,根在地下交缠,枝在风中相触,谁也分不开谁。
  江俞淮正式入职医院那天,陈斯瑾请了一天假,早上亲自开车送他去报到。车停在医院门口,江俞淮解开安全带转过头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那一刻撞在一起,谁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陈斯瑾伸出手把他领口没翻好的边角翻正了,指尖从他的锁骨上划过去,带起一阵细密的痒。
  “去吧,江医生。”
  江俞淮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斯瑾还坐在车里看着他。他笑了一下,转身大步走进了医院大门。
  他真的长成了当初陈斯瑾所期盼的样子,独立,自信,有能力,有自己的事业,他不再需要被保护了。
  但陈斯瑾永远都会是他最坚实的后盾,永远为他留足了退路。
  第148章 求婚
  江俞淮心里想着一些事情很久了。
  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的了,也许是某个深夜他躺在陈斯瑾怀里借着窗外的月光看那只搭在自己腰侧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无名指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在那一刻忽然觉得那只手缺了点什么,缺了一圈金属,缺了一个承诺,缺了一个让他可以在所有人面前理直气壮地说“这个人是我”的标记。
  他去量陈斯瑾的戒指尺寸那天晚上,装睡装得很辛苦。等身边人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他才轻手轻脚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用一根细棉线绕在陈斯瑾的无名指上,绕了一圈,用笔在棉线交叠的地方画了一道线。陈斯瑾在睡梦中动了一下,他吓得屏住呼吸蹲在地上,等了好一会儿,确认那个人没有醒,才把棉线拿下来,收进一个小信封里。
  戒指的设计图他画了很多版,画到最后他自己都记不清废掉了多少版,最终定下来的款式并不复杂,素圈,像是莫比乌斯环的外形,外面是哑光的磨砂质感,内圈抛光,光线下会泛出一圈温润的、像月晕一样的光。
  他在内圈亲手刻上了花体的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csj&jyh”,几个字母刻了很久,手抖得厉害,刻刀在金属表面滑了好几次,废掉了一枚又重来,刻到第三枚才终于满意。
  他用自己第一个月的工资付了钱。数字不算大,但每一个子儿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陈斯瑾不缺钱,他送得起任何价位的戒指,但这一枚是他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送出去,他想给陈斯瑾一个惊喜,他想了很多种方案,在脑子里排演了无数遍。
  可陈斯瑾太聪明了,他自己更是藏不住事,只要一露怯那个人就会看出来。他需要一个陈斯瑾不在场的时间,需要一个可以把一切都布置好的空档,需要陈斯瑾回到家的时候没有他在旁边盯着、不会被他脸上那些藏不住的表情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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