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季寒枝扭了扭杆子,桌上的那些圆球里,明显少了两个全色球:“那这不是显而易见了?开出了全色你就只打全色是吧?”
丁丘笑了笑。季寒枝也不继续和他打太极,弯腰倾身,将杆对准了其中的10号球,白球滚动推着10号往前,直直掉进洞口,他首战告捷。
“没想到你还是那么厉害。”丁丘摇头叹气,“肯定很快就能赶超我。”
“不用很快,我马上就能。”
季寒枝十分“给他面子”地再进两球,还是一杆击进的。
丁丘:“这还打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季寒枝自诩不可能百发百中,还是有让他击球的机会,两个人一局玩得很快,再次重新开球。
这局是季寒枝先,三角架拿开以后,他对准白球,瞄准目标,一杆子戳过去时,稍微俯身的季寒枝看见了一个人,他的手略抖了抖。
然后丁丘看见,他难得失误,白球居然骨碌碌地滚进洞了。
哦?丁丘不解,却发现季寒枝已经起身,他这位大学同学好整以暇地磨着杆头,露出一种看猎物的表情。
和刘前骏过来放松的江渠也看见了学长,他心大,现在还蛮诧异的:“季学长?”
季寒枝几乎是瞬间扬起笑容。丁丘他……他大概看明白了。
孔雀准备开屏了?
“认识的学弟?”他问季寒枝。
季寒枝点点头,又将视线放在江渠身上:“你们也来打台球?”
“对啊学长,江渠不会玩这个,我就带他来学学,反正也无聊。”刘前骏回话说,看见他们才开台,但是落到下面的白球,不免迷惑,“学长这是也不会?”
丁丘没忍住拉了下嘴,下一秒就听见季寒枝编排他:“你们丁学长失误。”
丁丘:“……”怎么就是他了?
不过看着对面江渠的模样,他也没反驳,唉,难得季寒枝要拿他挡枪,还是为了在一个学弟面前维持形象。
得亏人家没看见是谁开的球。
他大发慈悲帮帮人:“对,我不太会,你们季学长准备给我示范呢,反正那位学弟也不会,不如我们一起玩?”
“我觉得好啊!”刘前骏兴奋应好,又询问江渠的意愿,“你呢江渠?就和学长一起吧?毕竟我也是个半吊子,感觉季学长应该很厉害的样子,应该还能教教你。”
江渠看了眼季寒枝:“就是……我从来没碰过台球,会不会太麻烦学长了?我可能……学不会。”
“没事,这次没学会,以后不也有机会。而且我肯定好好教你,万一学会了,以后还能和我一起。”
真是打的好算盘,丁丘心里埋汰他,提前就定好了下次还约,他又打量江渠。江渠今日穿了件灰色的休闲连帽衣,高圆领的,下巴隐隐约约藏在里面。而且从刚才起,他的眼睛就不时扫向季寒枝,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丁丘不免叹气,这小学弟看着那么单纯,还一副对季寒枝感兴趣的样儿,这不得被拿捏得死死的。
江渠这时也没拒绝了:“好吧,那谢谢学长。”
季寒枝:“学弟不用客气。”
“好啊好啊,那现在开始吗?”刘前骏本来也是想找个人打台球,但江渠不会,他兴致也不算高,毕竟还要先教他,现在有季寒枝两人在就不一样了,“我很想和两个学长打打看。”
丁丘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触及到季寒枝拿球的动作,偶然有了念头:“要不我和学弟你重开一桌?我学了点需要实践一下,让季寒枝先教这个完全不会的学弟,到时候再一起。”
他一副“这是个好办法”的模样,季寒枝却挑眉,朝他露出个“倒也不用这样吧”的眼神。
丁丘暗暗耸肩,拿眼睛回了他个“你自己看着办”。
刘前骏不知道他们的汹涌对话,听见丁丘的提议很赞同:“那也行,那江渠你好好和季学长学,我先和……”
“丁丘。”
刘前骏续上话:“……和丁学长去打会儿。”
丁丘去找了老板开桌,刘前骏便也跟着,这桌刚散开的台球桌边,就只有江渠和季寒枝在了。
只有他们,江渠反而不自在,不过他感受颇为迟钝,听见季寒枝说:“那我教你打了?江渠。”
他那点不自在就跑干净了。
说是教学,季寒枝倒也“尽职尽责”,他教江渠如何握杆,又亲自示范了几遍,说怎样发力、从什么角度才让球更有进洞的可能。
江渠原本都在认真看,不知何时思绪跑远了,他想到昨晚上的季寒枝,只穿着一件浴袍,露出含蓄的胸口的季寒枝。
“看见了吗?”
