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疯了!过量使用抑制剂会——”
“这些我都想过。但都不重要。”
“那你觉得什么重要?”
裴照野轻轻说:“这些都没你重要。”
沉桥的睫毛颤了颤。他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把营养液喝了。”裴照野先打破了沉默,“凉了味道会变差。”
沉桥低头撕开铝箔包装,仰头喝了一口。玉米的甜香在舌尖化开,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进胃里,空荡荡的胃终于有了些实感。
他确实饿了。
“慢点喝。”裴照野蹲下来,和他平视,“喝完还有。”
沉桥没理他,一口气喝了大半袋,才停下来喘了口气。嘴角沾了一点奶白色的液体,他自己没注意到,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裴照野的目光在那片湿润的唇瓣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擦擦嘴。”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沉桥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两下,“你吃了吗?”
“我……”他犹豫了一下,“我不饿。”
“你真的疯了。”沉桥又重复了一遍,“一个alpha,强行压制易感期,还不吃东西,你是觉得你的身体是铁打的?”
裴照野怔怔地看着他,止咬器后面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你在关心我?”
第60章 爱是放任你自由生长
“我在担心你要是倒在我面前,我还得给你叫救护车,很麻烦。”沉桥别过脸,耳根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因为发热期还是别的什么。
“不会倒的。”裴照野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你的发热期还没结束,我不会倒。”
这话说得太认真了,认真到沉桥没办法假装没听见。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沉桥偶尔略显急促的呼吸。
“……那边还有营养液。”沉桥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也喝一个。”
“我不——”
“你不是说,我觉得什么重要,什么就重要吗?”沉桥打断他,抬起眼睛,那双因为发热期而泛着水光的眸子直直地看过来,他顿了一下,做足了心理建设之后才说,“如果我现在说,你也要喝,这件事很重要呢?”
裴照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一袋营养液,隔着止咬器找到了吸管口。金属面罩挡住了他下半张脸,但他弯起来的眼睛出卖了他现在心情很好的事实。
“好。”他声音有些哑,“我喝。”
他撕开包装,低头含住吸管。止咬器的存在让这个动作变得有些笨拙,他试了两次才找到合适的角度,喝的时候还发出了一点不太体面的声响。
沉桥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看,我喝完了。”他像一个邀功的小孩子,把干干净净的袋子展示出来,还挤了挤,确定没有一丁点液体。
沉桥心情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怔怔地看着他的脸。
“我先出去了,就在门外,你任何事都可以喊我,不要自己憋着。”
“……好。”
房门轻轻合上,沉桥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燥热再一次涌上来,他知道第二次发热潮来临了,赶紧捂紧被子,脑子里闪过裴照野摘下止咬器后冷峻的面容。
他有些不可思议,但身体还是十分诚实地在这种幻想中颤抖起来。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掌已经向下方探去……
意|淫的人就在门外,而他在屋里崩溃地咬着嘴唇,不敢泄出声音。
他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在强势的发热潮的痛苦下,他已经没有任何理智控制自己了。
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崩断,沉桥低吟一声,彻底沉沦。
又过了许久,裴照野推门而入,眼前的画面让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银白色的长痕。而沉桥就在那道光的边缘,被子被蹬到了床角,衬衫下摆卷上去,露出一截细瘦的腰。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那个地方,整个人蜷缩着,像是在承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又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溺水之中被人捞上来,急促地喘着气。
空气里全是omega发热期的信息素,甜腻的、湿润的、带着某种原始引诱意味的气味扑面而来,裴照野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短短几秒钟,某处剧烈膨胀,几乎快要炸开。
沉桥听到门响,整个人剧烈地一颤。他偏过头,泛着水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找到了裴照野的身影,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没干透的湿意。
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泄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别看。”沉桥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微微耸动,“你出去。”
裴照野没有动。
他慢慢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金属止咬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他的眼睛是热的,热得发烫。
“小乔……”
沉桥没有回答,只是把身体蜷缩得更紧了。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证据,黏腻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狼狈到了极点。
裴照野走过去,每一步都很慢,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在床边蹲下来,和沉桥平视。
“看着我。”他说。
沉桥摇头,额头抵着枕头的布料,指节攥得发白。
裴照野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掌心覆上沉桥攥紧的拳头。他的手指很凉,指腹有薄薄的茧,凉意让沉桥滚烫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但他没有抽开。
“你的手很凉。”沉桥闷声说,声音里带着鼻音,尾音发颤。
“嗯。”裴照野应了一声,没有抽回手,反而把那只手包得更紧了一些,“我体温低。alpha发热期过了之后会有一段体温低谷期。”
沉桥终于慢慢抬起头来。他的脸上全是汗,碎发贴在额头上,眼睛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珠。他看向裴照野的眼神很复杂,有羞耻,有委屈,有某种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渴望。
“你为什么要进来。”他无力地质问。
“因为你喊了我的名字。”
沉桥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我没——”
裴照野打断他,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我听得见,小乔。”
沉桥的耳根一瞬间燃烧起来。
他想反驳,明明他叫的声音那么小,怎么可能会被听见?
裴照野耐心十足,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握着沉桥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他的指节,带着明显的安抚意味。
沉桥对这种感觉很受用。
至少在最脆弱的发热期,他知道自己是被珍视的,这就够了。
房间里只剩下沉桥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发热期高峰正在逼近,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燥热正在重新吞噬他的理智。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裴照野的止咬器上,落在他隐约可见的嘴唇轮廓上,然后又像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移开。
“……你走吧。”沉桥闭上眼睛,声音虚弱,“我不想在你面前……”
“不想在我面前什么?”裴照野问,声音很轻。
沉桥咬紧了牙关。
裴照野站起来,沉桥以为他终于要走了。
然而裴照野没有走向门口。他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下沉,然后他伸手,把沉桥从蜷缩的姿态里捞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那种不容拒绝的力度让沉桥愣了一瞬。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靠在了裴照野的胸口,后背贴着一片微凉的、坚硬的胸膛。
“你——”
“小乔。”裴照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胸腔的共振,嗡嗡的,让沉桥的头皮一阵发麻,“你听我说。”
裴照野的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止咬器的金属边缘硌得他的头皮有点疼,但他没有躲开。
裴照野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我在门外站了很久。你在里面……说出来你肯定不信,但你的痛苦和渴望我都能感受到。”
沉桥的身体僵住了。
“你喊了我的名字,你很需要我,对不对?”他说,“我知道以前的我给你带来太多伤害,所以你抗拒我、讨厌我,这都没关系,这是我应得的。只要我能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提供帮助,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沉桥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信息素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而出,整个房间都被他甜腻的味道充斥,空气稀薄,他快要窒息了。他能感觉到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渴求,都在向身边这个alpha发出邀请。
而裴照野,岿然不动。
若非沉桥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和某处的隆起,恐怕真的会以为他毫无感觉。
他转过头,看向裴照野。
那双眼睛已经被发热潮烧得水光潋滟,瞳孔微微涣散,里面映着裴照野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