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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病骨》作者:过期酒【cp完结】
  简介:
  中文系教师(腹黑酷哥攻)x非职业泰拳手(阴湿野狗受)
  杨渊x荣叶舟
  年龄差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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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渊有一个秘密。
  他曾为了一个人头脑发昏,丢掉理性,冲动了三次,说走就走,长途跋涉跨越万水千山。
  像有根线吊在他心上,驱使他义无反顾向前。
  最后一次,他把伤痕累累的人带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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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叶舟也有一个秘密。
  他曾对一个人恨之入骨,每一个淅沥雨夜,晦涩的恨意与疼痛相伴相生,甩不脱,放不下。
  昼思夜想,念念不忘。
  后来他明白,原来他不是恨他。
  他爱他。
  第1章 弟弟
  阅读前请拉至章末作话见具体排雷
  能接受再看,不合口味请立即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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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荣叶舟日记》
  7.28 晴
  马上要满18岁了,今天晚上有三场比赛要打。
  杨渊,你在做什么。
  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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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20日,杨渊落地g市,花了很大力气才找到那个人。
  他是北方人,迄今为止二十多年的人生里,到过南方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是在这样炎热的初夏。
  出机场的一瞬间,杨渊就觉得好像从头到脚都被黏糊糊的湿气给兜头罩住,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都粘腻不堪,且难以逃脱。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空气湿度太大,  衬衫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发尾软趴趴地垂在后脖颈,眼镜沿着鼻梁不停下滑。
  等出租车时,杨渊实在忍无可忍,摘了眼镜挂在胸前,狠狠抹了把额际的汗水。
  太热了,又太潮湿,处处拖泥带水,正如同他母亲这段荒谬又难以斩断的“感情”。
  杨渊不愿承认母亲和继父之间真有所谓感情,在他看来不过是两个成年人各取所需——当然,结果不尽如人意,因为那男人骗光了母亲所有积蓄一走了之,母亲在家里不停哭闹央求,希望杨渊能南下帮忙寻找那男人的下落。
  信息很少,只有两个号码和一个地址,杨渊在网上查过,那地址在当地一片老城区,居民楼的年纪比他还大,还住没住人都不一定,想也知道,在那儿能找到人的概率很低。
  但两个号码都已停机,唯有亲自过去打探消息,也许有一点希望。
  出租车一路飞驰,颠簸得让杨渊有些反胃,他皱眉看车窗外陌生的景色,心中盘算着待会儿下车去买一瓶冰水喝。
  -
  “谁?荣飞?”
  破旧居民楼即使在白天也昏暗不堪,到处是衣物晾不干的霉味,掉渣的扶手、生锈的防盗栏、头顶拉得乱七八糟的晾衣绳,杨渊皱着眉头弯腰避开一排已经洗得脱了形褪了色的内衣内裤,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对,荣飞,他应该不在这里常住,之前是在泰国开旅行社的。”
  干瘦的中年女性眯着眼睛看手机屏幕:“哦,阿飞呀。”
  “阿飞?”
  杨渊重复一遍,又问:“您知道他去哪了吗?或者,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阿飞死啦。”
  女人嗤笑一声,顺势往旁边吐了口痰,“活该!一辈子吃喝嫖赌吸女人的血,他活该死呀!”
  “死了?!”
  杨渊吃了一惊:“您确定吗?上个月他还——”
  “死啦!”
  不知从哪里又冒出一个中年男人,只穿一件洗得松松垮垮的白背心,露出一口黄牙,语气听不出唏嘘还是感慨:“欠了一屁股债,被追得受不了,跳河啦!在河里泡了好几天,还是警察找来他儿子认的尸……啧啧啧,捞出来那样子……造孽哇!”
  儿子?
  杨渊心头猛地一跳,“那他儿子现在哪里?”
  “不知道。”
  男人点了支烟,很便宜的牌子,吞云吐雾间,二手烟气呛进杨渊的鼻腔,“听说回泰国了。”
  “没有吧?”女人狐疑反问,“我怎么听说去七田那边打工了?”