季寒枝把他喊回神,却没错过他盯着自己时,那走神的姿态,眼睛都挂他身上了,怎么可能看不见,就是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渠连忙心虚地说会了,季寒枝就让他来试试,看了那么久,他还没打过一次,这甫一上阵,还有点忐忑。
“江渠,你在慌吗?”
瞅他慢吞吞的,似乎想找个好打的位置,季寒枝调笑着走近,指了个方位,他在所处地的桌上轻轻点了几下:“这个地方不错,你应该能进。”
江渠只好如他所言,拿着杆子立住,然后回想季寒枝示范过的动作,几秒后,他把手放到桌上,犹豫地看了眼季寒枝,不太熟练地压低身子,用手卡着杆子,想打那颗红色的球。
可能是总觉得姿势不对,江渠调整了好几遍,季寒枝在旁边看着,发现他真是越调整越歪,现在都没在击中点上了。
他无奈一笑,挪动步子朝江渠又走近了一步,然后伸手按在他的杆子上,说:“江渠,你已经偏离轨道了,你这球发出去可能……”
碰不到红球。好香。
季寒枝被迫停了嘴,因为江渠不知为何,突然离他很近,身上的淡淡香味就这么被他吸进,从哪里散发出来的?
其实是他不由自主地弯了腰,逐渐接近江渠,然后闻见他身上溢出的香,那是江渠天生自带的体香,具体是什么味道,谁也讲不出来,季寒枝也只有好香两个字能说,多加一个,估计是:想靠近闻。
季寒枝离远了些,分寸感顿时从他骨子里流出,他再怎么伪君子,也不能在这时候想这些吧?
“学长?”没听见他把话说完,江渠不明所以,转头喊他,“这样不对吗?”
他的胸几乎贴于桌面,背部的弧线都很突出,那只用来“托着”杆子的手,诱惑到了一定程度,偏还毫无危机意识,看着季寒枝。
真是要命。季寒枝很想动自己的眼镜,可他刚刚为了打球摘下来了,这时只能靠按太阳穴。
“你先试试看,也可能行。”
江渠早已没看他,懵懂地“噢”了声,自己也搞不明白,只是发现没瞄准目标,急忙又调好,这回没犹豫地戳出去了。
白球擦边碰到红色,把球推走了一点点,江渠顿时站直:“碰到了。”
话还是不太有起伏的,可季寒枝能听出,他在为此高兴,甚至还转头看他,想得夸奖似的。
啊,江渠真的很像个憨憨。
季寒枝:“不错,第一次就能碰到球,很好了。”
江渠露出了笑容,开始找另外的球试手,季寒枝见他兴致高涨,也不多说,只是看着,再一想到自己的话,只觉得鬼迷心窍,他第一次打台球,可是直接进了球的。
当时,和他一样是初学者的好友也是微微碰到球,他怎么说的?他说人家太垃圾,何时这样鼓励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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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鸟时一鸣,寒枝不成宿——和韦苏州秋斋独宿·金朝·赵秉文】
【季春三月里,戴胜下桑来——织鸟·唐代 · 张何】
第9章 冷热5
台球还是被江渠学会了,虽然他也像刘前骏说的,半吊子水平,但也是姿势正确、能进球的水准了。
后面,丁丘两人还是没过来一起玩,他这眼色看得好,专门给季寒枝和江渠独处的机会,就要开两台桌打个过瘾。
季寒枝也过瘾了,他逗猫似的,时常把江渠搞得不知所措。
人那张总是带着傻乎乎美感、连眼睛都纯情的脸庞上总是有抿唇的动作,有时候脸上就像打了腮红,看得出他招架不住季寒枝的攻势。
谁让他是新手,这场球只能落了下风。
“谢谢学长今天教我打台球。”
“不客气,要回家是吗?一起?”
球局散去,两人同时从台球厅出来,丁丘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估计是故意提前走的,还把那学弟也一起忽悠走了。
季寒枝看见江渠把下巴缩进衣领,他似乎很喜欢穿高领的衣服,总是这样带着丝疏远的冷漠。
但季寒枝知道,他内里其实是一片柔软,甚至可以说是太过感性而远离周围,大概是避免遇见自己不能应付的场合,因为他太容易“害羞”了。
就连这样的简单询问,他也是考虑了一下,显得颇为迟钝:“麻烦学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