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这番倒打一耙、胡搅蛮缠的操作,显然出乎了池骋的意料。他脸上的怒意凝住,随即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取代,像是愤怒,又像是错愕,还有一丝……被气笑了的荒谬感?
  他钳着吴所畏下巴的手松了力道,但依旧没放开他,只是眯起眼睛,审视着吴所畏那张因为激动和“委屈”而泛红的脸,和那双闪烁着狡黠光芒(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眼睛。
  “我跟她?”池骋重复了一遍,语气古怪,“有一腿?”
  “不然呢?”吴所畏梗着脖子,心跳如雷,却强撑着不露怯,“不然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做贼心虚!”
  池骋沉默了。他盯着吴所畏看了好几秒,那眼神深得让人发毛。就在吴所畏以为自己要被拆穿、死定了的时候,池骋忽然低低地、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促,却让吴所畏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吴所畏,”池骋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某种诡异的平静,但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不安,“你这转移话题、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长进了。”
  吴所畏心里咯噔一下。
  “我跟岳悦有没有关系,你不清楚?”池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下巴上被自己捏出的红痕,动作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需要我提醒你,你‘失忆’前,是谁一天到晚跟防贼似的防着所有靠近我的女人,嗯?”
  吴所畏:“……” 他傻眼了。还有这出?
  “至于她今天为什么来……”池骋的眼神冷了下去,“我会查清楚。但你……”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吴所畏所有拙劣的伪装,“最好别让我发现,你对我有隐瞒。尤其是,关于‘过去’的隐瞒。”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告。
  吴所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刚才那通胡搅蛮缠,或许暂时蒙混过了“岳悦身份”这一关,却反而引起了池骋对“过去”更深的怀疑和探究欲。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懊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池骋看着他瞬间垮下去、眼神闪躲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暗的光芒。他没再追问,松开了钳制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骤然获得自由,吴所畏腿一软,差点顺着办公桌滑下去,连忙用手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他低着头,急促地喘息,不敢看池骋。
  池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微凌乱的衬衫领口,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失控强吻、暴力逼问的人不是他。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锁。
  “收拾一下,出来。”他背对着吴所畏,声音听不出情绪,“庆典还没结束,你这个主人不能缺席太久。”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门轻轻合上。
  吴所畏瘫软地靠在冰冷的办公桌上,抬手碰了碰自己刺痛的、红肿的嘴唇,又摸了摸被捏得生疼的下巴。办公室里还残留着池骋的气息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窗外,庆典的灯火依旧璀璨,欢声笑语隐约可闻。
  而他站在这一方寂静的黑暗里,只觉得前途未卜,如履薄冰。
  一场危机,看似暂时化解。
  可他知道,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第74章 你是不是偷偷联系她了
  办公室的门被池骋带上后,吴所畏在原地靠着办公桌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呼吸的节奏。嘴唇和下巴还在隐隐作痛,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制又骤然放松的虚脱感让他双腿发软。
  他扶着桌子边缘,慢慢滑坐到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桌腿,将脸埋进膝盖间。
  外面庆典的喧闹隔着门板传来,模糊而遥远,衬得这方黑暗的空间更加寂静,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擂鼓般的狂跳,和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
  他刚才……算是蒙混过关了吗?池骋那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会去查岳悦?查“过去”?他能查到多少?
  无数个问题像冰锥一样扎进脑子里,又冷又疼。吴所畏用力抱紧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池骋面前,就像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脚下是名为“过去”的黑暗,而池骋,既是那个可能推他下去的人,又是唯一能拉住他的那根……危险的绳索。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应该就在里面,我看着他跟池骋往这边来的。”是姜小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门锁着。”另一个声音,是郭城宇,听起来冷静些。
  “大畏!大畏你在里面吗?”姜小帅开始拍门。
  吴所畏一个激灵,猛地抬起头。他不想让姜小帅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郭城宇——那个池骋的发小,看出更多端倪。
  他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西装外套,又用力抹了把脸,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表情看起来正常些,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一开,姜小帅和郭城宇立刻出现在门口。
  姜小帅脸上写满了担忧,上下打量着吴所畏,目光在他红肿的嘴唇和下巴上可疑的红痕处顿了顿,瞳孔微缩。
  郭城宇则站在姜小帅身后半步,目光更深沉,像探照灯一样在吴所畏脸上扫过,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黑暗的办公室,最后落在他略显仓皇却强装镇定的眼神上。
  “大畏,你没事吧?”姜小帅一步跨进来,抓住吴所畏的胳膊,语气急切,“池骋~他把你拽这儿来干什么?没把你怎么样吧?”
  吴所畏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没……没事。能怎么样?就是……就是说了点公司的事。”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姜小帅。
  “公司的事?”姜小帅显然不信,指了指他的嘴,“说公司事能把嘴说成这样?吴所畏,你跟我说实话!”
  “真没事!”吴所畏后退一步,挣脱开姜小帅的手,转身走向办公桌,借着收拾桌上散落文件的动作掩饰心虚,“就是……就是意见有点不合,争论了几句。池骋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上来了……有点激动。”他越说声音越小,自己都觉得这借口拙劣得可笑。
  姜小帅皱着眉头,还想追问,旁边的郭城宇却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郭城宇走进办公室,随手按亮了墙上的主灯开关。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得吴所畏无所遁形。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衣服上的每一处皱褶,甚至眼中未完全褪去的惊悸,都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他没再看吴所畏,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望着窗外依旧热闹的庆典现场,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池骋呢?说完‘公司的事’,就走了?”
  “嗯……走了。”吴所畏低头整理文件,指尖有些发凉,“回酒会那边了吧。”
  “岳悦也走了。”郭城宇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礼送到,话没说两句,池骋过去打了个招呼,她就走了。”他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重新落回吴所畏身上,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所以,池骋把你叫过来,是因为岳悦?”
  吴所畏身体一僵,手里的文件差点又掉地上。他抬头看向郭城宇,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慌乱:“郭城宇……你……”
  “我怎么知道?”郭城宇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我眼睛又不瞎。岳悦碰你的时候,池骋那眼神,啧……”他摇了摇头,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姜小帅也反应过来了,他看看吴所畏,又看看郭城宇,眉头皱得更紧:“大畏,你跟岳悦还有联系?”他想起之前吴所畏问起失忆前和池骋关系时的迷茫,一个念头闪过,声音压低了些,“难道……你失忆后和她……”
  “不是!”吴所畏立刻打断,声音有些尖利,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又连忙缓和语气,“我……没联系过她。真的。”
  “那她怎么来了?池骋还发那么大火!”
  “我不知道,池骋~他就是小题大做,疑心病重!”
  “小题大做?疑心病重?”郭城宇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深意,“吴所畏,你对我们池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他这人,确实霸道,掌控欲强,但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件小事‘小题大做’。”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两步,离吴所畏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近乎耳语的力道:“除非,这件事触碰到了他真正在意的东西。或者……这件事本身,就藏着他不了解、但本能觉得危险的秘密。”
  吴所畏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郭城宇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试图掩盖的所有慌乱。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小帅也听出了郭城宇话里的深意,他拉住吴所畏的手臂,把他带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挨着他坐下,语气严肃而关切:“徒弟,你跟师父说实话。那个岳悦,是不是你联系的?池骋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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