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要去信息部,基地的核心资料大多存放在信息部的加密服务器里,包括地下实验室的门禁权限、灵异物品的库存清单,以及基地高层与其他联邦的秘密通讯记录。
  这些资料,其实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至于那些高层,不过是他用来拖延时间、试探沈珩溯力量的“诱饵”。
  走廊尽头就是信息部的大门。
  之前清理队来过这里,门是虚掩着的,上面还残留着银丝划过的痕迹,门框边缘有些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林砚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颜料味扑面而来,比走廊里的味道重了数倍,几乎让人窒息。
  信息部里还是之前的混乱景象:办公桌翻倒在地,文件散落一地,地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颜料”痕迹。
  墙角的监控摄像头被银丝绞成了碎片,屏幕碎裂,还在冒着微弱的火花。
  一地的碎尸也没人打扫,留下一地的尸山血海,令人胆寒。
  但和之前不同的是,整个信息部的正中央,突兀地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没有画框,像是直接用颜料在空气中勾勒出来的,却异常清晰。
  画中的人穿着一件宽袖的红衣,衣摆上绣着银色的纹路。
  那人的头发很长,银白色,垂落在肩头,发梢还带着一丝湿润的光泽,容貌昳丽非常,堪称勾魂摄魄。
  而诡异的是,这幅画像似乎能吸收周围的光线。
  信息部里的应急灯还在闪烁,光线照到画像上,就会被悄无声息地吞噬,只有画像中的红衣,始终保持着鲜艳的颜色,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昏暗的环境中轻轻晃动。
  林砚的脚步顿住了。
  他原本以为信息部里只会有残留的诡异介质,却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幅画像——沈珩溯的画像。
  虽然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人的真容,但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他就知道了这张脸的主人。
  有的人生来就让世人觉得应该长这么一张脸。
  他盯着画像看了几秒,试图从画中找到些什么。
  就在他的目光落在画像中沈珩溯的眼睛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林砚猛地转身,却什么都没看到。
  信息部的门口空荡荡的,只有灰雾在缓慢地往里涌。可下一秒,他的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几根墨绿色的藤蔓从地面的“颜料”痕迹里钻出来,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
  藤蔓的末端带着尖锐的倒刺,直接刺入皮肤,渗出的血珠刚一碰到藤蔓,就被瞬间吸收,藤蔓的颜色也变得更深了些。
  林砚试图弯腰去切割藤蔓,却发现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的从翻倒的办公桌抽屉里钻出来,有的从墙壁的裂缝里钻出来,还有的,竟直接从画像的边缘钻出来,墨绿色的藤蔓上还带着银色的纹路,和画像中红衣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藤蔓的速度极快,林砚刚避开一根缠向他手腕的藤蔓,就感觉后背一凉,一根更粗的藤蔓直接刺穿了他的白大褂,尖锐的顶端从他的肩胛骨处穿出,带出的血珠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被地面的雾气吞噬。
  剧痛传来,林砚的呼吸微微一滞,指节泛白,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试图用武器挡住袭来的藤蔓,可藤蔓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武器,直接缠向他的一只手腕。
  “嗤——”又一根藤蔓刺穿了他的手腕,尖锐的顶端带着一丝冰凉的触感,却又奇异地没有撕裂血管,只是稳稳地贯穿了皮肉。
  紧接着,其余藤蔓接踵而至,分别刺穿了他的另一只手腕和两只脚踝。
  林砚被藤蔓拖着,慢慢往墙壁的方向移动。
  当他的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时,藤蔓猛地一拉,将他的手脚分别向四个方向拉开,贯穿他皮肉的藤蔓顶端深深扎进墙壁里,将他整个人钉在了墙上。
  墨绿色的藤蔓缠绕在他的手臂和腿上,银色的纹路在藤蔓上轻轻闪烁,像是在呼吸。
  林砚抬起头,视线越过缠绕在他胸前的藤蔓,重新落在了那幅画像上。
  画像中的沈珩溯眉眼平静,嘴角的笑意却似乎深了些,眼神也像是微微转动了一下,正好和林砚的视线对上。
  那一刻,林砚完全明白了。
  沈珩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张余,知道他给高层喝的是寄生剂,甚至知道他来信息部的目的。
  之前的雾气、痕迹、甚至会议室里的“投影”,都只是沈珩溯在试探他,在观察他。
