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祝嬴疲惫地靠在床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他没想到伊游元执念入骨,足足找了他九年。
伊游元有过森林的经历,他的思想无法跟正常人相比,但凡将对方认作同伴,即使没有感情,他也会忠于对方,硬生生洗脑成爱。
可祝嬴的记忆始终停留在九年前,两个人如同一夜情的关系,不亲近却又亲密,实在谈不上是爱,顶多算有些好感。
祝嬴幽幽叹了口气,他们两个的爱畸形,病变,危险......不存在真情实意,只有强制关系。
这份感情扭曲,爱得刻骨,却又易碎。
倘若祝嬴做出一点触碰伊游元底线的事情,他就会像当初打死实验员一样,毫不犹豫地对祝嬴下手。
祝嬴弱弱地求合:“为什么要将拿铁链绑住自己,你不是很讨厌吗?”
伊游元坐在床上,他低着头闷声说:“我想被你囚禁起来。”
“囚禁?”祝嬴神色凝重地问,“你想让我把你关起来?”
伊游元点点头,解释着说:“链条的长度不会让我离开整栋别墅,而你,可以随意外出。”
祝嬴若有所思,很快猜出伊游元的心思。
伊游元只是看似被铁链禁锢,乖乖困在别墅里。可真正掌控一切的,为所欲为的主导方,一直是他。
被链条捆绑,生活上会有很多不便,倘若祝嬴真的外出,他就会时刻惦记家里还有一个人。伊游元会无时无刻钻入他的脑海,不断地提醒他,家里还有一个人在等他回来。
利用祝嬴的心软,将祝嬴锁在他的身边,是伊游元的惯用伎俩。
“不要这样。”祝嬴摇摇头,“钥匙呢?我帮你解开。”
伊游元走下床凑近他,扯着他的脖领:“阿嬴,你就是我的钥匙啊。”
“这种游戏,我倒有兴趣和你玩一辈子。”
伊游元眼底漫出神经质的痴狂,他转过身,满意地欣赏着满墙的铁链。他从背后抱住祝嬴,故意让冰凉的链条如蜻蜓点水般,轻轻滑过祝嬴的手臂,勾得祝嬴头皮发麻。
“我带你参观参观,我们的新家。”
伊游元自然地牵起祝嬴的手,不疾不徐地推开一扇卧室里隐藏的门。
“这是浴缸。”
祝嬴喉咙滚动一下,这间房间狭小,歪歪斜斜地挤着三个浴缸,墙面的柜子上,堆满了各种口味的轻薄小方盒,数量多到一打开柜门就会溢出来。
“你准备这么多......”祝嬴没有勇气说出口,他无奈地说,“干什么?”
“不喜欢吗?”伊游元抱紧他,“我很喜欢。”
祝嬴慌忙移开话题,示意伊游元带他下楼。
一楼的家具布置更是超乎想象得灾难。
客厅,厨房,甚至院子里都摆放着几个浴缸,小方盒更是随处可见,几乎毫无落脚的地方。
祝嬴试图理解伊游元的想法,大脑飞速转动。
祝嬴的第一次主动就是在浴缸里,他猜测伊游元已经变相地认为只有在浴缸里,他才会自己主动。
就像喂猫吃猫粮一样,他会渐渐记住投食的地方,将放置猫粮的碗,当作自己的专属食盆。
对伊游元来说,祝嬴只有一个,但食盆不止一个。
他可以随时随地对祝嬴做想做的事情。
第24章 共生
“阿嬴……我准备得这么周全,你怎么连夸都不夸我……”
伊游元松垮垮的链条缠住祝嬴的腰,若有似无的呼吸萦绕在祝嬴脖颈,低声呢喃:“你真讨厌,让我担心你这么久,我要向你好好讨回来。”
话音落下,伊游元将祝嬴抱得更紧,纤细的手指慢慢探进单薄的衣衫,眼底透出希望祝嬴主动亲近他,和他永远纠缠的渴望。
“松开。”
祝嬴抓住他的手,冷声呵斥:“之前你什么都不懂,对我做那些就算了,可现在你已经回归人类生活了,你这是强迫。”
“我只是太爱你了,恨不得……每一秒都待在你的身体里。”伊游元再次拉紧两人的距离,气息包裹住祝嬴,“如果你因为我太黏人而感到厌烦,那你就杀了我,不过,在死后我也会黏着你。”
“祝嬴,你会杀了我吗?”
