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份让顾星熠没来由地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春潮》杀青之后，他开始变得不喜欢镜子。他的长相是无论媒体还是参加的节目都喜欢cue的话题，但但凡能事先商量的台本, 他都会提出要求，让对方把相关的问题去掉。
顾星熠的笑敛了些。
片刻后，他回答了傅呈的问题：“不想跟我做朋友吧。”
“可能还有点恨我。”顾星熠想了想, “毕竟当初，我的话好像说得有一点难听。”
现在想想好像没什么必要。
失态其实是别样的示弱，他的质问把事情摊得太开, 既没有给自己留面子, 也没有给对方留余地。
后来他跟解夕朝聊起, 解夕朝问他再来一次他会怎么处理, 他想了想，说：“当作不知道吧。”
解夕朝说：“宝宝要变成冷酷的大人了吗？”
顾星熠纠正：“只是想处理得更成熟一点。”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傅呈毫无疑问有权有势, 对这样的人，就算心有怨怼也该有三分余地，毕竟人家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他自己无所谓，他的亲友都还在娱乐圈吃饭。所幸傅呈——
就像他说的, 傅呈总体还算一个讲道理的人。
对方没有波及无辜。
没有波及无辜但是看上去还有点恨他。
可能是因为当初他让对方前所未有地失了面子，也可能只是因为辛苦了半天，想要的什么都没得到。
不管是哪一种，顾星熠都理解。
理解不代表要做什么，顾星熠觉得这跟他没什么关系。于是他说：“那也可以不做朋友。”
“宣传期就说点拍戏上的事。”他说，“你不让我说其他的，我就不说了。反正宣传期就是上映前和上映期，没有多久。等结束了，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方案或许才是最合适的。
只是他刚准备再对方案进行细化补充，抬起头，却发现傅呈眸光幽深，脸色很沉。
他上次看到傅呈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在《春潮》拍摄期间，那一次就是郁卓宏和许苓河边散步回来，在浴室里做的那次，也是他们的亲密戏最过火的一次。
那一次顾星熠是入戏了的，但他不知道傅呈有没有。
因为等他清醒的时候，傅呈的眼神就是这样，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就像是野兽盯上势在必得的猎物。
顾星熠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紧张，他喉咙发干，下意识地就想后退。
好在这时，有人打破了僵局。
杜威在门口敲了敲门：“两位老师，继续开会咯？”
他跟顾星熠对视了一秒，随即又默契地转开眼。顾星熠定了定神：“就来。”
他也不管傅呈要不要继续呆在那，直接就往会议室里走。没走两步，身后同样传来了脚步声。
只是临到门边，顾星熠听到了傅呈的声音。
“之后聊。”他这样说。
顾星熠的脚步一顿。
只是这一迟疑，傅呈已经先他一步走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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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杜威果然是怕他们聊僵了特意来解围，因为进门了之后顾星熠发现大家还是非常闲散的状态，见到他和傅呈回来了才各回各位。
坐下来的时候，顾星熠低声说了句“谢谢”，杜威很轻地“啊”了一声，然后说了句“没事儿”。
会议就这么重新开始，之前聊的大都是些前期筹备。
后半截，总算是聊到了重头戏。
“就算定在国庆档，没多久也应该进入宣发期了。”杜威道，“前两天的观影会反响还不错，之后就是定妆照和预告，预告导儿这边有一些想法，初定是三个。”
专业上的事大家都还是比较信任宣扬的团队的，事实上能选择《春潮》这个企划的，基本上都属于想法比较前锐和大胆的，也是偏年轻化的团队。
倒是有人有些好奇：“三个预告，是设计了不同的主题吗？还是分情节？”
宣扬推了推眼镜：“初步打算是，三个预告分三个视角，分别是郁卓宏、许苓，最后一个放我和杜威。偏重点还在回忆许苓和郁卓宏的故事上。”
这个安排大家都可以理解，毕竟这部片还是带一点悬疑的色彩，有些东西需要藏着。
不过说到这，刚刚提问的人想了想：“小方戏份其实也挺重的。就是这个角色的重要性不太方便在上映前展示。”
“说起来。”他道，“他的演员今天没来吗？我记得好像是个新人。”
这句话话音落下，顾星熠神情微动。
他其实注意到了陈墨没有出现，但是他以为这次筹备会就只有主演参加。到场之后看这个阵容，才发觉这似乎是个全体的会议。