  “那谁晓得。”
  男人心不在焉,“反正阿飞也不认那儿子,要我说,儿子愿意给他收尸,都是他捡着啦。”
  -
  杨渊再启程时已时近傍晚。
  他问了附近很多住户,得知荣飞那老楼多半早已卖了抵债,既然许多人都确凿表示那混蛋真跳河淹死了,他也无暇再追问其他,只详细询问了七田怎么走,然后在路边食杂店买了瓶冰水,再次上路。
  七田是这片老城区里最破的地方,其中大半都已被列为危房,说要拆迁,只是多年来不知是政府另有规划还是拆迁资金不到位,楼就破破烂烂地立在原地,没人管也没人问。
  住户大多搬空了,只剩下一些苟延残喘的门市房还在营业,以五金、洗车、快递站点和门窗装潢为主,放眼望去人烟稀少,连个餐馆都找不到。
  杨渊一路跟着导航在狭窄巷子里穿梭,绕来绕去寻不到目的地。
  楼破得心惊胆战,楼栋号码牌锈迹斑斑,根本看不出上面原本的字迹。
  天逐渐黑了,气温却丝毫未降,身上衬衫湿透,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杨渊讨厌极了这种黏腻潮湿的感觉,火气早已积累到濒临爆炸,甚至想就此一走了之。
  反正荣飞已死,被骗走的钱不可能再找得回来,如果不是临行前母亲苦苦哀求,杨渊根本不会答应来这一趟。
  只是转念一想,母亲脾气执拗,如果这次不能带回去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结果,以后还不知道要念叨多久,徒增烦恼罢了。
  来都来了。
  杨渊走得累了,站在路边休息,一口气喝完瓶子里的矿泉水,然而放眼望去找不到一个垃圾桶,尽管路面上已经躺着各种各样的垃圾,随手一扔也没人会指责他,但杨渊忍了忍,还是把瓶子拿在手里。
  好歹自己是个大学老师。
  为人师表,自省自查。
  喝了水,脑子也清醒一点,杨渊转念一想,打开导航搜索最近的派出所。
  还好,五百米开外。
  他疾步往派出所走,也很快打定了主意——靠自己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还不如直接去派出所问问看,既然荣飞死时警方通知了家属,那警局应该有那小子的联系方式才对。
  行至派出所门口,杨渊终于看见一个垃圾桶,他把瓶子扔进去,又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
  确实有些狼狈。
  额前的头发一缕一缕,全被汗湿了,脖子上明显有汗渍,杨渊皱着眉头掏纸巾,先把脸上身上的汗水擦干,然后把挂在胸前的眼镜取下来擦拭干净,最后将半长的头发使劲往后脑捋顺,重新戴上眼镜,好歹恢复了一点体面的模样。
  -
  “荣——飞——”
  值班民警推推眼镜,“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继父。”
  杨渊斟酌着用词,“但其实他跟我母亲并没有领结婚证,只是同居了几年。期间我一直住校,工作比较忙,对他们两个的事情也过问不多,所以才只能拜托您帮忙。”
  “继父,没领证。”
  民警大抵见多了这种人间百态,并不显得意外,只是一味敲键盘,“那你要找的这人跟你什么关系?”
  “……算是我弟弟吧。”
  “算是?”
  民警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清楚,到底什么关系。”
  “我真的不太清楚。”
  杨渊叹口气,低头在包里翻自己的身份证和教师资格证,“同志,我是a师大的老师,这是我的证件。这事说来话长,荣飞早些年跟我母亲相识,很快就同居了,办了酒,可一直没领证,他有个儿子,但很少提起,他们也并不一起生活,我跟这个……弟弟,只见过一面,我不知道他叫什么,连他的样子都想不起来了。”
  民警接过证件看了看,大概是大学教师这个身份天然给人不错的印象,加之a师大是老牌名校,家喻户晓,杨渊又相貌端正,戴上眼镜更添了几分斯文,因而民警些许放松了警惕。
  “那你找他们父子是?”
  “我妈说荣飞几个月前骗她拿出所有积蓄,要去泰国办旅行社,但荣飞拿到钱就消失了。我带了银行汇款记录,还有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您看看。”
  杨渊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递过去,然后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客气礼貌的笑来:“我也是第一次来g市,人生地不熟,找到荣飞的旧址,可听邻居们说他死了,大家又不知道他儿子在哪里,我实在没办法,所以想请警察帮帮忙,看看当时通知他儿子去认尸的时候,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民警点头,表示认可。
  “……你等一下,我去问问。”
  “好的,麻烦您了。”杨渊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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