伊游元笑盈盈地看着他,笃定地说:“你的道德心不允许你做出这种事,我现在是你的救命恩人,即使再过分,你也不会杀了我。”
“你还是和当初在森林里一样善良,同情我的遭遇,圣母心泛滥地拯救我,等我真正喜欢上你了,你又只会摆出一副道德崇高的样子指点我,不想要了。”
伊游元失神的眼睛穿过蕾丝打量着祝嬴的神情,骨节分明的手指从祝嬴的手掌逃脱,自顾自地与他肌肤相贴。
“阿嬴,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祝嬴怔怔地站在原地,像一具任人摆布的木偶,声音渐渐压低:“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我......”
祝嬴抿了抿唇,微微颤抖地拉住伊游元的手。
他做错了。
错在试图感化森林里的黑莲花,和伊游元绑定一段暧昧不清的关系。
伊游元目光微闪,他静静地望着祝嬴,感受回味着祝嬴主动拉住他的悸动。
森林的零碎记忆冲入他脑海,病态的念头在他心里控制不住地滋生。
他想和祝嬴困在笼子里一辈子,在明处凝视祝嬴的任何神情,在暗处偷窥祝嬴的一举一动,但凡有逃出去的行为,就将祝嬴彻底做成标本,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伊游元将那只游走的手从单薄衣衫里抽出来,他慢慢覆在祝嬴手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
是你先对我说的喜欢,你逃不掉的。
“咚!”
忽然,一只乌黑的鸟直直砸在别墅的窗户上,打破了房间的短暂沉默。
祝嬴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去,洁净如镜的窗玻璃上,瞬间炸开一片混着羽毛的血污。
那只鸟不见了踪影,似乎是爆体而亡了。
“这是什么?”
伊游元淡淡瞥了一眼,风轻云淡地说:“我会把窗户擦干净的,不用担心。”
鬼宅别墅建立在远离城市的荒山野岭,光秃秃的山峰不见一丝绿意。
祝嬴的视线穿过血迹斑驳的窗玻璃,他发现别墅周围立满了墓碑,甚至有零零散散的几具尸体裸露在外,它们死状诡异,脸颊干瘪凹陷,嘴角均扬着一抹愉悦的笑。
这座山被尸体和墓碑堆砌,仿佛是一座死气沉沉的乱葬岗。
伊游元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目光,沉声说:“想去城市的话,要开车去,不然太远了。”
“窗外。”祝嬴严肃地问,“这是你干的吗?”
“什么?”
伊游元装模作样地瞥了眼窗外的尸体,脱口而出:“不是。”
“撒谎。”祝嬴盯着他的眼睛,声音颤抖地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难不成你为了攒阴气变成了一个变态杀人狂吗!”
祝嬴紧攥着拳,他不能容忍伊游元为了找到自己,去干反社会,残害生命的事情。
只为了找到他一个人,肆意屠杀更多无辜的人。
“如果我真的是变态杀人狂呢?”伊游元问。
祝嬴目光坚定:“那我宁愿直接去死,为这些人赎......”
伊游元迅速捂住他的嘴,将后半句咽了回去,他长舒一口气,低声说,“我不想再听到,你说出来任何诅咒自己死亡的话。”
“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伊游元移开视线,他在地面上精挑细选,缓缓拿起一个小方盒,面不改色地递给祝嬴:“帮我戴。”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钉进祝嬴的心底,他反应过来迟疑地向后退了几步,愣在原地。
他不清楚伊游元是不是真的杀了人,在故意岔开话题隐瞒他。
但他很了解伊游元的作风,这种事伊游元完全可以干出来。
祝嬴用力推开伊游元:“你疯了吗?”
伊游元指尖夹着小方盒尖锐的角压了压,伸手指向别墅上锁的大门。
“什么意思?”祝嬴看向别墅大门,发现门上挂着一把金锁。
伊游元观察着小方盒上印刷的小字,他不慌不忙地拆开,一本正经地解释:“开门的钥匙就在其中一盒里,靠运气抽中。”
祝嬴身体一僵,他回想着整栋别墅小方盒的数量,瞳孔骤缩。
数千个小方盒里,只有一个装着开门的钥匙。
“我的游戏规则是,拆一盒,必须用一盒。”
伊游元缓缓瞥向小方盒里的东西,摇了摇头:“真可惜,这一盒没有抽中。”
他倒出盒子里的东西,撞进祝嬴漆黑的眼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不介意你再拆一盒,说不定,下一盒你就抽中了呢......”
祝嬴警惕地看向伊游元手里的东西,战战兢兢地向后退,像只受惊的兔子,拼命地朝楼上跑。
“慢一点,很危险。”
伊游元从背后抱住他,拉着祝嬴一起倒在了旁边的浴缸。