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这不应该的。
  他立刻压下了种种思绪,心中思索,他目前还没看出这个考验的“蛊惑”在哪里,先行试探一番吧。
  于是他说——“你猜是为了什么?”
  覆在眼上的手顿了顿,指尖的凉意似乎更甚,蹭过他颤抖的眼睫。
  身后的人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顺着耳骨滑进心里,痒得发疼。
  “哥哥在考我吗?”那人的下巴微微用力,更紧地抵在他的颈窝,发丝摇摆,留下一道极淡的痒意。
  似乎很是乖巧,像一只优雅舔毛的小猫。
  但下一刻,沈时就听见他的弟弟说——
  “我猜你不是哥哥。”
  话音落地的瞬间,覆在眼上的手骤然收力,猛地向后一扯。
  沈时此时并无多少防备,重心失衡的刹那,后背已被一股蛮力狠狠按在冰凉的洗手台上。
  年久失修的洗手台台面蒙着层经年的水渍,湿滑的凉意顺着衣料渗进皮肉,撞击的钝痛从后颈蔓延到太阳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等视线勉强聚焦,撞进瞳孔的,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小沈珩溯站在他身前,白发垂落肩头,发梢还沾着点浴室潮湿的水汽,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红眸像浸在血里的琉璃珠,脸上还戴着未褪去的婴儿肥。
  原来他的弟弟小时候长这样。
  很可爱。
  沈时的头被撞得有些发懵,心中千回百转。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发现。
  他只是不是这个时期的他而已,但他还是他自己。
  看来他的弟弟真的太了解他了。
  那他现在应该……
  短短一瞬之间,他还没确定好方案,就被抓住了下巴。
  他的弟弟这时手还小,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强迫他抬头。
  跟长大后一样。
  “哥哥从来不喜欢让我猜。”沈珩溯的呼吸落在他的唇上,是湿热的,与冰凉的皮肤截然相反,神情莫名有些落寞。
  “他也不会是这么放松的状态来和我交谈。虽然你伪装做得很好,但还是不够了解哥哥。”
  既然是年少时的他,那确实应该是警惕防备的,毕竟这样看来,沈珩溯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是一只鬼了。
  他本以为是去了记忆里想不起来的那个地方后,沈珩溯才变成鬼的。
  但目前看来,他的弟弟似乎一开始就是鬼。
  虽然这里是蛊惑的试炼之地,但这应该并不是他记忆里的场景了,不然他的弟弟不应该发现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然说谎一直会被看穿的话,那他就说实话好了。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是你哥哥,只不过我是未来的哥哥。”
  他“艰难”地抬眼,撞进那双血红的琉璃珠里,视线因钝痛微微晃荡。
  “只是后来……我忘了很多事,包括你,包括以前的自己。”
  冰凉的指尖猛地一缩,却没松劲,他看见那双红眸眯起,婴儿肥的脸颊绷着,像只被惹毛的幼兽。
  “撒谎。”
  沈时挪了挪身体,后颈抵着湿滑的洗手台,水渍顺着衣领钻进脊背,“冷得”他打了个颤。
  “未来……我们吵了一架,很凶的架。我找不到你了,到处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记不起过去,也抓不住未来,只能顺着一点线索,走到这里来……我只是想找你。”
  沈珩溯的手忽然松了些,却没放开,指尖顺着沈时的下颌线滑下去,冰凉的触感像蛇,缠上他的脖颈。
  “你居然真的没说谎……?”
  小沈珩溯很疑惑,眨了眨眼,问他——“可是怎么可能呢?”
  沈时看得清楚,那意思分明是——哥哥,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找不到我呢?
  他闭了闭眼,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刺痛。
  他的弟弟从来都是因为他而痛的。
  所以他也只为了他的弟弟而心痛。
  只是他们之间的程度远远不同而已。
  蛊惑的试炼之地真的有在蛊惑他吗?
  但他没有发现的是,那双红眼在他闭眼的瞬间闪过的复杂。
  也不知道其实沈珩溯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会是对他最大的蛊惑。
  谢晏在孤儿院摸爬滚打过多年,所以对沈时的心理侧写做得格外真实。
  坚强的人挺过了那些苦难,难道可以没有丝毫芥蒂吗?