也就在这个时候，杜威道：“那顺便跟大家说一下吧，方知落的演员因为个人原因，不会参加这部电影的任何宣发。不过因为他这个角色的特殊性，也不会对整个宣发流程有太多的影响，所以只是跟大家提前说明。”
这话一出，众人俱是一愣。
这其实是有些奇怪的。毕竟方知落作为电影中幕后boss一样的角色，不参与前期宣发可以理解，后期电影上映之后一般也是会跟着主创跑宣传的。
只是这里有一个很客观的现实。
那就是一来，陈墨只是一个新人，毫无背景。二来，他在电影里的表现……
总而言之，杜威这么说了，也没人自讨没趣再多问。
顾星熠倒还想多问两句，只是他还没开口，下一个话题就到了他的身上。
他也只得作罢。
*
这天的筹备会开得比预计时间要长。主要是确定接下去的大方向和流程细节。
其他人不知道内情，但杜威是知道的。
顾星熠说出那句“会尽力配合所有宣发”的时候他简直老泪纵横，还是宣扬一语道破真谛。
他说：“小熠应该是全世界最爱小许的人了，他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这部电影的。”
杜威恍然。
他挺感慨：“他们俩……还真是缘分。”
两人还在聊着，另一边，顾星熠已经走了过来。
杜威赶紧道：“小熠。”
“我想……”顾星熠道，“我想来问问陈墨的事。”
杜威一猜也是这个，他沉默了一下：“小熠，当年你和傅导的事，是他跟你说的吧？”
顾星熠没说话。
杜威知道他是不愿意把别人牵扯进来，事情都到这个地步了，木已成舟，多说也没什么意义。他只是道：“不让他参与宣发，是傅导的意思。这个你应该猜到了。”
他顿了顿，“……你杀青之后，他去找傅导表白了。”
顾星熠眼睫一颤。
“小熠，我不知道他具体对你说了什么。”杜威道，“但这孩子对你，肯定是不像你对他那么真诚的。别的不说，你杀青之后，他有联系过你吗？没有吧？”
他看顾星熠的神情就知道没有，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你和傅导的事，我就不多掺和了。”他道，“但是小熠，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善良，你对他好，他可能把你当成眼中钉。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把当时的事告诉你，你敢说他没有私心吗？”
顾星熠沉默了几秒。
几秒后，他道：“但当年的事的确是真的，不是吗。”
杜威哑然。
“谢谢杜导的提醒，陈墨的事我知道了。”顾星熠礼貌道谢。
然后，在杜威欲言又止的目光中，他走出了门。
杨立杉在门外等他。
看见他出来，他道：“刚刚傅导来找你。”
“我知道。”顾星熠道。
他找杜威，一来是问陈墨的事，二来就是为了躲傅呈。
因为傅呈的那句“之后聊”。
杨立杉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顾星熠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就像他不知道，原来对另一个人真心相待却换不来同样的真心这件事，原来那么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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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知不知道，生活和工作还是要继续的。
陈墨的事可以不管，但傅呈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宣扬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顾星熠很重视《春潮》这部电影，为此，他可以把所有的事都往后排。
但顾星熠不确定傅呈是不是也这么想。
想到这，一次彻底的沟通又好像变得十分有必要。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他之前的躲避太明显，接连好几天，傅呈都没来找他。
顾星熠……
顾星熠又觉得没必要那么着急了。
抱着能躲一时是一时的逃避心理，他暂且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上。
*
顾星熠初solo的成绩出乎意料地好。
在此之前，他被舆论嘲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因为广大人民群众、甚至包括他的粉丝都非常希望他去演戏。毕竟在内娱，演员相对爱豆来说生存的土壤还是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