  而现在,沈珩溯终于出手了。
  藤蔓收紧,刺穿皮肉的地方传来持续的剧痛。
  林砚的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画像,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有恐慌,也没有愤怒,反而觉得有些有趣。
  沈珩溯的力量比他想象中更强,手段也更诡异,却偏偏没有立刻杀他,而是用藤蔓将他钉在墙上,像是在展示自己的猎物,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你想要什么?”林砚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清晰。
  他知道沈珩溯能听到,这些藤蔓就是他的耳朵,这幅画像就是他的眼睛。
  藤蔓蜿蜒而上,无数的刺扎入他的肉里。
  他听见沈珩溯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待在这比较好,不然没多久就会打扰到我和哥哥。”
  第82章 七夕番外
  (七夕番外,无责任啊,别纠结剧情,这章偏向弟哥,年上党可以避雷)
  沈时是被手腕上的凉意弄醒的。
  清晨的光刚漫过窗帘缝,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浅金的线,他坐起身子,动了动手指,便觉有丝滑的料子缠在腕间,顺着小臂往上绕,最后固定在床头的栏杆上。
  红绸丝带的布料贴着皮肤,却没什么温度,倒像是裹了层冰。
  床尾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沈时偏过头,就看见那抹熟悉的红。
  沈珩溯就坐在床尾的地毯上,红衣下摆散在浅色的绒毛上,像泼了一捧化不开的血。
  “醒了?”
  他的指尖正绕着另一截红绸玩,见沈时醒了,便抬眸看过来,眼尾微微上挑。
  沈时试着挣了挣手腕:“绑着我干什么?”
  沈珩溯笑着站起来,走到床边,俯身,几乎贴在了沈时脸上。
  “你忘了?昨天晚上我说,你今天要陪我约会。”
  沈珩溯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时被绑着的手腕,红绸在他指尖绕了圈,“你没答应,我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约会”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点天真的恶意。
  沈时闭了闭眼,属实不懂为什么两个男人要过七夕。
  他不敢看沈珩溯的眼睛,偏过头盯着窗帘缝:“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沈珩溯的手指移到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他的指尖没有实体,碰在皮肤上只有一阵凉意,却准确地固定住沈时的动作,“就是想让你陪我过一天,像以前一样。”
  以前?他们以前到底什么样?
  沈珩溯好像看穿了他的无措,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的体温很低,比冰还凉,沈时却觉得颈后发紧,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不用想以前的事,只要专心只想着我就行了。”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我给你拿早餐。”
  没等多久,沈珩溯就端着盘子回来了。盘子飘在半空中,面包片上抹着沙拉酱,旁边放着一杯热牛奶。
  盘子悬在半空,热牛奶的白雾袅袅升起。
  沈时盯着那杯牛奶,想伸手接过,手腕上的红绸却缠得愈发紧,方才挣扎时磨出的红印被微凉的丝绸贴着,不疼,却让那凉意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激得他指尖发麻。
  “想自己拿?”沈珩溯的声音裹着笑意,“可我想喂你吃。”
  沈时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些抗拒:“我自己能吃。”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拽,红绸往床头栏杆上又绕了一圈,连指尖都被固定得动弹不得。
  “哥,你以前不这样的。”沈珩溯俯身,将飘到眼前的牛奶杯凑到沈时嘴边,杯沿的热意扑在脸上,可凑近的指尖却带着冰意。
  “你之前明明也是这样喂我的。”
  牛奶杯又往前递了递,热意烫得沈时唇瓣发麻,他偏了偏头,牛奶洒出来一点,落在下巴上。
  又在瞬间被一阵凉意擦掉——没有实体的触碰,却像带着电流,顺着下颌线往脖颈窜。
  沈珩溯的指尖在他下巴上绕了圈,明明碰不到实体,却让沈时觉得下颌发紧,“以前你喂我,我从来不会躲。”
  沈时闭了闭眼,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接下来是面包片。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阵极轻的凉意擦过唇角,像羽毛拂过,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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