  在咬牙硬撑的那么多日夜里,难道没有幻想过多幸福的生活吗?没有想把苦难分担给别人吗?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想要什么,越抓不住什么就越会想要什么。
  从小缺少爱的人会想要人毫无保留地,像飞蛾扑火一样爱他,对他奉献。
  从小失权的人会想要强大的,无法转移的权利,会产生强烈的慕强心理。
  所以谢晏知道,其实沈时自己的心理也倾向于那种甜蜜的,可以把一切苦难都分担的生活。
  在他确认自己被爱的那一刻,面对爱的质疑就开始减弱了。
  可惜了,谢晏想:他做不了任何人的救世主。
  他差点连自己也救不了。
  第166章 无责番外二
  (来源于@穆皖ฅ 老师的灵感,也是为了补偿各位宝子,是万圣节番外续集,包含伪夹心饼干,伪ntr,伪强制,本章更适合大男主的嬷嬷观看)
  夜幕像浸透了墨的绸缎,沉沉压在宫殿鎏金的飞檐上,檐角垂落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走廊铺成一条晃眼的银河。
  沈时的大脑里全是浆糊,他已经有点麻了。
  虽然才过了一天,但他看似平静,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了。
  早上从仇人的床上醒来,下午又和素未谋面的弟弟在办公室……
  这对吗?!
  虽然回家的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他却觉得像踏在烧红的烙铁上——那间卧室内的景象如附骨之疽,谢晏熟睡的脸、沈珩溯冰凉的唇齿、还有那句“哥哥”,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混沌的浆糊。
  他绝不能再踏进那间房!
  沈时在客厅入口停住。
  即使早上已经看过,但还是不禁感慨,这里比他记忆中任何一处居所都要奢华,月光照进来,将屋内那张足以躺下三个人的丝绒沙发照得泛着冷光。
  他抗拒这具身体走回卧室,坐在了沙发上。
  坐下的瞬间,后背抵住了冰凉的沙发靠背,他稍稍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领口。
  他闭着眼,试图将那些混乱的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响,像蛇鳞滑过丝绸。
  寒意骤起,是一种湿冷的阴寒,像有一条毒蛇正贴着他的后颈缓缓游走。
  沈时的汗毛瞬间竖起,刚要召唤出鬼怪反击,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一动不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从身后环了上来,指尖带着水迹的冰凉,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脖颈。
  那双手的主人贴着他的后背,长发垂落,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潮湿的水汽。
  “怎么不回去?”
  声音带着笑意,似乎有热气落在他耳后,激起一阵战栗。
  沈时猛地想挣开,却发现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
  长发从他肩头滑落,垂在胸前。
  他偏过头去,看见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极美的颜色,瞳孔却呈细长的竖形,像蛇类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着,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见他看过来,那人轻笑,问他——“冷吗?”
  而后一只手缓缓上移,指尖勾住了沈时大衣的领口,“我帮你*了怎么样?”
  冷和*衣服有什么关系?
  冰凉的指尖顺着领口往下滑,轻易解开了大衣的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
  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蹭过沈时的脖颈,带着湿冷的痒意。
  大衣从肩头滑落,堆在沙发扶手上,露出沈时里面那件黑色的衬衫。
  不是?!这个世界的我为什么还不动啊?!死机了吗?!
  “哥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冷香随着脚步声一点点漫过来,沈珩溯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沈时本以为沈珩溯至少要跟后面那家伙扯皮一下,直到那双红眼在面前不断放大,唇舌交缠,他才反应过来这两人准备干什么。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猛地挣开,直接抢走了身体控制权,抓起沙发上的大衣,连纽扣都来不及扣,就往门口冲。
  崆峒基因一上来也不打人了,先跑再说。
  沈时头也不回地朝着远处的树林跑去。
  因为极度震惊,跑完了以后,他才想到要干什么。
  他刚才在意识里尝试了一堆方法也没有换回去,不知道要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并且他也不能控制这个身体,也不能和这个沈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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